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達米安的加入, 伊莎貝拉改變原本的計劃，臨時決定不去看美術展。三人一起逛商場買點喜歡的東西。
對於伊莎貝拉的提議，達米安自然是答應。喬納森倒是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麼, 可對上女孩的藍眼睛，又到了嘴邊的話又改口變成贊同她的意見。
就這樣三人一直從下午一兩點逛到太陽西沉, 直到伊莎貝拉看了一眼手機, 驚呼一聲。
在伊莎貝拉各回各家的建議下, 三人行一下子變成兩行列。
出了商場, 來到馬路邊。
委託喬納森把挑好的禮物轉交給露易絲和克拉克，頂著他依依不捨的眼神, 伊莎貝拉輕輕地把人往前推了下。
面對喬納森藍盈盈的眼, 伊莎貝拉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揮了揮手告別。
嘴角撇了撇, 喬納森抬手朝兩人揮了揮。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紅髮女孩，無意間和站在身後稍高出一些的綠眼睛男孩對視一瞬。眸光微動，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達米安垂眸, 視線落在伊莎貝拉手腕上那條手鍊。
對於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伊莎貝拉並不知曉，在目送喬納森遠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
伊莎貝拉才拉著達米安坐上一旁早早等候的車。被拉住手，達米安也順勢收回凝視手鍊的目光，轉而看向車內。
駕駛位上的司機沒有任何意外還是“簡·史密斯”，戴著一副金邊細框眼鏡的女人抬頭看向後視鏡中姿態懶洋洋的的伊莎貝拉, 噙著笑意問。
“伊莎貝拉小姐, 現在可以準備出發嗎？”
伊莎貝拉沒有說話, 她低頭翻看自己的購物袋, 朝女人揮了下手又比了個大拇指。
簡秒懂，在收回對後視鏡的注意力時，餘光卻瞥見達米安，嘴角不著痕跡的下撇。面上卻維持一副平靜，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
本來正悄悄關注伊莎貝拉的達米安，敏銳的抬起頭看向前座。
強烈的注視感像針扎一般，透過車座、衣服如有實形似的，直直刺上簡的皮膚。
感受著達米安毫無遮掩之意的探究目光，簡心下如獵物在眼前卻無法狩獵的猛獸難受，又無法徹底撕破偽裝直接挑明。
只能垂下眼睫，遮住眼瞳中掠過的一抹帶著惡意的鎏金，手上動作迅速，腳直接把油門踩到底。
嗖的一下，車子如閃電一般飛出。
從大都會到哥譚這段路程，簡以超神的車技、快飛起來的車速，僅僅用時四十一分二十一秒就從大都會飛馳穿梭過哥譚大橋，全程毫無停留地來到韋恩島通向城市的橋樑。
點完購物袋中的物品，本想把打亂的東西放回原位，但伊莎貝拉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耐心還沒放到一半就把東西一扔，整個人軟綿綿的窩在座椅上。
坐在旁邊的達米安看到，默默地撿起掉在座椅下的東西——一串粉水晶手鍊。他拿過對應的購物袋把手鍊裝回袋子，並細心的把其他倒出打亂的物品也一一歸位。
對此伊莎貝拉則乖巧的坐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達米安收拾東西。等他做完這一切，立馬抬手跟被輸入程序的機器一樣啪啪地拍手。
語氣毫無起伏的表揚道，“謝謝你，達米安。你獨自一人拯救了這麼多的購物袋，你可真是個超級超級大好人，永遠愛你。比心比心。”
說完，伊莎貝拉還用兩隻手食指搭大拇指比出兩個小小的愛心，嘴裡還配上噗咻噗咻發射愛心的音效。
“……你！”饒是達米安已經清楚的知道伊莎貝拉是什麼性格，可被架不住現在車裡還有其他人就突然聽到這樣的話。
幾乎是話音剛落，側著頭看著達米安的伊莎貝拉以自己堪比氪星人的視力打包票肯定，她看見達米安臉紅了。
像是添加了紅色素的黑巧克力。
敏銳的捕捉到伊莎貝拉投來目光的含義，達米安握緊拳頭，他張了一下嘴又再次閉上，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閉了閉眼，最後達米安只能吐出一句。
“你不要老是說這樣的話！”這樣讓容易令人誤解的話。
對此，伊莎貝拉的反應是歪頭一臉茫然的盯著他。
伊莎貝拉果然就是個笨蛋！
見狀，達米安沒有任何意外的想到。
於是，車內的氣氛就在各自不在狀態的兩人的沉默中逐漸凝固變得越發奇妙。
前座的簡瞥一眼後視鏡，按下某個按扭。
前座與後座的隔板緩緩生起，帶來的輕響，驚動沉默的兩人。
纖長濃密的睫毛輕眨，遮住底下的眼瞳，伊莎貝拉貼心的扭過頭，不去看達米安的表情，注視著窗外的景色。
玻璃窗隱約映出紅髮女孩的身影，睫毛顫動，深藍的眼睛是半透的車窗上唯一生動的色彩。
伊莎貝拉下意識舔了舔唇，眼前閃過剛剛看到那抹漂亮的紅。
她突然好想吃巧克力。
突如其來的食慾令伊莎貝拉感知到自己的牙齒在隱隱發癢，並不強烈甚至很輕，但讓人無法忽視。
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伊莎貝拉，並沒有發現身側投來的隱晦視線。
並不明亮的車窗映出一雙墨綠色的眸子，此時眨也不眨地注視著背對著自己的女孩。
—
“伊莎貝拉小姐，快到了。”
簡的聲音打斷達米安的注視，也讓伊莎貝拉猛地坐好身體。
抬頭，目視前方。
透過車窗，她清晰的看見韋恩莊園最外側的大門和門口那盞掛在高處光線明亮的燈，以及早早等候在門口的阿爾弗雷德。
很快車子在簡輕車熟路的操作下，一個甩尾側著停在莊園大門口。
咔噠
簡率先下車，她朝阿爾弗雷德頷首。
然後拉開靠近伊莎貝拉的車門，手掌墊住車門上方，語氣溫柔。
“先下車吧，伊莎貝拉小姐。”
瞥了一眼“簡”，伊莎貝拉態度隨意的點點頭，卻並沒有立馬下車。
而是扭頭看向達米安。
“走吧。”
很普通的一句話，並沒有任何潛含義。
卻讓達米安的眼睛亮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頭沒有說話。身體卻很誠實，跟在伊莎貝拉身後。
“晚上好，達米安少爺。”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目光從達米安滑向伊莎貝拉，他朝女孩頷首。
“晚上好，伊莎貝拉小姐。”
“晚上好，阿福。”
“晚上好，阿爾弗先生。”
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不同於達米安的平敘，臉上還掛著笑容的伊莎貝拉，歪頭朝阿爾弗雷德抬手揮了揮，聲音甜蜜。
看得出來她挺高興的，還又換了一個稱呼喊阿爾弗雷德。
移開悄悄注視伊莎貝拉的目光，達米安把手中拎著的購物袋換了個手。
這一換，阿爾弗雷德也注意到達米安手拎和腳邊堆積數量誇張的購物袋。
“看來你們今天玩得很開心，滿載而歸。”
走過來幫達米安分擔了一些購物袋，阿爾弗雷德笑著說。
“還是交給我吧。”簡不知時從哪裡拿出一個推車，把兩人拎著和地上堆積的購物袋全都裝進去。
簡看著阿爾弗雷德，推了推眼鏡。
“阿爾弗雷德先生，麻煩您把裡面的門都開一下，我把東西送進去。然後我就先回去給老闆彙報工作，有事您隨時打電話我必定以最快速度趕到。”
前半後是和阿爾弗雷德說，後半句則是向伊莎貝拉解釋。
未了，簡還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見女孩抬頭望著自己，“簡”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的首飾盒，“伊莎貝拉小姐，這是您吩咐我帶過來的東西。”
手中一輕，東西被伊莎貝拉接過。笑意加深簡朝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沒等他說話，便推著推車先一步進去。
剛把從大門到主宅大門的門全部開啟的阿爾弗雷德：年輕人動作就是快。
—
“伊莎貝拉，阿瑪拉應該跟你說過她的打算。”
餐桌上布魯斯語氣親切地和伊莎貝拉說話。
就是親切到，讓同樣坐在餐桌上的傑森幾人聽了表情有些猙獰。
他們齊齊低下頭，藏在桌下的一隻手用力到都快把手機螢幕按裂了。
而直面布魯斯這一面的伊莎貝拉並不知道這是多麼罕見的一幕。
為什麼，我的眼睛突然自己看見了。
她只是盯著男人的周身那層代表靈魂的色彩，眼睛訝異的睜圓一瞬又迅速恢復。伊莎貝拉怔怔的想。
無人知曉，此時在伊莎貝拉的視野中，布魯斯·韋恩周身籠罩著一層幽藍的光暈。
好璀璨的靈魂。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布魯斯·韋恩的伊莎貝拉，看到這個男人除了對於自己能力不受控制的疑惑，心裡下意識冒出的念頭。
就好像一顆耀眼的藍寶石。
一邊面帶微笑聽著布魯斯說話，伊莎貝拉一邊把手悄悄按在口袋上，在心裡默默把男人的靈魂和口袋裡首飾盒中的那條藍寶石項鍊進行比較。
然後她很遺憾的發現，這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只是死物的藍寶石帶來的藍跟本無法與這靈魂中蘊藏的那抹幽藍，相比較。
這樣的藍她此前從未擁有過。
大概以後也沒有機會擁有。
思緒飄遠，伊莎貝拉眼底劃過一絲遺憾。
“那麼，伊莎貝拉接下來這段日子就先安心住在這裡吧。”
“呃……我知道了，謝謝韋恩叔叔。”
聽到布魯斯的聲音，伊莎貝拉還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麼，就下意識回答道。
在他人看來，就是她盯著布魯斯的臉走神，又被拉回了現實。
同樣坐在餐桌上的迪克、傑森和提姆
互相對視一眼，僅靠一個眼神就交換了彼此的想法。
只有被伊莎貝拉盯著看的布魯斯，知道她看似在盯著自己實則注意力壓根就沒在他身上。
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剛剛自己說的那些明顯就沒聽見去多少。但礙現在兩人並不熟悉，加上他白天才和阿瑪拉透過電話，此時他一想到阿爾弗雷德之前說的話，就莫名心虛。
只能揚起布魯西招牌微笑，不在說第二遍。
反正接下來還會相處很久，不急於一時。
布魯斯心想。
至於伊莎貝拉被打斷了聯想，現在有些罕見的精神萎靡。
她捏著叉子戳了一下，盤中的小番茄，似乎是覺得一下接著一下把小番茄戳得稀碎，讓瓷白的盤中到處都是番茄淺紅的汁水。
就坐在伊莎貝拉旁邊的達米安，瞥見女孩的動作，不著痕跡的皺眉。
伸手拉過伊莎貝拉的盤子，沒等她說些什麼，達米安就從阿爾弗雷德的餐車裡又拿出一個新的盤子放到她面前，至於他拿過來的那個就順手放在餐車上。
達米安的動作很快，低著頭的幾人並未第一時間發現，布魯斯雖然看到了，但也只是看了兩眼就收回注視。
“不要玩食物。”
達米安並不在乎父親的目光，面對伊莎貝拉投來的不滿目光，他淡然的說。
距離兩人最近的卡珊德拉，悄悄的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卡珊德拉看似毫無反應，實則在桌底下的手，打字的速度再次加快。
如果有人可以看到卡珊德拉在這幾秒發出的訊息數量，絕對會大吃一驚，並朝她要手機連結。
站在旁邊的阿爾弗雷德以高處的視角，把這一切都收入眼底。露出淺淺的笑容。
—
深夜，哥譚醫院
已經變成植物人的小丑無知無覺的躺在病床上，但基於小丑此前的罪行頗豐，即使知道超級罪犯大概一輩子都只能這樣了。
醫院的護士還是決定把小丑的四肢用鎖鏈捆綁起來，以防萬一。
事實上，這個決定做的很對。
只是遺憾的是護士們用的不過是普通的鎖鏈，使用道具便可以輕鬆解開。而非振金之類的枷鎖，難以逃脫。
於是在這個深夜，月亮攀上夜幕最高處，皎潔的月光從視窗撒落。
照在小丑緊閉雙眼、僅僅只有起伏的身體上。
忽然，就像一個可惡的玩笑一樣。
這個哥譚最忠實的弄臣、最可怕的夢魘，再一次醒過來。
“Hahehahaha——”
那雙混濁的灰綠眼眸睜大，小丑撕扯到耳根的唇大張著，令人心驚的笑聲不斷從這個“怪物”的喉嚨中湧出。
末了，小丑扭頭盯著病房的陰影，眼皮聳拉無趣的說。
“那邊那位漂亮的野蠻小姐，你現在是來給你的主人辦事嗎？”
說著，小丑的臉上又一次揚起可怖的笑容，灰綠的眼眸盡是毫不遮掩的惡意。
被突臉冒犯的女人沒有出聲，走出來陰影來到病床，露出那張屬於“簡·史密斯”的臉。
女人居高臨下俯視著被捆住的小丑，冷笑一聲。
舉起手，又猛地鬆開。
啪噠
是東西被摔碎的聲響。
剎那間，病房裡迅速瀰漫起一股擁有夢幻色彩的氣體。
在小丑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氣體逐漸聚合凝固，最終變成他的模樣。
撲通
小丑身上的鎖鏈被扯斷扔在地上的聲音。
女人扯著小丑的領子把人拎起，無視他的抗議，甚至使勁把領子扯緊故意勒住他的脖頸，讓其呼吸困難。
氣體幻化的小丑自己爬上病床，破碎的鎖鏈恢復原樣並自己纏回去。
只一秒，女人帶著小丑消失不見。
月光照常撒進病房。
無人知曉。
不久後的哥譚，將再次迎來人們的噩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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