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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最強橫濱市長不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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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套路老登第八十九天 所謂真心

“您說得沒錯, 再怎麼新怎麼好,都不是原本的那根蠟筆。”

森鷗外緩聲道。

他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十指交叉手背托住下巴,微微歪頭間髮梢在下巴兩側晃動。“就像這人一樣啊, 一旦做出把自己弄丟的事, 再怎麼美化重新整理自己, 都再也不是別人心裡的那個人了。丟了就是丟了, 能不能找回來是一件很機率性的事。”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地與他對望。

森鷗外盯著他的眼睛, 和善表情驟然一收, 疾言厲色道:“不論如何,我們都不該做觸及市長底線的事,一旦做了,就會成為再也回不去的那根蠟筆!”

“為什麼守護橫濱100年……市長不說並持隱瞞態度,我們就不應當去探尋!不論是她的屬民還是朋友, 這都是應當遵守的規則!”

森鷗外的話如同一陣冷風般刮過, 讓房間裡瞬間寂靜下來, 就連燭光都晃了幾晃。

半響, 費奧多爾的輕笑聲響起,在空氣中格外響亮。

他依舊是用那副不緊不慢的腔調:“在下還以為, 您們會對海月葵的弱點感興趣, 想要一個更好掌控的市長呢。”

“您怎能憑空辱人清白呢!”森鷗外表現得更憤怒了:“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費奧多爾悠然:“話確實不能亂講, 但有句話說得更好, 評價一個人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他上半身前傾,手也撐在兩人間的桌子上,與森鷗外幾乎是面貼面。光線被隔絕在兩人之外, 一時之間,兩人面上皆為一片陰鷙。

“所以在下,也只是根據您們做了什麼,來確定您們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啊。您又怎麼能隨便說在下憑空汙人清白呢?”

——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麼聊齋,當誰不知道大家本質上都是為了海月葵身上的利益而來的啊。而你們不僅搞嫡嫡道道的歧視鏈,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現在裝白蓮花怕別人說?

笑死,裝貨。

“如果非要這樣計較的話,您怕是也不逞多讓吧。”森鷗外不躲不閃直視這個白瘦得跟鬼一樣的傢伙。“市長的朋友,可是比市長的屬民更要親密的關係啊。在這個關係上,便捷越多獲利越多,跌下來受到的反彈就會越狠。”

好好好,非要這麼說是吧,那他森鷗外今天就得跟你小子好好掰扯掰扯了。

森鷗外:“您跟市長吵架,其實是為了讓她賭氣,把注意力從您身上移開,您好行動。您利用了她對您的友情,是吧?”

費奧多爾:“如果您只是說這方面的話,在下可並不覺得有什麼。是她先戲弄我的,我也不過是學了她的手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惡魚自有惡人磨,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森鷗外沒理他這句,繼續:“讓老夫猜猜,您這樣的動機是什麼呢?”

“啊,”他從下巴分出一隻手,點點自己的太陽xue:“是終於不耐煩了啊。”

“您原本覺得,反正您命長也不差這點功夫了,想著慢慢來也行,但根據剛剛被她戲弄的經歷,突然發現她不好糊弄,感情上的操控路子不太能走得通,覺得長久下去也得不到什麼成效,就只好及時止損,換個方式了。”

“於是,您選擇找她的弱點,冒著最大的風險,用您向來擅長的與危險共舞的打法,嘗試要挾她的軟肋來操縱她,以此換來你最終目標的手到擒來,哪怕自己註定得不到好的結局。”

端詳著費奧多爾始終不變的從容神色,森鷗外底底笑出聲來。“真是可怕啊,可以利用一切,甚至自己都是自己目標的旗子。”

費奧多爾也笑出聲了,是真的高興的。“在下就知道您可以理解,畢竟您也是這樣的人,不是嗎?”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在下會很榮幸能夠認識森首領,期待進行一場熱切的交流呢。”

森鷗外:“那也就是說,老夫剛才的推論都是正確的。”

“誰知道呢。”費奧多爾輕快道。

森鷗外:“那麼作為承蒙市長庇佑的屬民,問您一句,您到底對市長抱有怎樣的感情呢?”

費奧多爾:“您們對她是怎樣的感情,我就是怎樣的感情。”

森鷗外:“您根本不在意她是個什麼性情,只在意她的利益性。是隻要有一個足夠強大且好操控的存在就行了。至於那個位置上坐的是誰,只要能符合您的利益,那就不重要。”

費奧多爾:“哦,果然您們也是這樣想的啊。”

森鷗外:“沒人可以真的欺騙神明,只有付出真心才不會被戳穿謊言,所以您也付出真心了吧。”

費奧多爾:“那是必需的代價。”

森鷗外:“然後你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算計讓你付出真心的存在了。”

“啊,那不然呢?”費奧多爾露出迷惑的表情。“要不然在下接近她做什麼呢?在下又不是閒得沒事幹了。總不能為了投資失敗的成本,連最初的目標都不要了吧。”

支撐著活了一千多年,不就是因為他始終不忘初心麼。

“再說了,幹這事的又不是隻有在下。需要在下再提醒一遍您們為了利益怎麼利用她的嗎?”五十步笑百步。

“呵……”森鷗外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

他似是對費奧多爾失去了興趣,主動後退,靠回椅背上,懶散道:“您要是非要這麼想,那老夫也沒辦法。”

千年老妖?就這?

又一個社會化程度不高的翻版太宰治罷了。

這人活得久了啊,是容易傲慢的,就比如眼前這個憑藉智慧和異能活了千年的老東西。

總是容易忘了,人再如何也是社會性動物,生活在無數他看不起的平庸之輩中,生活也離不開這些平庸之輩,社會化程度不高那可是很容易翻車的。

森鷗外感嘆:“不愧是市長,她在知道您是她網友前,對您的評價很中肯啊。”

費奧多爾渾不在意:“她評價我的話那可多了,知道在下是她網友後她的評價也很中肯,在她那裡,別人的人品和與她的關係性並不怎麼互相影響——您具體指哪句?”

“個人英雄主義可不適用於族群生物。”森鷗外模仿著記憶裡摩天大樓一般龐大的生物,那張神像一般的面容自高空向地面露出的嗤笑,彷彿這樣就能汲取到無限的力量。“那是市長髮現您是她網友的前幾刻,那個時候您還對她的點評不以為然。”

“之後,她回答的您問題的答案,您也只是選擇性地聽了想聽的,對她作為朋友的勸導不以為然。所以她就很有邊界感地,不再對您的理想方面進行過問了。”

費奧多爾眉眼微斂。“……森首領當真是神通廣大,連在下獨自跟海月葵的交談內容都能知道。”

森鷗外淡淡道:“猜測而已。這點本事老夫還是有的。”這點本事都沒有他拿什麼壓制太宰治那小混球,早收拾收拾回去當醫生了。

話都說到這了,費奧多爾好像有些不耐煩了。他站起身。“既然森首領並沒有合作的意思,那在下就不打擾了。”

森鷗外沒有起身送客的意思,坐在原地擺擺手,任由費奧多爾穿過一路重重虎視眈眈的嘿手黨,離開大樓。

一大一小兩個腦袋,從上方透過玻璃,目送底下的毛絨帽子頭走出大門。

愛麗絲突然開始在辦公桌周圍翻找什麼。

“哎呦小愛麗絲你這又是怎麼了?”森鷗外連忙蹲在她身邊。“蠟筆的話我讓人進來找就好了,你小心磕到頭。”

“當然是找錄音裝置啊,笨蛋林太郎!”

愛麗絲手下不停:“剛才的談話你沒打算錄下來,後面交給市長聽嗎?”

“那我還真沒打算。”

愛麗絲手下一停。“哎?”

“先不說那傢伙是個駭客高手,就算開了錄音裝置也會被他察覺,用他自己身上帶的裝置給遮蔽。就算能錄下來交給市長,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影響的。”

森鷗外抱著膝蓋,自言自語:“那傢伙有句話說得好,對市長來說,一個人怎麼樣並不影響她對一個人的感情和關係。她是那種會尊重朋友到,哪怕朋友做了觸犯她底線的事,也不會影響到她對朋友的感情,只會尊重地按照朋友的選擇殺死朋友,的魚哦。”

“……聽著很像隔壁片場的人氣王哎。”

森鷗外難得沒有理會愛麗絲,仍自言自語:“我們作為橫濱的市民,承蒙她的庇佑,卻好像不是很懂她。”

“一開始確實是抱著那種目的,但接近後卻沒人能夠拒絕她,無法不對她付出真心,又實實在在存在私心。就這樣不上不下地與她相處著。”

愛麗絲安靜地站在一側。

“——這樣的我們,在她眼中是什麼樣的呢?”

森鷗外切實地,有被魔人影響到,勾起了壓抑已久的疑問。

雖然他很快就能剋制住不再往那邊想,繼續為了眼前的橫濱做他該做的事,也就是了。

畢竟他是組織的奴隸嘛。

*

逛了一通街,不出意外的是太宰治和集合而來的其他橫濱人先累趴了。

海月葵習以為常地讓他們先在廣場傘桌那坐下休息,轉身買了些飲料回來給他們。

太宰治猛吸一大口飲料,咽完就啪嗒一下又趴了回去,有氣無力:“市長。”

海月葵捧著超大桶飲料坐他對面吸溜吸溜,含混不清:“嗯?”

太宰治:“您跟費奧多爾也是這樣逛街的嗎?”

“我們平時不一起逛街的。”海月葵輕快:“費佳身體不好,魚就不提這種互動。”

“……那您跟我們逛街,開心嗎?”

“開心是開心啦。”

海月葵放下飲料桶。“但是,魚總是會想,如果費佳也跟魚逛街的話就好了。”

“……”

海月葵悶聲道:“魚覺得這麼想不對,又覺得魚好像沒做錯。好奇怪。”

太宰治把吐的魂塞回去,強行打起精神直起身來,想要看著海月葵跟她說些什麼。

比如朋友間不應該這樣小心翼翼,費奧多爾也應該為您遷就一些,您想有逛街的朋友那理應有無數合適的人走到您面前,交朋友就是為了開心啊。

可在看到海月葵臉的時候,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堵得他難受。

海月葵在哭。

不,或許她沒有在哭,根本沒有哭的概念,她也並不覺得她自己在哭,因為她臉上的表情不是人類哭的時候的表情,而是茫然,一片茫然。

水汽離開她眼眶後就像傳說中一樣,變成晶瑩剔透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下雨一樣接連掉個不停。

她還很聰明地早早把飲料放桌上,自己雙手在臉下兩邊接著珠子,看得人心疼又好笑。

似是注意到了他們的驚愕,海月葵聲音一如既往,完全聽不出她有什麼不對地,解釋道:“啊,不用驚訝,魚還是未成年嘛,在憤怒之後就容易這樣,雖 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等魚自己掉完鮫珠就好了,魚也會心裡舒服很多。你們該休息就休息,不用管魚。等魚成年後就能控制了。”

是啊,她還是個未成年。

其他人都不敢出聲。太宰治小心翼翼:“市長,您心裡很難過嗎?”

“難過?”她疑惑地歪歪頭,珠子掉落軌跡也跟著歪了一些。“沒有難過吧?魚只是在想一件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問題。”

太宰治輕聲:“是什麼問題呢?”

“魚在想,人類真的好難懂啊。”

海月葵的聲音四平八穩,彷彿真的只是在訴說不解:“魚想要中也過得更好,也解釋清楚了那樣才是對他好,他卻跟魚吵架。魚按照朋友間的互相尊重對待費佳,按照人類都向往的健康朋友關係跟他相處,他卻因為一點小事跟魚吵架。”

珠子噼裡啪啦掉得更快了。

“魚第一次如此接近人類,第一次得到幼崽和朋友,這些感覺都是前所未有的,沒有學習過的,記憶裡找不到可參考樣本和答案的。”

“為什麼魚可以嗅到人類的情緒,人類卻嗅不到魚的情緒呢?如果人類也能夠嗅到魚的情緒,中也和費佳是不是就能明白魚的真心,不會跟魚吵架了呢?”

不。不是因為他們不能明白你的真心。

太宰治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心中五味雜陳。

你的真心那麼直白,怎麼會有人類不懂呢?

只是因為,人類是一種很自私又擅長演戲的生物而已。

人類本身弱小,需要詭計多端才能活下去,不像你一樣什麼都不用隱藏,所以你無法理解。

“轟隆——”

在廣場人群的尖叫中,天空眨眼間變得黑沉,閃電交織,大雨緊接落下。

被嚇一跳的太宰治:???

不可置信地看向還在掉鮫珠的海月葵。

您是什麼瑪麗蘇嗎?還是天氣之子?天氣隨您心情而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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