溫玉竹瞬間反應過來：“是你把楊喜他們引進京城的？”
顧長淵點頭：“沒錯。我還在太醫院時便布了局。楊喜留在楚州就是為了找你。他懷疑過你的身份，但丞相用了障眼法瞞過了他。”
溫玉竹恍然大悟：“難怪離開秦州後追兵就斷了。原來全是丞相的手筆。”
顧長淵低頭在她額上輕啄一口：“睡吧，明日是場硬仗。”
兩人歇了沒多會兒，門外來人將顧長淵叫走。溫玉竹實在困極，倒頭又睡了過去。
次日天色微明。
溫玉竹推門而出，循著低語聲走到前廳。顧長淵正與丞相議事。
看到她跨入門檻，顧長淵停下交談，直奔主題：“寧王已經發現我們失蹤，下令封鎖了四門。”
溫玉竹快步上前，急聲問：“城門封了，你的人怎麼進來？”
顧長淵語氣平靜：“自然是咱們出城，再帶著他們正大光明進城。”
他一把將溫玉竹打橫抱起，對著丞相拱手：“丞相，早朝見。”
丞相笑呵呵點頭應下。
顧長淵縱身躍起，藉著晨霧掩護直奔城門。
城門此刻死死緊閉。顧長淵大步上前，對著守門將領低聲報了句暗語。將領臉色一變，立刻拉開一道勉強過人的門縫。
溫玉竹跟著他溜出城外，看著外頭黑壓壓的大軍，滿臉不可思議：“他們怎麼敢私自放行？”
顧長淵輕笑：“能在京城守城門的，大半是從邊境退下來的老兵。他們只認我的將令。”
溫玉竹反問：“寧王若查下來，他們可是死罪。”
顧長淵神色自若：“法不責眾，他也查不到底細。”
大軍陣前，兩名副將快步迎上前：“將軍，兵馬集結完畢。何時入城？”
顧長淵翻身上馬：“派人去通報寧王，請他親自開城門迎接！”
半個時辰後，緊閉的城門在一陣轟鳴聲中緩緩開啟。
寧王全副武裝，陰沉著臉立馬於城門正中。
發現他們逃脫必定搜了一夜，如今聽聞邊關大軍突然回京，他只能親自出面。
寧王冷冷打量著顧長淵：“鎮北將軍竟然如此年輕？”
顧長淵似笑非笑：“寧王久仰，您看著也不老。”
寧王語帶試探：“聽聞將軍在邊境擒獲朝廷欽犯，直接就地正法便是，何必擅離職守親自送來京城？邊境若是生亂，將軍如何擔待？”
顧長淵朗聲回擊：“此女揚言能治皇上的隱疾。末將聽聞皇上病危，不敢耽擱，連夜押送進京。”
周遭一片譁然。
寧王眉頭緊鎖，厲聲質問：“帶一個朝廷要犯給皇上治病？若是她趁機弒君，這株連九族的重罪，將軍擔當得起嗎！”
顧長淵毫不退讓：“我既把人帶來，自然拿項上人頭擔保。既然皇上已回天乏術，何不死馬當活馬醫？”
寧王怒喝：“放肆！皇上自有太醫院照料，輪不到通緝犯插手！”
顧長淵眼神輕蔑，直逼寧王：“王爺在緊張什麼？莫不是怕這姑娘真把皇上治好了？”
寧王挺直脊背：“本王對皇上忠心可鑑！若有反心，皇上絕活不到今日。”
顧長淵冷笑出聲：“那倒是。畢竟就算皇上駕崩，這龍椅也輪不到您來坐。”
寧王握緊韁繩，手背青筋暴起。
隨從怒指顧長淵：“大膽！什麼叫輪不到我們王爺？”
顧長淵無視隨從，目光死死咬住寧王：“王爺在京城待久了，是不是忘了當初為何被先帝貶去金陵？年輕人不知，邊關的舊部可都記著。儲君之位，自始至終都與王爺毫無瓜葛。”
四周瞬間陷入死寂。寧王的血統秘辛被當眾撕開。
寧王死死咬緊牙關，僵持良久後緩緩開口：“既然鎮北將軍拿性命擔保，那就帶她入宮。不過治病期間……”
顧長淵冷聲打斷：“治病期間，我會寸步不離親自盯著。拿本將的腦袋做保，自然得謹慎些。”
寧王深吸一口氣，側馬讓開一條道：“將軍請。”
溫玉竹坐在馬車裡，將寧王隱忍暴怒的模樣看個真切。能讓寧王這般忍氣吞聲，想來顧長淵捏住的把柄必定戳中了他的死xue。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達皇上寢宮門外。
溫玉竹掀開簾子，踩著腳踏走下馬車。
寧王看清了她的臉，瞳孔驟縮，失聲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溫玉竹滿眼疑惑地迎上寧王的視線：“咱們認識？”
寧王眉頭緊皺，怒聲質問：“你不就是溫玉竹？鎮北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遭眾人的視線瞬間全聚在溫玉竹身上。
溫玉竹滿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王爺認錯人了吧？在下叫溫若雪，跟著將軍從邊境回來的。”
張太醫站在一旁，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兩下。
另一邊的劉太醫勃然大怒，指著兩人怒斥：“一派胡言！你們夫妻倆耍什麼花招？什麼鎮北將軍？這分明是剛越獄的死囚顧長淵！”
寧王雙眼微眯，目光在溫玉竹臉上來回審視，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張太醫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劉太醫休要血口噴人！鎮北將軍怎會與朝廷重犯結為夫妻？”
劉太醫眼神一橫，滿臉譏諷：“怎麼？平日裡裝得清高，如今也要急著站隊了？”
張太醫毫不退讓地瞪回去：“劉太醫，說話要講實證。這位手持鎮北將印、率領大軍回京，身份鐵證如山。你非要指認他是顧長淵，那就拿出實打實的證據！”
劉太醫猛地反應過來，死死盯著溫玉竹，瞬間僵在原地。他身為太醫院院使，若當眾坐實溫玉竹和溫若雪是同一人，包庇欽犯的死罪立刻就會落到自己頭上。劉太醫極度不甘地咬緊牙關，最終只能向寧王低頭：“王爺恕罪，是下官眼拙看錯了。”
寧王徹底理清了局勢。他咬牙切齒地逼近溫玉竹，壓低嗓音：“蕭家那老太婆也知道你的底細吧？精明瞭一輩子，竟把你這禍害留在身邊，真是老糊塗了！”
溫玉竹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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