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澤諭吉再睜眼, 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不論是堂前的綠坪,還是充滿各種摔打痕跡的道場,都令他無比懷念。
在他警惕又迷惑的眼神中,福地櫻痴毫無形象地“撲通”一聲席地而坐, 還拍拍身邊的位置。“終於走到這個進度了……可憋死我了。快坐下福澤, 讓我再跟你好好說說話, 我們已經很久沒這樣了吧。我們的時間不多, 市長大人馬上就要打進來嘍。”
他這幅不著調的樣子, 以及這個環境, 通通都熟悉得福澤諭吉心頭髮酸。但他還是保持警惕站在原地沒動。“這裡是哪裡?”
知道他的執拗性子,福地櫻痴也只得回答。他三言並做兩句迅速交代:“是我從外國異能勢力工會那裡交易到的,一個異能者的異能產物。我特意調過,這裡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很多倍,只要我們的動作夠快, 應該能在市長閣下把書撕得稀巴爛前結束。”
他仰頭, 堂外的陽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臉。“在這裡, 我會向你坦白一切。”
“……”
或許是太懷念這個地方, 又或許是太過困惑幼馴染為何變成這副模樣做到這個程度,福澤諭吉手中的劍緊了又松, 最終還是挨著福地櫻痴坐了下來。
“你也不怕離得這麼近我突然給你一下。”福地櫻痴小聲嘟嘟囔囔。
福澤諭吉嘆氣:“我更擔心的是, 你會說什麼創人的話。”
福地櫻痴:“……?”
不由細細打量起福澤諭吉的臉來,福地櫻痴突然發現些不該出現在正經人臉上的滄桑感。
兄弟, 看來你很有故事啊。
福地櫻痴意味深長的搖了搖頭, 捋捋鬍子,頗為可惜。
雖然非常想聽樂子,很好奇與海月葵同行要付出什麼珍貴的東西,又有什麼能逼瘋這個鋼鐵般堅毅的男人, 但是很可惜,時間不夠。
而且他也沒有酒了。
“嗯,如你所見,我加入了天人五衰,還是他們的首領‘神威’,並且帶領運行了這次行動。進入橫濱的由頭布拉姆其實也在我的掌控中,他也是天人五衰的成員之一。”
福地櫻痴:“這個計劃是由費奧多爾主編的,但跟那個繃帶小鬼說得一樣,他不好掌控且自己的小心思太多,所以我在計劃的關鍵時刻聯合你們把他控制在了眼皮子底下。”
聽他提到費奧多爾,福澤諭吉壓抑怒氣:“然後你讓他去殺害中原同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說的中原同學死於非命的後果很有可能是真的!”
哥們你這不是簡單的口嗨哈,市長她是真的能讓全人類見到太奶啊!
福澤諭吉痛心疾首:“福地櫻痴啊福地櫻痴,你怎麼會變成這幅陌生的模樣!”
得,看來受到的迫害確實不小,不只是面相,瞧這說話風格都變了。福地櫻痴嘖嘖稱奇。
社會就像個大染坊,正經人生來就是要被樂子大環境吃掉噠!
“你在笑嗎?好啊,搞了這些事你居然還在笑?看著我的眼睛!”福澤諭吉震怒:“不是說時間緊迫嗎,那你倒是說句話啊混蛋!”
福地櫻痴笑得前仰後合。
“喂!”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他雙手作投降狀,樂得直捶地。好半天,他才平復下來。“福澤,真好啊,我們很久沒這麼輕鬆了。”
“……”福澤諭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剛才的話題。福地櫻痴:“正因為知道費奧多爾滑不留手,而且自己的小心思太多,也不可能讓中原同學真的出什麼事,所以我才讓他去解決中原同學。”
他輕聲:“我怎麼可能會讓人類滅亡呢。”
“不論人類醜惡還是美善,都是人類的一部分。醜惡當被控制,美善需發揚,這也是有能力的人類應該做的事,人類的文明也是因此而走到這一步。”
“所以我想,我也能為文明的更進一步做點什麼。”
“你……”福澤諭吉顫聲:“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算如此,你為什麼要把主意打到橫濱上來,你把橫濱變成這樣又能怎樣實現目標?!”
在福地櫻痴開口回答前,場景變幻。他們從亮堂的道場來到了一片擁擠的居民區。
“這是!”
福澤諭吉的目光被眼前的龐然大物牢牢吸引住了,他緩緩站起身。“市長?”
人身魚尾的巨型生物一拳落地,激起一片碎石塵土與哀嚎。
奇妙的是,畫面呈扁平狀,哪怕碎石頭都迎面飛來又穿透而過了,也能讓福澤諭吉沒有危機感,就像是看一場電影一樣。
他意識到了什麼,低頭問福地櫻痴:“這是你當年帶人對戰市長的場景?”
是的,這次場景變換,來到了十年前的大戰末端,也就是戰爭結束的開端。
“對。”福地櫻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影像裡海月葵像玩一樣地肘擊人類。“你沒在現場你是不知道。看吧,她是如此的舉世莫敵,簡直強大到了讓人絕望的地步。這或許就是天災。”
畫面中,海月葵反手拍飛撲上來的精銳後,又用剛才拍飛她們的手,單手掌呈刀往地面一豎,再貼地一抹,就像是收攏桌上的糖豆一樣,眾多精銳士兵被巨大的手掌推著堆成小山,而後一把抓起!
福澤諭吉沉默著一同看了半響。
他當 然知道這段經過。但知道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福澤諭吉:“所以?”
福地櫻痴:“所以,我又將希望寄託在她身上了,就像是當年她間接迫使戰爭停止時一樣。”
“我在想,如果她能多注意這個世界一下,多看一眼,會怎麼樣?她擁有如此力量,輕而易舉地就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她把橫濱養得很好,能說明她是個性情不錯的存在。如果她能看到更多的話,是不是也能像養橫濱一樣,照顧到整個世界呢?”
“只要是她開始注意了,那就有希望。”
福澤諭吉失語,像是沒見過福地櫻痴一樣,用一種很新的眼神打量他。
良久,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源一郎,你瘋了。”
“你大費周章,把吸血鬼引進橫濱,居然只為了賭這麼渺茫的可能性嗎?!”
福地櫻痴頗為光棍地一攤手:“但你就說計劃順不順利吧。而且就算她沒有因為橫濱遭遇大規模吸血鬼事件而抬頭睜眼看世界,也會因為中原同學差點遭遇的危機而注意吧。”
——什麼純賭博計劃!簡直氣得福澤諭吉一佛出竅二佛昇天!
福澤諭吉拳頭硬了。“你這混蛋!”
“她會看的。”福地櫻痴仍自顧自篤定道。“她已經在看了。”
一把揪起福地櫻痴的衣領子,福澤諭吉就要給他一拳!
但是觸及到他日落西山一般的眼睛,福澤諭吉的牙關咬了又咬,最終還是一把將他扔下,憤憤轉身不看他免得自己起了殺心。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來著。”福地櫻痴慢吞吞地站起來,也不管福澤諭吉的情緒,只遙望著那跨越十年的影像。那是他多年以來經常做夢夢到的場景。
福地櫻痴:“我其實一點都不討厭海月葵,也想盡力避免傷害她。做不做蓋世英雄,有沒有受到人類明裡暗裡的針對對我來說也無所謂,因為人類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程度而已,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我很感謝她的存在,感謝她帶來的和平,併為對她的橫濱做的事感到抱歉。”
“……我知道。”
影像中,海月葵龐大有力的身軀立於天地間,摧枯拉朽贏得勝利後,主戰派領頭人從未如此諂媚過。而後二人曾苦苦尋求的世界和平就在她的幾句話後不久達成了。
兩人的虹膜上,映出頂天立地的藍色。
時間到了。
福地櫻痴的嘴唇囁嚅了幾下,似是想說什麼,最後又什麼都沒說。
他站在十年後的夢裡,凝望著那道十年前的虛影。不知是否是巧合,海月葵的虛影也垂眸看向了他這個方向。
然後畫面破碎了。
異能書之外,現實世界的橫濱,海月葵一指甲穿透了掉落在地的厚皮書。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這章是想玩這個梗來著: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老登,總有一天他會帶著一億超鬼王積分和無數的六星太鼓卡,來找我並對我說,小登躺好(純手打)
但是發現我的餃子醋放在這裡不合適了呃嗚嗚嗚我的餃子醋,你怎麼就變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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