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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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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再抱緊一點也沒關係

一長串的定義,和怪里怪氣的模仿,讓紀聞迦又開始笑:“被你形容得好惡心啊。”

但他並沒有否認,而是用一種暗含著鼓勵的眼神看著她,等著聽她還能再說出什麼鬼話。

“而且我學音樂,”談茵的確還沒有說完,“附小、附中到本科部,身邊會有不少舞蹈生。你打冰球應該知道,學體育和學舞蹈時都會有大量肢體接觸,他們和別人交往時也不會太在意,勾肩搭配、說話時湊很近……這些,都是正常現象。”

“所以你知道我打冰球?”不經意間,他這樣問道。

談茵愣了一下:“紀阿姨發過啊,還發過你玩皮划艇和賽車這些。”

“噢,”紀聞迦點點頭,針對她的長篇大論再次發問,“那你現在已經很能接受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了?”

談茵擰了擰眉,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應該接受度更高吧,我看你一副很熟練的樣子。”

“嗯?這就有點惡意揣測了吧……”他回應得很不正經。

拿著冰袋的手被凍得有點僵,談茵在這時候停下,將冰袋擱到一旁。

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他的傷口,正想建議他去打一針破傷風,比較保險。

暫時無處安放的手,卻在此時被男生不慌不忙地托住。

她的手指堪稱冰冷,襯得男生的掌心熱得像火爐。

他想做什麼?

談茵感覺腦子過載了,身體和呼吸都僵著,只剩下眼皮在輕緩地眨。

“既然這樣,”已經結束的話題被紀聞迦不甘心地再次挑起,“再抱緊一點也沒關係吧。”

說罷,沒等她出聲,仍舊停留在她背脊上的那隻大掌驀地施力。

被……結結實實、完全沒辦法掙扎地抱住了。

談茵的上半身幾乎是被他摁進了懷裡。

雙腿站不穩,如果不是在最後一刻,她用手肘支住了他的肩,也許會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男生的腦袋蹭過來,明明臂膀硬得像鐵,但側頭貼上她脖頸的姿勢卻好像在撒嬌,髮絲蹭得她的下巴癢。

心也有點癢,怦然震得她整個人有點不對勁。

該說不愧是在美帝度過了一整個青春期的富家子嗎?太過權威的皮囊與家世令他對所有的東西都唾手可得,惡劣起來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好好好,”終於找回自己聲音的談茵,雙手撐在他肩上,緊急叫停,“可以了,可以了,這個距離不行。”

以為會要費很大勁的,像幼兒園老師規勸小朋友不要搗亂一樣。

沒想到的是男生卻在她推拒的瞬間就將她鬆開,然後突然擺出一副很紳士的樣子,掐著她的腰將她的身子扶好,站穩。

“我大概知道了,”他仍舊仰著頭,悠哉悠哉地擅自作出了一個判斷,“和你相處的尺度。”

“是可以勾肩,可以摟腰,但是不能擁抱。就像,你和你那些舞蹈生朋友們那樣,對嗎?”他笑得蹊蹺。

談茵:“……”

無法否認。

但總感覺她在自掘墳墓。

前後都沒有倚靠,杵在男生面前被注視的感覺,令她產生了強烈的無所適從感。

她適時地抬腕看了看手錶。

紀聞迦留意到了,低哂一聲,很體貼地問道:“很晚了吧?”

“對啊!”談茵滿意他的眼力見,“那我回家了。”

“嗯。”

他跟著站起來,將她送至門口,替她將門開啟。

談茵回過身,儘量用平靜的表情對上他的眼,再次問道:“所以,你回來讀大學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剛剛一直也沒有回答我。”

差點被他糊弄過去。

像是早就知道她一直惦記著這個問題,紀聞迦笑著說道:“真要找出什麼理由的話,這是我人生規劃中的一部分。”

再追根究底就冒昧了,談茵明白。

她點點頭,說了句:“拜拜。”

“對了,”紀聞迦突然叫住她,有些苦惱地開口,“你上次說,我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你,這話作數嗎?”

本來是在飯局上隨口一說的,但現在都問到她面前了,顯然是要作數的。

“當然。”她笑。

於是紀聞迦將他要換駕照的事情告訴了她。

同時也說了,中文雖然是他的母語,但他沒在國內開過車上有些圖示他無法理解,需要找人問問。

談茵大一暑假就考了駕照,這點小忙當然沒問題。但她明天要去找老師學架子鼓,沒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所以她叫紀聞迦自己先把不懂的問題整理好,週一約在學校附近見。

他欣然同意了。

-

紀阿姨送給談茵的禮物是Joséphine鷺羽皇冠。精緻切割的鑽石,簇擁著一顆倒置黃鑽,精緻、小巧、漂亮、貴重。

禮品卡上,有紀阿姨親手寫下的贈言。

「比賽得獎的時候,戴著它去領獎吧。請記得,你永遠是你媽媽最愛的公主。

愛你的,Gloria。」

媽媽去世後,談茵的生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過得亂了套,曾經的家也方方面面不是記憶當中的家。

紀阿姨念著和媽媽的舊情,在葬禮過後,就算隔著半個地球,也常常派人來照應談茵。像童話裡的仙女教母,每逢談茵生日或者比賽,都會精心準備鮮花和禮品,過年時備好壓歲錢,存到她的銀行賬戶上,以媽媽的名義。

紀阿姨給談茵看過文件,告訴她,這些錢都是媽媽婚前存在她那裡代為投資的,這麼多年早已有了超出預期的回報。本來就是媽媽留給談茵的財產,到她成年之後便可以自行決定是否要一次性贖回。但那些錢其實並不多,至少遠遠不夠紀阿姨每年給她存下的數目,所以她在成年後選擇了一次性贖回,不再心安理得地佔人便宜。

談如前再娶時,紀阿姨親自回來過一趟,向他索要撫養權,想把談茵帶到美國去。但談如前態度強硬,絕不允許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將談茵奪走,那件事便只能作罷。

有時候,談茵甚至懷疑,紀阿姨和媽媽之間,也許存在著某些超越友情的情感,才會令其這樣愛屋及烏,比談如前還要關心她的成長。也不會要求在她身上獲得回報。

恰如此刻,紀阿姨明明知道自己兒子和她住得這樣近,卻完全沒有藉機要她多照顧一下弟弟。

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豪無人性的出手,但談茵看著藏藍色禮盒中價值一套房的貴重冠冕,還是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

她剛剛還把紀聞迦給弄破相了……

還是照常先把這件禮物存起來吧,待到有合適的機會再還回去好了。

至於紀聞迦,她畢竟拿人手短,這下是不得不真心地關照他了。

-

週一談茵有早八。

週日下午,她從老師琴行回來後,就簡單收拾了幾套衣服,提著答應室友們的兩大盒油爆羅氏蝦回了宿舍。

音工系的音設方向,前兩年都是基礎理論課。談茵由作曲與指揮轉到音工系,說她能跟得上進度,這一點完全不是在誇口。

從家族託舉的角度來說,談如前對談茵的栽培的確算得上精雕細琢,成長路徑安排得十分清晰。

談茵從幼時起,談如前便讓她主修鋼琴和小提琴。那時候他忙著在國外拼事業,雖然沒有親自抓女兒的功課,但他給她請的啟蒙老師是柴院的名師。俄派的音樂風格技術嚴謹,幾近變態,練習任務量極大。

常年高強度的訓練將她的音樂技能鍛鍊得極為出色。

而理論素養,更是從小就開始奠基。在廣大藝考生本科階段才開始學習和聲曲式的大前提下,她十五歲就能獨立寫出一首三部曲式鋼琴小品。雖然再現部並不驚豔,充滿著中規中矩的匠氣,但神童難求,作曲是可以透過技術來彌補的。

音樂的傳承自古以來都是師徒制,談茵很清楚,談如前與其說是她的父親,不如說是她的師父。所以他不關心她的內心,她在專業以外的需求,以及她在青春期經歷的挫折以及令人恐慌的身體變化。

……只關心她的成就。

鬧著要轉系之前,她走的一直是談如前安排好的純古典路線。

因為基本功太紮實,所以音工系需要的作曲功底,對她來說可以說是信手拈來。需要認真補課的,只有數字音訊與計算機相關的內容。

週一連續六節課都是新課,內容並不複雜,下課時她感覺狀態還行。

紀聞迦在中午便發來訊息,問她幾點下課,他直接過來等她。

下課時間是四點十分,夏末的日頭依舊很烈。

雖然從紀聞迦近日的膚色來看,他應該沒小時候那麼嬌貴,但暑氣蒸起來還是會讓人受不了。

於是談茵便建議他如果早到,可以讓保安放他進教學大樓,三樓有休息桌椅,還有機器人咖啡,勉強也能漱下口。

“安排得這樣詳細,是怕我跑來教室找你嗎?”對方卻這樣回道。

被無情戳穿的談茵,選擇了摁滅螢幕,沉默以對。

她的確不想讓他來教室。

要知道,學音樂的帥哥稀少是公認的鐵律。

一旦有足夠亮眼的男的過來找,那必定是某個同學的男友,再不濟,也是曖昧物件。

談茵不是喜歡出風頭的性格,身為作曲與指揮繫系主任的女兒,她受到的矚目已經夠多了。

身邊的同學雖然恪守著交往準則,沒有直接問到她面前來,但她卻要付出比身邊人更多的努力,才能避免私底下被調侃為“學閥”,認為她獲得的所有成績都是拜談如前所賜。

紀聞迦是個太過喧賓奪主的掛件,要不是開學實在事忙,大大小小的排練已經提上日程,她晚上還要練琴,出去一趟太浪費時間,不然她也不會將他約來學校。

下課後,她拖了好幾分鐘,待到這個時間段下課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來到三樓。

紀聞迦已經到了,正坐長椅上刷手機。

想來是傷口還沒痊癒,所以戴了頂棒球帽。他太高了,手腳都長,明明臂膀肌肉線條鼓漲流暢,穿著衣服竟顯得他還蠻薄的。遠遠望過去,少年感和青春氣簡直要燙穿她這種滿身geek氣息的大二學姐。

他今天把耳釘戴上了。

配上一身日男穿搭,該死,這也太高清了。

談茵感覺自己已經看不到休息區其他人了,走過去時,視線幾乎都被紀聞迦的身影給佔滿。

這不能怪她,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暗戳戳地看他。

她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而他似有所感,側頭朝她看過來。

對上視線後,頓了好幾秒,又看了看她身後。

“看什麼?”談茵走到他身邊。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邊坐下,又很自然地鬆開。

動作快到談茵來不及推拒,只在臉上留下一抹還未消散的詫異。

怪可愛的。

紀聞迦看著她,半真半假地說道:“我在看,你這樣做賊心虛,是不是在這棟樓裡藏了個男朋友。”

在說什麼!

談茵將眼睛睜大,沒在第一時間內想出話來反駁,便乾脆不反駁了,只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行吧。

他攤了攤手,從腳邊提起一個外賣保冷袋遞給她:“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買了幾款招牌,要不先吃了再開始吧。”

這是附近新開的一家甜品店的包裝袋,排隊很長,談茵還沒試過。她往裡看了一眼,除了幾個包裝嚴實的甜品盒之外,還有一杯奶茶。

談茵畢竟也才二十出頭,沒有戒糖戒奶的需求,還是個有著甜品腦袋的小女孩。看到男生這樣貼心,來問幾個問題還帶見面禮,頓時被這番糖衣炮彈哄得開心得忘了要避嫌,笑著對他說道:“謝謝!我都喜歡!”

年輕人餓得快,她摸了摸早在上課時就已經空空的肚子,就著奶茶飛快乾掉了一塊酒漬無花果蛋撻。

吃飽了,就有力氣幹活了。

她將剩下的幾塊甜品收回保冷袋,打算帶著紀聞迦找個無人的教室,再看看他整理的那些問題。

剛起身,走廊上就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幾個校領導,正緩緩朝著正對著休息廳的電梯走去。

領頭那幾個都是精神奕奕,老當益壯,一路走一路聊,落在末尾男老師挺年輕的。

紀聞迦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伸手握住談茵的雙肩,低頭問她要往哪裡走。

她沒說話。

她甚至都沒有聽到他的話。

只是僵著身子,像是把他忘了似的,盯著不遠處的那堆人不放。

休息廳的其他學生也在這時放輕了交談聲,湊在一起咬起耳朵:“學校樂團新來的西音史老師,據說是,談如前的得意門生,叫什麼陳黎新。”

還有人跟著輕笑:“音樂家裡少有的帥哥。”

這本是一句毫無指代的話。

紀聞迦卻下意識地看向談茵,然後成功順著她的視線定位到了那個人,那個談如前的“得意門生”。

……落在隊伍末尾的男青年。

“叮。”

電梯在三樓開啟,一行人按照職級高低走進去,是常年在國內高校形成的固定行為模式。秩序分明,等級森嚴。

遊離在隊伍之外的男人對此似乎不太適應,分出神來地觀察面前的休息廳,目光從屋頂裝潢漫向廳內的學生。

“陳老師。”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上,他才點點頭,抬腳跨向電梯。

但才跨出一步,他便突然回過身,像找到了什麼人一樣,意外地挑了挑眉。

而後,竟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

談茵在這時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肩膀,將紀聞迦的手拂開。

哦?

說著自己學舞蹈的同學很多,所以並不介意朋友之間偶爾身體接觸的這個人……

心裡其實很清楚嘛,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紀聞迦順從地將手垂向身側,臉上那股勢在必得的笑意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捕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掩在帽簷下的冷臉。

騙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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