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竹剛躺下沒多久，屋內忽然傳出細微的響動。
她猛地睜眼，一隻溫熱的大手瞬間捂住她的嘴。
熟悉的味道湧入鼻腔，她緊繃的身體立刻軟了下來。
“三叔。”她撲進顧長淵懷裡。
顧長淵回抱住她，壓低聲音：“別怕，我帶你走。”
他掏出鑰匙，只聽“咔噠”一聲，沉重的腳鏈應聲落地。
溫玉竹只覺渾身一輕：“你怎麼出來的？”
顧長淵挑眉：“區區刑部，能關得住我？”
溫玉竹抱緊他的腰：“誰能想到蕭家老夫人是寧王的靠山。”
“先離開這再說。”
顧長淵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剛跨出房門，隔壁的顧景文忽然推門而出。
顧景文先是愣在原地，隨即慌張地跑過來，壓低嗓音：“三叔！你這是越獄？皇上都要駕崩了，你現在跟新皇作對不是找死嗎？咱們還是留下來吧！”
顧長淵冷冷掃了他一眼：“看在你沒出賣玉竹的份上，我給你留條活路。你三嬸今夜失蹤，他們定會拿你問罪。要走要留，自己選。”
話音未落，顧長淵抱著溫玉竹縱身躍上房梁，瞬間融入夜色。
顧景文臉色煞白，立刻轉頭衝回屋，胡亂塞了幾張銀票，順著顧長淵逃離的方向翻牆跑了。
夜風呼嘯。溫玉竹摟著顧長淵的脖頸，眼角餘光瞥見幾道黑影乾脆利落地將王府暗衛一一放倒。
“那些是你的人？”
顧長淵點頭：“是你傳出信聯絡上的人。”
“皇上那邊恐怕凶多吉少了。”溫玉竹眉心微蹙。
顧長淵神色輕鬆：“無妨，就算皇上駕崩，也有合適的儲君。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一口氣，只需要你想辦法保住這口氣就行。”
溫玉竹思索片刻：“宮裡好藥多得是，保命不難。”
半個時辰後，顧長淵帶著她落入丞相府中。
當朝丞相已在此等候多時。
溫玉竹滿眼錯愕：“這段時日與我互通訊息的人，竟是丞相？”
丞相撫須輕笑：“顧景文出門採買，我便派人盯上了。蕭老夫人行事謹慎，顧景文前腳買完東西，蕭老夫人後腳就派人去買一模一樣的回來查驗。只可惜，她猜不到暗號就藏在買東西的數量裡。”
溫玉竹神色一正：“皇上危在旦夕。我今夜脫逃，明日寧王府必定天翻地覆，咱們的計劃是什麼？”
丞相轉頭看向顧長淵：“顧將軍，不如趁夜直接入宮？”
聽到“顧將軍”三個字，溫玉竹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盯著顧長淵。
顧長淵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對著丞相開口：“不急。等明日寧王集結人馬，咱們再動手。”
丞相面露不解：“等他們兵馬齊備，豈不是錯失了突襲的良機？”
顧長淵冷聲應答：“宮中禁軍皆是咱們的兵，不必自相殘殺。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擒賊擒王，拿下寧王，救下皇上和太后。”
丞相一愣：“那將軍打算以何種名義帶兵入宮？”
顧長淵嘴角勾起：“自然是邊關將領尋得了能治皇上隱疾的神醫，快馬加鞭回京救駕。”
丞相撫掌大笑：“妙計！不過，溫太醫在宮裡早已是熟面孔。一旦入宮，太醫院那些人怕是不會配合演這出戏。”
顧長淵垂眸看向溫玉竹，眼底滿是笑意：“我帶進宮的不是溫太醫，而是朝廷欽犯，溫若雪。”
溫玉竹瞬間領會了他的意圖，跟著笑出聲：“太醫院可不敢當眾指認這神醫是朝廷要犯，否則包庇欽犯的罪名，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丞相看著眼前機敏的女子，恍然大悟：“難怪你小小年紀有如此手段，原來是溫遠志的女兒。當年沒能保住你父母，這次老夫定當護你周全！”
溫玉竹鄭重行禮：“當初我能平安離京，想必也是丞相暗中相助。”
丞相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顧將軍，時辰不早，二位先去歇息。天亮之後，還有一場硬仗。”
顧長淵轉身跟隨從交代了幾句暗樁部署，便拉著溫玉竹進了內室。
房門剛關上，溫玉竹一把揪住顧長淵的衣襟：“丞相為何叫你將軍？”
顧長淵順勢握住她的手：“我不像嗎？”
溫玉竹氣結，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騙我！之前還說要去聯絡什麼大將軍，結果就是你自己！”
顧長淵輕笑出聲：“沒騙你，邊境又不止一位將軍。我若擅自回京，邊關總得有人鎮守。”
溫玉竹瞪了他一眼，隨即反應過來：“難怪一直有殺手追殺你，就是為了這個？”
顧長淵搖頭：“殺手並不知曉我的真實身份。我的身份，天下間只有先皇和邊疆幾個老部下知道。這滿朝文武，誰也查不到我的底細。”
顧長淵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無妨。平了內亂，外患自然迎刃而解。等這京城塵埃落定，咱們找個清淨地方安穩過日子，如何？”
溫玉竹嘴角揚起：“去遊山玩水也不錯。”
顧長淵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去哪都行，只要有你在就好。”
溫玉竹靠進他懷裡。顧長淵收攏雙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長嘆一聲：“才分開沒幾日，倒像是過了一整年。死牢裡連個活動筋骨的地方都沒有，憋屈得很。”
溫玉竹的臉埋在他的衣襟處，聲音發悶：“隔壁不是還有個劉婉清陪你解悶？”
顧長淵滿臉嫌惡地直搖頭：“成天大呼小叫，吵得人頭疼。不過楊喜似乎已經進京了，昨日派了個丫鬟去大牢探底。得知劉婉清入獄，只傳了句‘好自為之’便斷了聯絡。劉婉清這顆棋算是徹底廢了。”
溫玉竹眼神轉冷：“她最好在牢里老實待著，別在明日生事。”
顧長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明日這出改朝換代的大戲，滿京城的魑魅魍魎，一個都不能少！”
溫玉竹一個激靈看著他：“你想幹嘛？”
顧長淵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楊喜、愉郡王、惠太妃還有舒柔這些人怎麼能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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