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條項鍊搭配我上次送給露易絲阿姨的那件大衣怎麼樣？”
手指捏住項鍊的兩端, 伊莎貝拉動作輕巧的把這條項鍊高舉起，示意喬納森看過來。
只見這是一條看上去就很貴的項鍊。通體銀白，鏈身上鑲嵌著圓潤的白寶石, 項鍊墜著那一枚展翅飛鳥形狀的吊墜上面還鑲嵌著一顆碩大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伊莎貝拉歪頭，直勾勾的盯著喬納森。深藍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淺了些, 變成像盛滿湖水的湖藍色。
喬納森沒有立馬回答, 而是低頭默默地看向櫃檯上立著價格牌, 上面標出的售價金額是——300萬美金。
雖然這些年已經逐漸習慣伊莎貝拉不把錢當錢的行為, 但突然被300萬這個數字撲臉，喬納森一時半會還是有點接受無能。
“太隆重了, 媽媽估計只會在重要的場合才會把這項鍊戴出來。還不能從家裡出來就戴上, 免得被人一直盯著看。”
指著這價格牌, 喬納森半開玩笑的說。
站在伊莎貝拉身後的店長一聽這話, 立馬急眼了。對於提成的渴望讓她忘記自己培訓時接客的禮儀，下意識出聲反駁。
“怎麼會，這條項鍊很百搭。不管是日常還是參加宴會，都可以……使用。”
店長的聲音逐漸變弱, 她話說到一半，被伊莎貝拉冷漠的眼神給嚇了一跳。
見這個沒什麼眼色的女人，停下插話。伊莎貝拉這才滿意的移開目光, 重新看向喬納森。
“那就當作壓箱底的鎮場之寶嘍。”聽出喬納森的話外音，伊莎貝拉隨手把項鍊拋給旁邊站著姿態恭敬的店長。同樣半開玩笑的說。
而身旁穿著黑色制服的店長看見被拋起的項鍊，心下一驚，腳下猛地往前一竄, 雙手並用小心翼翼的把項鍊接住。
戴著白手套的手, 雙手合十動作輕柔地捧著這條價格昂貴, 但凡出點差錯全店員工就要捲鋪蓋走人的項鍊, 緩慢的放進首飾盒中。
餘光瞥見店長過分小心的動作，伊莎貝拉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似乎把這名員工給嚇到了。
雖然對於她剛才插話的行為很不喜，但想著對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窮光蛋，伊莎貝拉還是放下這份不喜。
尤其是，回想起之前和喬納森一家出去玩，自己也這樣做這樣的行為，然後克拉克叔叔很嚴肅的告訴自己，這樣有可能對那些工作人員造成麻煩。
思及，伊莎貝拉眼底掠過一抹糾結。
頓了頓，伊莎貝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簽好名但還沒有填寫金額的支票，遞給放好項鍊正要站回自己身後的店長。
“伊莎貝拉小姐？”
面前突然出現一張支票，讓低著頭的店長驚訝的抬起頭。
“……”
唇抿緊，伊莎貝拉眼睫顫了顫。
心想，要不然就給支票好了。
但透過睫毛的縫隙，她看見喬納森投過來關心的目光。
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乾脆直接心一橫，臉頰因為羞恥染上薄紅，視線飄忽說道。
“剛剛不好意思。這是賠禮。”
店長臉上一片茫然，她簡直不敢自己的耳朵。等她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什麼，受寵若驚的擺了擺手，想要拒絕。
這可是自己上司的上上上司的老闆的大老闆的女兒，放眼全美乃至全地球都排得上號甚至位於頂端的超級富二代。
自己一個珠寶品牌分店的店長，何德何能能得到這位超級富二代的道歉？
要是被老闆知道了，她簡直不敢想象後果。又不是嫌自己有工作，想要流浪街頭去搞行為藝術。她對於自己的工作還是非常滿意的。
店長想得很多，她本以為伊莎貝拉只是嘴上一說。實際上並不是這麼想的。
卻見眼前身形嬌小的紅髮女孩，秀氣的眉毛皺成一團，仰著頭看了她半響，上前直接把支票塞進她褲子的口袋。
沒等店長驚恐的把支票還回去，伊莎貝拉後退一步，雙手抱胸，下巴一揚。不容拒絕的命令道。
“我讓你收下，你就必須收下。”
旁觀這一切的喬納森，啪的一聲雙手蓋住臉，無奈的想。
伊茲，你這樣說話真的很容易被當或是在威脅。
果不其然，店長聽到這句話剛剛的還想返還支票的動作直接改變，轉而俯下身子滿臉堆笑的朝伊莎貝拉道謝。
伊莎貝拉輕飄飄的瞥了店長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店長躬了下身，然後才動作迅速又輕巧的離開。
可喬納森卻捕捉到店長額角滲出的細密汗水，和轉身時劫後餘生的表情。
他下意識看了看伊莎貝拉，見女孩神色毫無變化，無奈的想。
還是老樣子呢，伊茲。
只會遞錢，至於別人心裡在想什麼，壓根就不在乎。
側了一下耳朵，喬納森捕捉到離去店長細微的咒罵聲和親吻支票的聲音。沉默了一下。
算了，就維持原樣吧。
就算只是形式主義，不也是給了補償款嗎。
反正又沒有真的給人造成傷害。
瞬間放棄想要委婉的告訴伊莎貝拉，她的行為還有些不對。
喬納森盯著伊莎貝拉舉起新的首飾，興致勃勃的打量起來的動作。
眼神柔軟，帶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偏頗想著。
正在珠寶店正對面的運動具材店，假裝看東西和老闆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的達米安。
對於剛才在珠寶店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掀起耷拉的眼皮，代表危險的墨綠色的眸子直直的望向那住店長。扯了扯嘴角，達米安恨鐵不成鋼小聲的說。
“真就是兩個笨蛋。”
“？”聲音太小，站在旁邊的老闆沒有聽清，一臉問號反問，“客人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達米安瞧了老闆一眼，搖了搖頭，抬手一指，輕描淡寫的說道，“把你剛剛說的那些都都包起來。”
遞出一張名片，達米安盯著對面珠寶店的玻璃門。
“包好後，送到這上面的地址。”
老闆開心的接過名片，看到上面的地址笑容瞬間僵住，他立馬不死心想詢問客人。
真的是送到哥譚嗎？
身側卻空無一人，他驚訝的左右張望，直到抬頭看向大張的門才發現達米安已經離開。
此時，他正打算裝作不經意的走進珠寶店和伊莎貝拉二人來個偶遇。
達米安實在是無法繼續旁觀下去。
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去自爆，估計這兩個傢伙今天太陽都落出了，也沒辦法發現自己還在後面跟著。
這樣想著，達米安刻意忽視喬納森是半氪星人擁有超級聽力的事實，也忽略自己壓根沒在衣服裡穿上鉛層和改變心跳頻率的事情。
珠寶店內。
聽到熟悉的心跳聲越發逼近，喬納森先一步，抬頭看向門口。
果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
等到達米安站在喬納森面前，兩人對視一眼，又默默地移開目光。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
直到看完珠寶首飾，確定買些什麼刷完卡的伊莎貝拉扭頭想要叫上喬納森離開時。
看見面對面站著，沉默不語的兩人。
好奇的走上去，伊莎貝拉看了看兩人。
“你們是學會了心靈感應嗎？想要避開其他人說點悄悄話？”
眼珠一轉溜，伊莎貝拉故意調侃兩人。
“我才沒有？！”×2
在得到兩人異口同聲的否認，伊莎貝拉兩手一攤，反問道。
“要不然，你們怎麼站著都不說話？不是在心裡說悄悄話還能幹什麼？總不能是喜歡盯著對方的臉發呆吧？”
說到這，伊莎貝拉挑眉。
壞笑了一下，故意誤解兩人，“突然發現對方好帥，迷上彼此了？”
從前更多是接觸到伊莎貝拉內斂、優雅一直端著的大小姐的模樣的喬納森，張開嘴又閉上，一時半會，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
直接反駁嗎。可喬納森看得出伊茲只是突然惡趣味，想要調皮一下，跟自己開個玩笑。他比伊茲要大一歲，算是哥哥，不應該那麼嚴肅的和她說話。
那麼應和嗎。喬納森只是一想，就立馬拒絕這個答案。萬一被人偷聽到、或者拍到。那他和達米安估計要同時上大都會和哥譚的熱搜。
多年來在父母職業的耳濡目染下，喬納森立馬想到這樣熱搜可能取得標題名，不外乎就是沒什麼底線只顧娛樂的惡搞。
例如《驚！韋恩幼子疑似LGBT》《大都會中產小男孩和韋恩繼續人的關係竟是這樣！》《韋恩幼子繼承父風，喜愛記者之子》
“我們剛剛只是等你時候，就這樣站著發了會呆。”
好在達米安經歷過網路上中二病大爆發的Daydreaming，對於這樣的話接受度更高。
面無異色的解釋。
見狀，伊莎貝拉撇了撇嘴。
一方面覺得無趣，一方面因為阿瑪拉的教導，又下意識開始怪自己亂說話。人家都不接話，明顯就是不喜歡，自己幹嘛要開這樣的玩笑！
“抱歉啊。”想到這個問題，伊莎貝拉手背在身後，手指糾在一起。
“我剛剛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你們不喜歡。”
聽到伊莎貝拉的道歉，達米安不由得皺眉，但很快又鬆開。他不喜歡伊莎貝拉對自己道歉，這樣的行為即生疏又令他感到陌生。
“不用道歉，我們又不在意。而且你只是想和我開玩笑，又不是故意想要嘲諷。”
同時，達米安心想。
如果能這樣他都覺得冒犯的話，把這四年每次被伊莎貝拉發言給氣到或者愣住的自己置於何地。達米安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伊莎貝拉腦回路奇特，而且他連父親的十八禁同人文都和她一起看了。這算個什麼。
想著，他連忙用手肘撞了一下喬納森。
喬納森秒懂，點頭附和，“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朋友之間開玩笑又沒什麼，倒不如說是我們在掃興。換我們來給你道歉才對。”
達米安抬頭望著喬納森，那眼神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這個立場不堅定，助長伊莎貝拉繼續錯誤言行的傢伙。
伊莎貝拉喜歡說些令人誤解的話，也是因為有你這個盲目叫好的幫手吧？！
無視達米安的快要噴火的目光，喬納森和伊莎貝拉對視。
臉上還帶在達米安看來傻透的笑容，實則他自己在看向兩人的目光，那故意顯出的生氣很快消散，轉而唇邊掛上一抹淺淺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其實伊茲的言行蠻擬人的，她所有道歉或者補償、幫助的行為，並不是真正的源自於她自己的想法，更多是出自他人對她的影響所帶來的下意識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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