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表情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他失控了一瞬,手上的鋼筆不慎把本子劃開一道口。
不著痕跡地合上本子,鋼筆蓋上筆帽塞成抽屜,達米安故意板著臉,伸手輕輕推開伊莎貝拉。
“太熱了。”
順著力道,坐回原位的伊莎貝拉聞言挑眉,看了看窗外此時已被雲層遮住的太陽,又看了下手機上的月份,十一月。
講真的,現在真的會很熱嗎?
伊莎貝拉看破不說破,只是眼睛微彎,露出一個淺笑。
被照顧面子的達米安渾然不覺,他正把攤開的課本往伊莎貝拉的方向推。
一起看。
雖然達米安什麼都沒話,但伊莎貝拉只看動作,便已知曉他的意思。
默默地把椅子往達米安靠近,這次他沒有說什麼熱,反而也把椅子往裡靠,兩人挨著坐。
如果此時有人從走廊路過往窗戶看上一眼,就會發現,紅髮女孩和黑髮男孩頭挨著頭擠在一起看課本,那姿勢像極了冰天雪地擠在洞xue裡取暖的小動物。
可愛極了,簡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掉。
此時剛好路過這間教室的金髮女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平面眼鏡,餘光悄悄的從兩人身上移開。
拎著袋子,踩著高跟鞋的金髮女老師,動作自然的抬頭瞥了一眼,走廊盡頭此刻恰好閃過一抹紅光的攝像頭,唇邊漾開笑意。
朝攝像頭拋了個媚眼,也不在乎是否會被監控背後的人記下這一幕,金髮女老師身姿窈窕,身著緊身包臀裙,表情自若的扭著勁瘦的腰肢往前走。
就是那寬肩和過大的高跟鞋和這窈窕的身姿不太匹配,不過此時走廊上也沒有其他人路過盯著金髮女老師,自然不會有人發現這不對勁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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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當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學上被聲明瞭死亡。
第二次,當你下葬,人們穿著黑衣出席你的葬禮。他們宣告,你在這個社會上不復存在,你悄然離去。
第三次死亡,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忘記。於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個宇宙都將不再和你有關。”
年輕的老師捧著書本情緒飽滿地朗誦著,臉上的表情也隨著聲音變化。
“對於老師剛剛朗誦的片段,麻煩各位同學用自己的想法寫出不少於500字的閱讀理解。明天上課前交上來。”黑髮的老師合上書籍,說道。
對於這份作業同學們早有預料,大部分人已經開始在奮筆疾書。
等待片刻,沒有人舉手發問,年輕老師滿意地點頭,宣佈道“下課吧,同學再見。”
年輕老師收拾好東西,拎著自己的包率先離開,其餘的學生也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你”憋了一上午的達米安剛想對伊莎貝拉說些什麼,話還沒出口,就被伊莎貝拉塞了一包糖果。
手裡被塞糖果,達米安下意識捏了捏,軟軟的,應該是軟糖。
“韋恩同學,請你吃,下午上課的時候你的課本也讓我一起看好不好?”伊莎貝拉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的動作,漂亮的藍眼睛還朝他wink,做足了請求的態度。
被這雙藍得太深的眼睛注視著,嘴唇張合,本想說些什麼,但達米安一想到伊莎貝拉到現在都沒有發現自己就是Black Robin,轉而氣憤的閉上嘴。
但那藍眼睛的注視實在令他心亂,只得垂眸避開,心口不一,悶悶道“好。”
“謝謝你,韋恩同學你真是個好人,我能在哥譚遇見你真幸運。”伊莎貝拉誇讚道,表情真誠,讓達米安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這樣想。
對於這誇讚,達米安看似毫不在意,實則心裡樂開了花。是的,沒錯,我就是友好哥譚人,專門幫助同桌。
這麼一想,達米安背挺得更直了。
說完,伊莎貝拉看了眼手機時間,朝達米安擺了擺手,“拜拜,下午見。”起身腳步輕快地朝教室門口走去。
見狀,達米安猛地抬頭,他本來以為伊莎貝拉下句話應該是要邀請自己一起共進午餐。她還在誇讚他的。
“對了,既然都是同桌,以後叫我伊莎貝拉吧,或者直接喊暱稱也行。被人稱呼洛維爾總讓我覺得是叫我媽媽,同樣的,作為交換我也要喊你達米安。”
快到門口時,伊莎貝拉停下腳步。腳尖一轉,深色的裙襬揚起又落下,紅髮女孩轉過身,雙手交疊在背後,藍眼睛彎起,笑得狡黠又不失靈動。
看到伊莎貝拉回頭,達米安立馬裝作什麼都發生的樣子,一臉嚴肅地盯著課本,好似課本上有金銀財寶。
對於伊莎貝拉的建議,達米安自然答應,但面上還是一幅矜持的樣子。
當然達米安矜持歸矜持,沒過幾秒,就答應了。
聞言,伊莎貝拉眉眼彎彎,手指搭在一起比心。才小跑著離去,深色的裙襬像盛開的花,偶爾掀起又落下,堆疊在一起。
注視著伊莎貝拉離去的背影,達米安握緊糖果。
“伊莎貝拉”達米安默唸這個名字,只覺得怎麼念都好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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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教室,伊莎貝拉並沒有去吃飯,而是漫無目的地在校內閒逛。
不知不覺中伊莎貝拉走到了昨天參觀時看到的實驗樓。
哥特風的建築物被修建的很是龐大,牆壁和屋簷上形態各異的浮雕攀爬著已經枯黃的植被,尖型拱門窗配上色彩斑斕的彩玻璃。
再加上樓前那座噴泉池,伊莎貝拉怎麼看都覺得雖然漂亮但也很像美恐劇裡會被主角團組團作死闖入的地方。
深藍的眼珠子一轉溜,伊莎貝拉心想。
反正閒來無事,來都來了。倒不如說直接進去參觀下,就當是熟悉一下學校環境。
這樣一想,她直接長腿一邁。
鞋跟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伊莎貝拉揹著雙手,走進這座雖然精美但毫無人氣的建築裡。
長長的裙襬每走一步,都會輕輕地晃動,嗒嗒,與之同時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規律的響聲。
伊莎貝拉就這樣悠閒地揹著手,饒有興致地把每一間教室都逛一遍。
路過一間儲物室時,拍嗒,門內傳出異響,伊莎貝拉停下腳步,歪頭盯著門。
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顫,深藍的眼瞳倏地放大,蒼白脆弱的昳麗面容忽地綻放一抹奇異的笑容。
伊莎貝拉放輕腳步,站在儲物室門前,唇邊掛著古怪的笑意。
乒乒乓乓 ,東西摔碎的響聲伴隨著類似重物掉落在地的哐啷聲。
對於動靜的來源,伊莎貝拉抬手敲門,眼底泛著怪異的色彩,輕聲細語道:“請問有人嗎?”
理所當然的沒有回應,甚至連響聲都消失。
咚咚咚,伊莎貝拉再次敲門“請開一下門好嗎?”沒有回應,她仍不放棄,臉上笑容依舊,“真的沒有人在嗎?”
還是毫無反應,伊莎貝拉收起笑意,冷冷的盯著薄薄的木板門看,似是若有所思。
突然,她轉身往後退了好幾步,眉毛輕抬,唇角勾起,高聲喊道:“沒人的話,我可就踹門進去了!”
話音未落,伊莎貝拉一個健步猛衝,高抬腿朝著門就是重重一踹。
伊莎貝拉的力氣很大,不過六七下,木質的門板便被踹出裂紋。見狀,她緩了緩動作,往後退幾步又再次向前衝刺,雙腿同時猛踹上去。
咔嚓,不出意外地門被踹爛出一個洞。
伊莎貝拉手伸進被踹出的洞,一陣摸索,咔噠,被反鎖的房門就被開啟。
映入眼簾,是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和被繩索捆綁住全身,嘴裡塞著布條,整個人蜷縮在地的黑髮女孩。
聽到有人進來,女孩身體顫抖地厲害,過長且凌亂的黑髮遮住了她的面容。
垂眸盯著地上的女孩,自頭頂落下的燈光打在伊莎貝拉身上,帶來刺眼的光亮和更深的陰影,那張蒼白脆弱的昳麗面容徒然出現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女孩穿著哥譚中學的制服,但此時原本精緻的服裝被割破幾乎無法遮住身體,僅剩的完好的半身裙上還淌著髒兮兮的汙水,裸露的皮膚更是慘不忍睹遍體的青紫,小腿上有幾道細長的劃傷此時還在往外滲血。
伊莎貝拉默不作聲,用腳拔開玻璃碎片,脫掉外套,在女孩身邊蹲下,檢視對方的情況。
伸手解開身上的繩索,抽出布條,再把外套披在女孩身上,伊莎貝拉的動作全程沒有受到半點阻攔,女孩溫馴地不像話。
把人托起半抱在懷裡,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往女孩還在滲血的傷口先墊一下。
“忍一下。”伊莎貝拉說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走伐堅定地向外離開。
猛然被抱起的女孩,長髮下淚眼婆娑,紅腫的手指彎曲又舒展,猶猶豫豫地搭上伊莎貝拉的肩。
“唔、謝謝……謝謝你。”女孩抓緊伊莎貝拉不算寬厚的肩,眼淚忍不住下落,呢喃道。
“沒事,我先帶你去醫務室找老師處理下傷口,然後我們再說這些好嗎?”
一手扶著女孩肩膀一手托住膝彎,伊莎貝拉抱著人大步流星很快便衝出大門來到校園裡的道路上,但動作絲毫沒有吃力,看上去輕輕鬆鬆。
“嗯。”女孩依偎在伊莎貝拉的懷抱裡,小幅度地點頭。
但女孩沒有看見的是,自她們兩人離去後背後的建築物驀然變得破舊不堪,再沒有了之前看見的華麗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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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抱著女孩避開人群走小道,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醫務室。伊莎貝拉看著醫務室緊閉的大門,眼睛微眯。
砰,兩隻手都被佔用,沒法開門的伊莎貝拉選擇直接踹開醫務室的大門。
在醫務室裡午休的醫生被吵醒,氣沖沖地走出來,剛要說些什麼,對上伊莎貝拉和她抱著的女孩,發出尖銳的叫鳴。
“What the fuck!”醫務室的醫生看到女孩的慘狀,驚訝的脫口而出。
“快,把她放到這裡。”雖然剛剛還在午睡就受到驚嚇,但職業素養過硬的醫生立馬冷靜下來,推開醫務室的病房,指著病床,對伊莎貝拉喊道。
喊完金髮碧眼的醫生就衝回辦公室取藥箱。
伊莎貝拉輕手輕腳地把人放到床上,動作緩慢不想讓女孩的傷口再次受到壓迫。
另一邊,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來回跑的金髮醫生提著藥箱,讓伊莎貝拉先在外面沙發休息一會,自己則上前為女孩處理傷口。
看著遍體鱗傷的女孩,金髮醫生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房間後面的隔間。
走到隔間裡擺放的單人床旁邊,踢了下,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金髮少女。
在對方怒視下,金髮醫生面不改色道,“來了個受傷的女孩,你跟我先換換。”
聞言,原本快要睡著被吵醒的斯蒂芬妮緩和了臉色,立馬頷首同意。
時間緊迫,斯蒂芬妮來不及再給自己弄個完美的偽裝,只能隨手戴了個帽子又掏出一個口罩戴上,再套上金髮醫生脫下的白大褂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就立刻推門而出。
偽裝成金髮醫生的斯蒂芬妮,顧及著女孩的忍受度,動作輕柔又小心。經過快一個小時的處理,總算在不讓女孩感受到疼痛的情況下,為其包紮好身上的傷口。
考慮到女孩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斯蒂芬妮還拿了件這個偽裝身份放在醫務室的睡衣,給她套身上。
過程中還得知女孩的名字,她叫艾麗卡,全名艾麗卡.埃利奧特。
看著梳理好頭髮,露出甜美面容卻始終蜷縮著身體窩在床尾瑟瑟發抖的女孩。斯蒂芬妮眼中閃過憤怒,安撫地拍了拍艾麗卡的手,安慰道“先睡吧,這裡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好不容易把過分害怕的艾麗卡哄睡,斯蒂芬妮實在困得不行,走路都踉蹌回到隔間和金髮醫生互換身份完,就立刻重新趴回床上。
又過了一會,咔噠一聲,門開了。
在伊莎貝拉的注視下,金髮醫生略顯疲憊地走出來,同時不忘輕輕地把門帶上。
“可以請你先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嗎?”金髮醫生在伊莎貝拉對面坐下,請求道。
對於金髮醫生的請求,伊莎貝拉並不意外,她點頭。
“當然,就算愛麗醫生你不提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從伊莎貝拉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愛麗故作驚訝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
果然,她的銘牌還別在胸口。
“嗯,你明白就好。艾麗卡、我是裡面那個女生剛剛才經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們需要給予時間和空間讓她進行自我調節。”愛麗掂量著用詞。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讓裡面的女孩再一次受到傷害。
“不過你真的很勇敢也很善良呢,願意幫助他人並付出實際行動。恐怕在那個女孩眼裡你已經是天使了。”
不想讓話題變得哥譚本土化,愛麗緊急調較話題,誇讚起伊莎貝拉。
“說了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愛麗.梅隆,哥譚中學聘請的校醫,直接稱呼我愛麗就好。”
愛麗認真道,並來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我是伊莎貝拉.洛維爾,愛麗你好。這是我的電話。麻煩等艾麗卡醒了轉交給她。再替我告訴她有任何麻煩,拔打這個電話我會提供幫助。”伊莎貝拉笑了笑,遞給愛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愛麗表情立馬嚴肅,鄭重接過紙條,應下。
目送伊莎貝拉遠去,愛麗或者此時應該稱呼他為提摩西·德雷克。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快速打了幾條訊息發給通迅錄裡的某個人。
提姆按滅手機,隨手塞進口袋。
沉思道。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感覺有點太過巧合了。
身為義警的直覺發出感應,但又被提姆自己親手掐斷。
算了,達米安也在。
有什麼,他肯定會先發現。
我還是先不當壞人,去隨便插手好了。
抓了一把自己因為午睡而凌亂的假髮,提姆有些心煩意亂的想。
另一邊剛走出醫務室的伊莎貝拉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掛著的校醫介紹,盯著愛麗·梅隆的個人介紹,過了兩三秒才轉身離開。
無人看到,背過身的伊莎貝拉,臉上揚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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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好人好事的伊莎貝拉來到學校的小超市,買了兩三個小麵包外加一瓶橙汁當作午飯,坐在小超市後門的臺階上把東西吃光。
校內都逛了個遍,又不能離開學校——午休時間快結束了,要是出校她還真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校外玩到樂不思蜀,直接曠課。
雖然曠課對自己來說沒什麼大不了,但被媽媽知道了,肯定會擔心的,就算現在的媽媽是……
思索片刻,伊莎貝拉拍了拍手,決定還是直接回教室。
教室裡,伊莎貝拉驚喜的看到達米安坐在位置上。
伊莎貝拉步伐歡快地走到達米安面前,伸出緊握的拳頭,“噹噹噹”配上自己唱的bgm,舒展開的手掌上儼然躺著一枚小小的、最多不超過2英寸的金屬書籤
五瓣櫻花形狀的書籤有著櫻花粉的配色,鎏金的包邊,下方墜著短短的金色流蘇,即好看又便於攜帶。
達米安愣住,伊莎貝拉見他沒有反應,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送給你,就當是我們友誼的第一步,達米安。”
達米安從伊莎貝拉手裡接過書籤,指尖碰到掌心,明明她的體溫偏低,達米安卻覺得自己像被火燙到一般,心口發麻。
【作者有話說】
①出自大衛.伊格曼寫的《生命的清單》
艾麗卡出場,毒唯誕生倒計時,真伊茲激推。
姓氏取自埃利奧特家族(也是反派緘默的家族)
金髮女老師是提假扮的,監控後面是芭和傑,三人主要是為了看米的熱鬧,順帶近距離看看伊茲。
ps:看到了,麻煩親親點個收藏。再發條評論就更好了[親親][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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