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嫁宦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8章 不敢管

“可這有違律法!應春生,你自己要作死我不管,橫豎已經做了這麼多,從前如何我已經無能改變,可日後,你再如此,是要拉著我一道陪葬嗎?”

應春生聞言,稍稍調整個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怕了?”

“怕了。”

“你第一天聽說我的名聲?不是信誓旦旦天不怕地不怕,非要入我這地獄?”

“一碼歸一碼,你若執意如此行事......”

應春生神色淺淡,眸子變得深邃,緊緊鎖著她:“如何,要和離?”

林盡染假裝抹眼淚:“我只能給你打好棺材板,找好下家,一朝事發,收拾東西另嫁跑路了......你放心,我會記得你,每年到日子,給你燒燒紙上上墳,若與旁人生了孩子,帶著一道給你磕頭,拜佛燒香保佑你在地下過得好。”

應春生眼皮輕跳,這林盡染是會戳心窩子的,三言兩語就扎得他心口疼,要吐血了。

“要找哪個下家?宋書蘊?祁舟行?還是旁的什麼心繫你林大小姐的痴男?”

林盡染繼續用帕子擦眼下不存在的眼淚,一本正經地抽抽搭搭:“都挺好,起碼都不會叫我擔驚受怕,不至於日日憂心自己哪日就成了寡婦。”

“都挺好?”應春生真的氣笑了,裡側的手死死攥緊被褥一角,“細細說說,哪個更好?咱家今兒就去撅了他家祖墳,換他進去。”

“......”林盡染演不下去了,一甩帕子,“這是重點嗎?!”

應春生明白,她只是擔心自己,可他早就不是那個萬事都能看開不計較的少年,如今心眼比針小,那些話就是叫他有氣撒不出,非要發洩出來才痛快。

他眸色沉下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將人整個往跟前一帶。

林盡染猝不及防,險些栽進他懷裡。

“重點?”應春生聲音壓得低低的,“重點就是你林盡染的名字,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跟應春生這三個字拴在一起,我若死了......”

頓了頓,眼底翻湧著濃稠的偏執暗色:“便是真有那一天,黃泉路上,奈何橋邊,你也得給咱家等著。”

這是要拉著她同歸於盡了。

林盡染惱他:“應春生你講不講理,我這是在擔心你!”

他嗤笑一聲,指尖力道愈發加重,“擔心到連改嫁的細節,帶誰的孩子來上墳都盤算好了,林盡染,你這擔心,未免也太未雨綢繆了些!”

“我那是氣話,你聽不出來嗎!”林盡染氣得想咬他,恨恨地磨了磨牙。

應春生深吸一口氣,微微鬆開力道,拉著她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被自己攥出的紅暈子:“這種氣話,日後莫要再說。”

垂眸,動作帶著憐惜的溫柔:“那些賬目,是記給皇上看的,真當我頂風作案,圖那些銀錢?”

林盡染恍然大悟,聯想到之前聽說過一些關於應春生貪得無厭的傳聞,原來是他替皇帝擔惡名?

忍不住蹙眉:“可.......你身處險境啊。”

“傻話。”應春生聲音低啞,像陳年的雪水,“我的命早就不值錢了,但陛下的清名,卻金貴得很。”

林盡染追問,應春生沉吟一瞬,含糊說:“我替他處理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家事。”

“這是保命符還是催命符?”她唇色微微發白。

應春生的本意是讓林盡染自己悟,可她滿臉哀愁,彷彿過會兒他就要死了,顯然沒剩什麼思考的能力。

沉默片刻,他收回手,語氣平淡的像在說別人的事:“另一本庫房的賬目在我這兒,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哪一筆入了陛下的內庫,哪一筆填了哪位藩王的虧空,哪一筆又悄無聲息地流向了北疆的軍鎮......”

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皇上需要一條聽話的狗,也需要一個夠大,夠結實的錢袋子,更需要一個隨時可以推出去平息眾怒的奸佞,我若倒了,這些爛賬翻出來,你說是誰臉上更無光?”

林盡染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那不是賬本,是懸在君臣之間一根無形的絲線,一端系在應春生的脖頸,另一端,則緊緊纏繞在龍椅的扶手上。

“可他若鐵了心要殺你,不在乎這所謂的清名,那便成了現成的罪證。”她聲音發緊。

他極輕地笑了聲,俯身靠近她,氣息帶著一絲藥草的清苦味,“那若是......弒兄的酬勞,鳩母的封口費呢?我若死,藏在京郊寺廟裡的密函,會準時送到三皇子和御史臺手裡。”

皇家手足相殘是常態,但殺母的罪名,一國之君擔不起。

而應春生手裡捏著的,有他親自下令的密函和批印,不是應春生能仿的,交出去誰都明白是皇帝下的令。

他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剛才吐出那般大逆不道之言的人不是他。

林盡染人都聽傻了,指尖輕顫:“他......他讓你辦了那樣的差事,為何不早早將你滅口?”

應春生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倒是個利落的,腦子再轉一轉。”

“不是,我,我實在想不到你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他實在不想繼續說這些,但也不願她擔心,便三言兩語簡而言之:“我就是他的一面鏡,他乾淨,因為髒水都在我身上,他不敢賭,打碎之後的反噬扛不扛得住,再者,東廠對我唯命是從,他亦要靠我維持朝堂平衡。”

“再簡單來說,留著我,利大於弊,殺了我,弊大於利……貪汙行賄的事,送禮的人也要遭殃,涉及頗大,他們卻依舊敢,因見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心知肚明,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聽懂了?”

林盡染愣愣點頭:“聽懂了。”

隨即拍拍胸脯大呼口氣:“聽是聽懂了,可我懷疑你神志不清,竟真敢讓我管這樣的應府”

他敢交,她都不敢接。

如果您覺得《嫁宦》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