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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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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你不準再分心去想你的另一……

電梯門徹底關上,休息廳內壓低的交談聲漸漸沸騰。有人在罵校領導擺架子,有人吐槽宿舍空調壞了報給後勤但一直拖著沒來修,有人在猜測校領導們的辦公室是否冷過北極……

還有知曉那名男教師來歷的同學,在一邊細數人家履歷,一邊頻頻朝著談茵側目……

“是認識的人嗎?”紀聞迦不鹹不淡地開口。

這句不辯情緒的明知故問讓談茵回過神,“認識,但是很久沒見了。”

臉上隱約還殘留著一絲失魂落魄。

紀聞迦沒有再說話。

隱約察覺到自己正被人觀察,特別是,被身邊這個曾經的發小明目張膽地審視。談茵抬手蹭了蹭面頰,率先朝著樓梯走去。

走出大概十米遠後,紀聞迦還沒跟上。帽簷遮住他半張臉,嘴角平直不帶一點笑意,只有耳骨釘在太陽的斜照下發出刺目的光。

談茵回過身,衝他招了招手。

像是被她簡單一個舉動給哄好,男生繃著的臉鬆了鬆,提步向前,蹭到她身邊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也是你很久沒見的朋友,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你不準再分心去想你的另一個朋友。”

低沉但可愛的語氣讓談茵不自覺笑了笑,點著頭說好。

她可太明白帥哥們的德性了,習慣了被當作人群焦點,所以受不了被忽視。

紀聞迦要更任性一點。小時候他那點腦子估計全用在了怎麼對付談茵上,她一旦將目光瞄準其他人,他總要鬧出點什麼動靜來拉回她的注意力。

但他很聰明,知道怎能做效果最卓著,還不招人煩。

正如此刻,他們在教室裡並排坐好後,他並沒有急著擺出自己整理好的問題,而是解鎖手機螢幕,衝她亮出一張海報。

“看!”

海報上是三個五旬大叔組成的日搖樂隊,今年在國內幾個城市會連開好幾場liveshow。最近的一場就在S市,這週五,蔣川的場地。

蔣家旗下有好幾個傳媒公司,產業涉及極廣,承接國外樂團的巡演已有一套很商業化的流程。這場liveshow在網上被炒得很火,一開票就被搶光了。

高中時期,談茵曾和梁笑一起追過一 次這個樂團的日巡。

雖然平時坐飛機三小時就能到羽田機場,班上同學包括她們倆都喜歡跑去東京購物。

但那次是她們第一次學著自己抽票去看演唱會。

按照攻略,先是弄了個日服的手機號和地址,再在手機裡下載了十,被各種票務折磨得生無可戀後,一輪、二輪、三輪抽下來居然人品爆棚,中了兩張內場第三排VIP票。

她們那時的日語水平雖然勉強能應付日常交流,但畢竟只是兩個未成年少女,所以梁笑的媽媽還派了個保鏢姐姐全程陪同。

那實在是一場很特別的體驗。

談茵指著螢幕上的海報問:“你知道我去看過他們的現場?”

紀聞迦:“你不是給我媽寄了明信片嗎?”

“噢,是,是寄過。”

紀阿姨並不需要談茵回報什麼,談茵便只能像個乖孩子一樣,定時向她報備自己的學習情況,去到哪個城市旅行都寄一張明信片,讓她知道自己的動向。

“怎麼樣?週五要不要一起去?”紀聞迦撐著下巴問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搶了兩個最好的位置。”

談茵:“可是我週五有排練。”

而且她不太喜歡蔣川那群有著自己小團體的人。

什麼德性早在中學時期就已經看清楚了。

這群家庭資產A10以上,但個人資產大多為A0的“闊少們”,每天帶的妹都不一樣,與此同時團體內也有幾個固定的女伴。男男女女混合在一起,互相之間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還會把新加入的成員當做笑料來嘲諷談論。

紀聞迦一回國,蔣川就這樣殷勤備至,又是辦接風又是各種事都要叫上,當然是衝著紀家的地位來的。要花力氣拉攏他,以便將來能在某些事上能獲得回饋。

至於紀聞迦怎麼想的,是不是真的喜歡和他們玩在一起,談茵不知道。

分開了這麼多年,她已經完全不瞭解他。

現在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交友的方式,而她充其量只是小時候認識的姐姐而已,沒立場叮囑他什麼。

而且,說不定,他們也只是物以類聚罷了。

被她在心裡劃定到浪蕩富家子陣營的男生,以為她只是單純因為排練時間衝突了,才會推辭。想了想,還是很期待地晃動著螢幕,語氣親切地繼續邀請道:“會唱三小時,你排練完了再來都可以啊,反正離你們學校也就幾公里。”

明明一大堆人可以陪他,不知道為什麼非得讓她去。

談茵沒忍心拒絕得太絕對,只是說道:“週五我看情況吧,來不來都會告訴你的。”

紀聞迦點點頭,沒強求在這時候就要她定下來:“那到時候我先去,你有時間過來最好。”

為了應付男生過於充沛的精力,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談茵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和他相處。

待到他離開後,她才垮下肩膀,先到食堂吃了一份飯填飽肚子,然後回宿舍拿了琴,去了預約好的琴房。

她們學校幾個校區的琴房,加起來琴雖然多,但好琴都給了鋼琴系的學生。其他音準稍微好點的琴基本都需要提前24小時預約,練琴時間一次兩小時,到點必須再實時預約一次。

老師們自己的教室裡擺著的倒都是高階琴,但也只有和老師關係親近的學生以及研究生們可以進去練習。

談如前的指揮大教室裡有一臺學校撥款的貝希斯坦,他自己另外自掏腰包買了一臺斯坦威。兩臺大三角擺在一起,排面特別足。

他給了談茵一把指揮教室的鑰匙和一把斯坦威的鑰匙,但談茵自入學以來,就沒私底下去過那裡,每次都是老老實實地在琴房預約系統裡跟著同學一起搶琴,搶不到就去學校的附近的琴行花錢練。

今天她只練小提琴,不用跟著大部隊搶,從從容容地約了一間有桌椅、節拍器和譜架的琴房,打算提前把接下來要排練的曲子熟悉幾遍。

她原以為以她的專注度,這兩小時的利用率會很高。

但她側過頭,看到落地全身鏡裡自己的身影,才發現自己在反覆的走神中,保持著夾琴的姿勢已經快要半小時,弓搭在弦上,沒拉一個音。

臂膀抬得有點累。

放下琴,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確信自己並未收到群聊之外的訊息後,她咬了咬唇黏膜,將腦袋埋進雙臂中,像壞情緒終於姍姍而至,偷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很難說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因為想到了誰。

也許她只是想起了自己不算順遂的青春期而已。

談茵第一次見到陳黎新,是在媽媽去世一年之後。

那一年,談如前作為特聘教授,開始帶碩士生。按照學校規定,他有兩個名額。但他前半生一直在國外打拼,初入國內學界,根基未穩,還沒發展出自己的派系。自身能力雖高,仍舊不得不屈從於一些的安排。

——他被塞了個關係戶進來,佔用了一個寶貴的碩士生名額。

為此,他在家裡大發脾氣,一邊摔東西一邊破口大罵,說國內學術界如今這風氣,就算是蕭友梅活過來,也得先在飯桌上從敬酒做起,再被塞幾個草包當學生。

為了不讓另外一個名額也被草包占據,他對接下來被引薦到他面前的人選堪稱嚴苛。

從五月到十月,每逢談如前給學生機會進行考核,談茵都要在放學後,被司機接到談如前的指揮大教室來觀摩學習。

實際上也就是觀摩一下那些學生們是如何一個一個的,被他們所崇拜的大佬給刁難哭。

談如前不會用粗鄙的詞彙來罵人,他名望太大,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出聲,只需要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能讓拿著指揮棒的學生瑟瑟發抖。

雙鋼琴、室內樂、交響樂片段、複雜曲目挑戰……一項一項的考核,嚴格按照指揮大賽的標準來打分,有些學生甚至撐不過第一輪的雙鋼琴指揮,心裡防線就已經瀕臨崩潰。

若是能撐到第四輪,談如前便會將談茵叫上臺來,對比示範一番。若對方“連個初中生的水平都敵不過”,那對不起,他寧願把這個名額浪費掉,也不願再招進來一個天賦不夠的學生。

和談茵一同前來觀摩的,還有談如前被塞進來的那個關係戶,是學校本科部被保送上來讀研的一個女學生。

談茵大概明白談如前的意思,故意要人家知難而退,主動申請換導師罷了。

女學生果然被嚇哭好幾次。

談茵還給她遞過幾次紙。

但女學生明顯是個外向健談,適應能力很強的姑娘,哭過幾次之後,竟完全適應了談如前的脾氣,還會適時地在他開口之前,遞上他所需要的任何東西,提前進入到了給導師當牛做馬的狀態。

偶爾也會拉著談茵聊幾句天,知道談茵遠超一般琴童的練習時長和演出經驗,還知道她從小就開始組建樂團,擔任合唱指揮,後又成為了附中學生交響樂團的指揮。若論經驗,在場的確沒有一個學生能及得上她這個“初中生”。

她看著談茵已經開始發育長胖的身材,和臉上冒出的青春痘,發出了小心翼翼地感嘆:“你好辛苦哦,沒有正常小孩的童年。”

有的。

談茵想說,有的。

她的童年非常幸福且正常。

她有很好很好的媽媽,還有很好很好的玩伴。

她的童年玩伴,是她見過長得最漂亮的小孩,雖然脾氣一開始不太好,但他會把他所有的零花錢都交給她,不管她去哪裡都陪著她。

他在六年級時回美國了。

不過沒關係,她去美國比賽時,就會和他見面。

……這些話她不想對陌生人講,便只跟個小大人似的,微笑以對。

在十月份研究生報考即將結束時,談如前旅法時期的師弟,給他推薦了一個學生過來,請他看看資質。

那是個男學生,現如今就讀於外省一所雙一流綜合性大學的音樂學院,也是談如前師弟最看好的弟子。普通家庭出身,家裡沒門路沒背景,自然沒法提供好的平臺。

他在上大學之前沒參加過任何大賽,好在童子功很紮實。

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才被談如前這個師弟撿了漏,一直帶在身邊培養著。

他是陳黎新。

來找談如前時,談如前早已跟師弟透過電話,大概瞭解了陳黎新的水平。

考核期一共五天,談如前並沒有礙於人情對他放水,不僅嚴格按流程對陳黎新進行打分,甚至在他成功完成了臨時加試的樂譜糾錯後,還要求他和談茵分別試奏一段小提琴作品。

談茵當時拉的是一把有兩百年曆史的手工琴,陳黎新拉的是現場提供的普通的練習琴。

音色對比當然是外行人都能聽出來的明顯,但談如前此舉是為了對比出更多的東西。

試奏一直是談茵的短板,縱使她的音色比照在她裙襬上的陽光還要明亮,中間幾個明顯的停頓卻還是讓談如前當即垮了臉。

下臺時,談茵低著頭,並未洩露出明顯的情緒,但裙襬卻被她揪得起了皺。

她在清理弓杆時,聽見陳黎新已經起了音。音色說實話不太好,他和這把琴不熟,但他拉得很流暢。一曲下來,剛剛好比談茵多錯了兩個節奏型。

談如前聽完後,並未發表點評,只讓陳黎新回去等通知。

面容清俊的男學生揹著指揮棒禮貌告別,在走出大指揮室時,卻被守在走廊上的談茵叫住。

她憋著一口氣,很不客氣地質問他:“為什麼要故意輸給我?他看得一清二楚,你以為這樣我會感激你嗎?”

該挨的罵,她一句也不會少挨。

面對著這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女孩,陳黎新先是一愣,而後才一臉抱歉的笑笑,一邊抓著頭髮一邊說道:“不是故意要讓你的,是這幾天比下來,我發現這裡並不適合我。如果我真有幸入了談教授的眼,也不一定是件幸運的事。我沒有那麼大的志向想要出人頭地,沒必要強行擠進不屬於我的世界。如果不小心傷害到了你,那我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

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談茵不好意思再追究。

她從鼻孔裡發出一聲輕哼,轉身不再理他。

談如前唯一看上的學生,現在居然在猶豫要不要拜他為師。

談茵心裡突然對陳黎新有了一絲好感。

後來……

後來,陳黎新還是被談如前招了進來,成為了他的得意門生。

而另外一個,一開始被談如前視作草包的關係戶,在畢業後成為了他現在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寫點現實的東西,老登隨便罵。

以及我看到有讀者想要看到雄競修羅場。怎麼說呢,男主吃醋戲份是管夠的,這是大家的爽點我懂,我也很喜歡。

但是作者本人不太喜歡讓女主感覺到為難的雄競,看起來像兩個男的在自我感動。作者偏好男角色都善解人意一點,競爭別當著女主面,讓女主覺得煩,所以本文不會出現那種扯頭花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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