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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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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用刑

林盡染抓緊學規矩,哪兒也沒去,夏應星來過一次,見她狀態好,沒提,只說想她便來看看,帶著酒水點心,正好陪她躲得會兒懶,解了解悶。

孃親誠不欺我,五日便學得差不多了,第六日她便忙不疊地要去找應春生。

還沒出門呢,收到楚佩蘭面色沉重地送來應府的信件。

“橫豎你都會知道,今日就不瞞你了,前幾日外頭傳你和春生的流言,東廠出面很快就肅清燒燬了那些小書冊,但春生的意思是,將婚事延後。”

林盡染皺著眉開啟信,裡頭是應春生工整的字跡:流言紛擾,為林姑娘清譽計,婚期事宜暫緩,請林姑娘深居簡出,勿再往來。

落筆也沒有,就這樣簡簡單單一句話,在林盡染看來就更加簡單,意思是:安分在家莫要煩我。

她倍覺不悅:“娘,為何不告訴我?”

回頭責怪花朝:“還有你,你是我的人,不是我孃的人,你怎也瞞我?”

花朝低頭,輕聲道:“小姐,夫人是怕您心中困擾,而且事情已經解決.......”

“既然解決,就更該讓我知道,那冊子還有嗎?我看看。”

楚佩蘭不贊同:“看那個作甚?春生前兩日接管東廠,已是東廠督公,想必近來事務繁忙,你還是安心在家,也莫要出去晃悠,等過些日子,此事徹底過去再說。”

林盡染說不出的生氣,覺得應春生不相信自己,也不願和她一起面對:“那這個暫緩,是緩到哪日?我看他應春生是又要打退堂鼓,到底拿我當什麼?在乎我如何想嗎?我倒要去問問。”

她氣勢洶洶就要走,楚佩蘭攔不住,只能叫花朝看好:“這個驢脾氣,也不知隨了誰!”

出了府,上街後,林盡染叫花朝去買一本冊子來,花朝拗不過,問了幾家書鋪,店家說不敢再賣,剩餘的早就被東廠收乾淨了,倒是隔壁酒樓店小二還有一本偷摸藏著,花朝便去花了幾倍的銀子才買回來。

林盡染一看,看笑了:“到底誰畫的,把我們畫得這樣醜,叫我知道,必定給他一拳。”

“小姐,您怎還笑得出來,裡頭寫得汙言穢語,難看死了。”

林盡染翻看著,饒有興致地看看裡頭是如何編排自己和應春生的:“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連粗製濫造的話本子都比不上,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當真,不過是拿來給那些無所事事的當閒談,再說,又沒指名道姓,上趕著認什麼。”

花朝心中欣慰,但她大抵永遠學不會小姐的灑脫,女子清譽事大,若是她,必定連門都不敢出了,生怕被人指著鼻子罵,氣得臉紅脖子粗。

到了應府,門口不再是無人看守,而是有兩個小太監守門,見來人便說:“大人公務繁忙,請林姑娘回吧。”

林盡染深吸一口氣,不冷不熱地問:“張奉在麼?”

“張公公與大人出去了。”

“真出去了?你們知道我是誰吧,你們主子都得聽我的,你們若騙我,我必定記你們一筆。”

二人面面相覷,被唬到,更加堅定地給出答案:“是,大人當真不在府上。”

“入宮了還是在東廠?”

“奴才們不知,請姑娘見諒。”

林盡染便打算去東廠找人,她今兒非見到應春生不可。

東廠的刑房內。

地下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還有一種肉體焦糊的詭異氣味,牆壁上掛滿各種形狀的刑具,大多沾著暗沉的色澤。

應春生背對著門口,他未穿官袍,只著一身玄色箭袖常服,但那神色衣料下襬已被濺上的液體染得愈發深沉,幾乎要滴淌下。

他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白皙的皮膚上沾染著刺目的紅,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手裡並未拿著誇張的刑具,只是一根看似普通,實則浸泡過鹽水的牛皮鞭,沒什麼表情地,用那雙審視一件死物的目光盯著刑架上的人。

林盡染忽悠那些個太監,說是應春生讓自己來的,然後看到張奉,一路很順利地就進入到這裡,但一來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

應春生的唇色很淡,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女人動作很輕,整個刑房很大,較為昏暗,他正審問人,沒注意到遠處的門口多了個人。

“如此盡心替丞相做事,他怎不保你?”應春生平淡的嗓音落入人耳畔,被環境襯托得像個巨大的地獄。

“不過也是,那冊子上畫的什麼東西,自詡讀書人,畫成那般,字亦醜得不堪入眼,咱家要是你,早就跳河投江一了百了。”

刑架上的年輕男子奄奄一息地抬起頭,滿臉汙穢,一雙眼死氣沉沉,嗓音像粗劣的砂紙:“我敢做,就料到今日的下場,應春生,記得兩年前的榮一麼?他是我的哥哥,在東廠當差,就因為你的一個不痛快,讓屬下殺了他!在你眼裡,人命是什麼?虧你曾是讀書人,如今面目可憎全無人性........你今日最好給我個痛快,不然我做鬼都會纏著你的.......”

“太吵。”應春生微微蹙眉,隨手將鞭子遞給身側的人,拿起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全然專注,要折磨死眼前這個人,這不是憤怒的發洩,而是將此視為純粹手段的暴戾。

就在這時,林盡染無意識踩到了門口一塊鬆動的鐵板,發出了輕微的一點聲音。

聲音極小,但在死寂的刑房裡,卻如同驚雷。

裡頭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包括應春生。

他拿著烙鐵的手停在半空,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如刃,但在看清門口那張滿臉驚駭的臉時,深不見底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慌亂令他下意識把拿著烙鐵的手垂了下去,背到身後,彷彿想將自己如此狼狽的猙獰模樣一併藏起來。

“......誰放她進來的?”應春生忍著怒意,“張奉!咱家看你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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