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不辱命。”
迎著眾人的目光, 伊莎貝拉如此道。
“歡迎回來，伊莎貝拉。”
啪啪，梅林高興的鼓掌。
走上前, 面對著伊莎貝拉冷淡的眼神，梅林絲毫沒有自己被女孩討厭的自覺, 反而親暱的湊過來想要擁抱住伊莎貝拉。
張開雙臂的梅林, 被往旁邊一閃的伊莎貝拉直接避開, 抱了個空的男人也不惱, 動作極為自然的收回手。
看完梅林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這些年習以為常的蝙蝠俠剛想要說些什麼, 伊莎貝拉忽然抬頭, 才經歷完戰鬥的女孩眼神如刀劍般銳利, 投向前方不遠處。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 自然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順著伊莎貝拉的目光，他們看見不遠處的空氣泛起一陣陣如水波一樣的紋路，一圈圈擴散開來，直至這波紋擴大並凝實像在空氣中鑽出一個洞。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 一隻穿著黑色長靴的腳從洞裡探出，踩在地上，一步步走出露出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個女人, 紅髮藍眼。
幾乎是在這個女人露面的同時，蝙蝠俠和紅羅賓都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原因無他，此人的樣貌在這個世界也有人擁有一模一樣的長相。
而那人的名字叫作阿瑪拉·洛維爾，也是伊莎貝拉和噩白之女母親的同位體。
阿瑪拉走出空洞, 掃視四周, 即使看到了蝙蝠俠等人也並未在意, 只有目光落在伊莎貝拉身上時, 那雙藍眼睛變得明亮起來，眼神熾熱。
可下一秒，女人的表情倏然一變，變得兇狠憤怒起來。
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伊莎貝拉的手腕，指尖撫過女孩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傷口，心如刀絞。
“……是誰、是誰幹的！”
伴隨著阿瑪拉的聲音，是她周身氣勢的驟增，連帶著不遠處都市裡建築的轟然倒塌。
這還不算完，除了站在周圍的人群被阿瑪拉所剩不多的理智勉強控制住攻擊，不朝人群裡落下，一道道攻擊可以說是無差別的往都市裡落下。
落後阿瑪拉一步，從空洞裡走出的超級英雄們看到這一幕，頓了頓，瞧了瞧這個世界沒有動作的【蝙蝠俠】和【紅羅賓】，又看了眼身旁的蝙蝠俠，得到先等等的手勢。
在確定不遠處都市其實是一座無人的空城，其他人此時都耐心地等待著阿瑪拉發洩完自己停手。
唯有第二個從空洞裡走出來的沙贊，在看到女孩的慘兮兮的模樣後，直覺發出尖銳的暴鳴。
尤其是回憶起自己之前安慰超人說出的話，險些恨不得把所羅門的智慧直接關掉。
直的，所羅門的智慧誤我！
沙讚語。（痛苦面具）
—
三個小時前
蝙蝠洞，某處實驗室
數十盞燈齊齊開啟，自天花板、牆壁照下，讓人恍若身處碧天之下，落在人們身上使實驗室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影子。
蝙蝠俠、超人、神奇女俠和扎塔娜、康斯坦丁還有沙贊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前面一位面容冷峻、氣質似寒霜般凜冽的紅髮女人。
阿瑪拉站在工作臺前面，專注地盯著檯面上擺放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白蓮花，絲毫沒有理會身後人們的意思。
這是一朵銀盤般大小的蓮花，花瓣是漸變的粉白，花苞被兩片纖長翠綠的枝葉託著。
望著這朵嬌豔欲滴的蓮花，深藍的眼瞳裡充斥著希冀和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緩緩鬆開，阿瑪拉臉龐上閃現糾結、痛苦。
最後，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抬手咬住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指腹冒出。
瞧著這滴血，阿瑪拉嘴唇抿緊，伸長手用這冒血的指腹輕輕地碰上花苞，動作如蜻蜓點水般，僅僅只是輕觸一下便又收回。
粉白的蓮花花苞留下一抹淺淺的紅，似為這花烙下印記一般。
指腹交疊輕輕摩挲，閉上眼睛，阿瑪攔穩住心神整理因剛剛動作如海潮湧入大腦裡資訊。
這一整理，便又過了許久。
時間久到，站在後面被阿瑪拉嚴令禁止上前的超級英雄們，除了蝙蝠俠和神奇女俠看上去還沉得往氣並不急燥外，超人和沙贊眉眼間已隱隱浮現擔憂、急切之色。
扎塔娜則不在這兩種表現之間，她眼神如痴如醉地注視著染上阿瑪拉鮮血的蓮花，在她的視野裡這朵蓮花已然擁有不同此世的非凡之力。
至於康斯坦丁他早在阿瑪拉動作之前，就悄悄的移開目光，只時不時用餘光瞧上一瞧，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今天哥譚來了。
不管這些超級英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都無法傳送到阿瑪拉心中，在眾人的目光下，紅髮女人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她高舉雙手，一上一下比出一個類似眼睛的手勢，嘴唇翕動不斷吐出一句又一句令人無法聽得真切的話語。
直至阿瑪拉唸完最後一個字，在身後眾人驚訝的眼神下，這間實驗室發生奇異的變化。
燈光忽然全部熄滅，蝙蝠俠眉毛一抬，不等他上前一步檢測實驗室裡的裝置。
點點流瑩彩光自上方落，就如一場微雨撒在蓮花上面，不過霎那間，原本含羞帶怯的蓮花便倏然綻放。
帶著流動般瑩瑩輝光，一片片粉白的花瓣緩緩舒展開來，層層疊疊壓在那兩片翠綠纖長的枝葉，露出花蕊裡託著的珠子。
這是一顆全然透徹只在光芒下掠過一抹點極淺亮色的珠子，圓潤飽滿、晶瑩剔透，似冰似玉又似一抹飄渺的霧氣。
阿瑪拉的目光絲毫沒有在蓮花上停留片刻，伸出手的素白玉手徑直朝那顆珠子拾去。
食指和拇指輕撚著這顆珠子，阿瑪拉臉上終於閃過笑意，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柔和起來。
她捏著珠子，面帶微笑，轉身朝眾人走近。
“你成功了。”
蝙蝠俠瞥了一眼珠子，語氣肯定肯。
“當然。”
得到伊莎貝拉的位置，阿瑪拉此時心情大好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溫柔，完全看不出之前誓要砍死拉爾斯的瘋顛樣。
“阿瑪拉你還有什麼的需要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就趕緊出發吧。已經三天了。”
超人臉色焦急，插了句嘴。
這實在不能怪超人過分擔心，雖然超級小子作為半氪星人擁有的力量還算強大，羅賓還是前刺客聯盟少主現哥譚義警（未成年版）。除了身為普通人的伊莎貝拉，這三個孩子裡有三分之二都有一定自保能力，但架不住上都夫人給出的塔羅牌還有壞的方向。
一想到喬納森可能遇到的危險、遭遇的不測，超人就覺得自己再也沒臉回去見瑪莎和露易絲，更止不住地自責，自責於那天晚上為何不更快點，為何沒有時刻注意三人早點發現不對勁。
就超人胡思亂想心情越發低落時，一隻手壓上他的肩膀，在他看過去時，摘下兜帽的沙贊給了超人一個安慰的微笑。
“放心吧，喬納森他們會沒事的。”沙贊拍了拍超人的肩膀，輕聲道，“所羅門的智慧告訴我，那位女士手裡的珠子必須要在尋找之人完好無損的情況下才能使用。”
“只要他們三人呆在一起沒有走散，現在肯定都是安全的。”
沙讚的話可謂是一劑定心劑，無形中穩定了超人擔憂的心。
對於自己的話，沙贊可謂是極為自信，畢竟剛剛自己向所羅門王詢問，所羅門的智慧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這樣想的沙贊下意識忽略自己發問後，所羅門的智慧可疑的停了片刻，才給出了答案。
所以，肯定不會出事的。
一直到，站上蝙蝠俠和超人等人這幾天加班加點趕工製造出來的世界穿梭機，沙贊都是如此自信。
直到邁出世界穿梭機出口的空間洞，一眼看到那位身著染血白袍、手提長劍的黑髮女孩。
沙贊先是一愣，然後在心裡發出尖銳的暴鳴，瘋狂的喊在自己大腦裡的所羅門王。
不是說要被尋找人完好無損的情況下才能使用嗎？！
這是什麼情況！！！
呆滯的轉頭，盯著不遠處像是臨近拆遷尾聲現場的都市，沙贊抹了把臉，悄悄的往後退一步。
超人望著因為阿瑪拉怒火而遭殃的都市，腦海中不斷回放出發前沙贊說的話，下意識視線一掃——果然，他沒看到喬納森和達米安。
又側耳聆聽尋找自己記下的心跳聲，超人有些絕望的發現——完了，什麼都沒有聽到。
再看了看伊莎貝拉身上幾乎被鮮血浸透的白袍，啪，超人抬手給了自己一下。
得了，這下他是真的沒臉見瑪莎和露易絲了。
超人既後悔又難過的想。
為什麼那天晚上我及時沒有攔下他們？
直接忽略自己一開始身處映象空間聽不見現實世界的聲音，在得到訊息時，喬納森幾人早就先行一步的現實。
超人忍不住埋怨起自己。
不同於下意識依賴於能力且關心則亂的超人，蝙蝠俠雖然也聽到前面沙贊說的話，此時也並未發現達米安二人。
但他並不認為達米安二人，就真的出事了。
蝙蝠俠的想法不錯。
只見天空閃現出一抹亮色從遠及近，那抹亮色逼近直至在眾人面前落地。
所有人才看清這抹亮色——原來是，揹著羅賓的超級小子。
眼前突然出現兩人，超人的耳畔也重新響起熟悉的心跳聲，瞬間高興極了。
眼眶也染上薄紅，浸了點水色，但與之相對的是超人驚喜過後心中越演越烈的憤火。
盯著一臉驚喜抱住自己的喬納森，超人惡狠狠地想。
看我回去後怎麼收拾你！
心裡這麼想著，超人神情卻柔軟下來，一抱住自己的孩子。
—
“你發現了吧，小扎。”
才走出空洞，看了這個世界一眼，康斯坦丁就心煩意亂的忍不住掏出煙，叼在嘴裡點燃。
指間夾著燃著微弱火星的香菸，唇齒張合間吐出煙霧，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緊繃的眉眼。
“這個世界本來還是一副死相。”但現在已經被逆轉。
扎塔娜眉頭緊鎖，掃了還有些陰霾的天空的，語焉不詳。
雖然扎塔娜沒有把話說開，但依照康斯坦丁和她默契，自然明白她的未盡之言。
“誒，你說我去找蝙蝠說我要先回去，會怎麼樣？”
手肘輕輕地撞了下扎塔娜的背，康斯坦丁一邊悄悄的觀察前方，一邊用氣聲進行詢問。
憐憫的瞥了一眼康斯坦丁，扎塔娜狀似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臉頰。
“不怎麼樣，但蝙蝠俠可以讓你立馬還他補貼的戰損錢。”
一提到還錢，康斯坦丁就不吭聲了。
“……小扎。”
康斯坦丁怔怔地盯著不遠處，聲音輕飄飄的。
剛準備檢測這個世界魔法痕跡的扎塔娜偏頭看向他，輕挑眉。
“……你看那個。”
嘴唇翕動，康斯坦丁低著頭假裝自己在滅煙，聲音微不可察，只餘光悄悄瞄向不遠處。
看著康斯坦丁的表現，深知自己這位男友性格的扎塔娜當下心裡一驚，也故作自然的垂下頭整理衣服，餘光沿著男人的視線望去。
這一瞥，視線裡頓時撞見一位被身形高大的女人緊緊擁入懷中的紅髮女孩。
心臟猛地一跳，扎塔娜當即移開視線不去看女孩，可即便如此她背後的衣物依舊溼了個徹底，手腳冰涼。
在剛剛那短暫的一瞥，扎塔娜清晰的看見紅髮女孩乃至之前接觸時毫無異樣的阿瑪拉，兩人身上都纏繞著厚重暗沉的能量。
閉上眼睛，順著眼尾滑過一滴淚，扎塔娜強忍眼睛的酸澀刺痛，低聲喊道。
“康斯坦丁！”
“我在。”
攬住紮塔娜的肩膀，背對著眾人，康斯坦丁應聲。
“小扎，你也感知到了吧……她身上有那種東西……”
強硬的抓起扎塔娜的手，在其溼膩的掌心動作迅速的寫下幾個字，康斯坦丁輕飄飄的聲音落入扎塔娜的耳中宛如驚雷。
寫完字，手掌帶著扎塔娜的手握緊，鬆開攬住女人的手轉而輕輕一拍。餘光掃過兩位蝙蝠俠，康斯坦丁抽出根菸沒有點燃叼在嘴裡，悶聲道。
“小扎，我先去做點事。你先緩緩吧。”
說完康斯坦丁立即轉身離開。
被留下的扎塔娜並沒有阻攔康斯坦丁，握緊拳頭，用力咬住嘴唇，在心裡默默唸出康斯坦丁寫下的字。
祂、眷屬。
光這幾個字，就能說明很多東西。
比如前段時間扎塔娜應下提姆的委託時察覺哥譚到的異常，再比如那個突然封閉無法進入離開的遊樂園，甚至是這個世界……
緩緩吐出一口氣，隱晦的望了一眼被女人攬肩的女孩，移開目光。
要趕緊告訴蝙蝠俠他們！
扎塔娜急切的心想。
【紅羅賓】站在【蝙蝠俠】身邊一起注視著紅髮女人因為心念而產生的失控攻擊，餘光不經意間的掃過不遠處湊在一起的扎塔娜二人。
嘴角輕輕地向下一撇，不感興趣的移開目光，【紅羅賓】轉而恢復一副平靜的模樣迎上向自己二人走來的蝙蝠俠幾人。
【紅羅賓】對著蝙蝠俠幾人面帶微笑，態度溫和，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收緊，指甲刺破掌心帶來的刺痛使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
“伊茲？”
阿瑪拉擔憂的聲音落入耳畔，與之相對的是肩上忽地收緊的手，伊莎貝拉收回注視著不遠處魔術師打扮女人的目光。側著身子，盯著近在咫尺母親盛滿憂愁的眉眼，驀地一笑。
“沒什麼，只是突然好想快點回去。”
似夜幕下靜謐海面般眼眸深邃神秘，伊莎貝拉搖了搖頭，垂下眼簾，有些不好意思道。
“放心，等準備儀器媽媽馬上帶伊茲回家。”摟著伊莎貝拉的肩膀，阿瑪拉神情溫柔。
伊莎貝拉嘴上應好，唇邊掛著一抹笑，可若有人此時能與她對視便會發現那笑意不達眼底。
—
噩白之女已死，宇宙的封鎖自然解開，並且這個世界的延續也因為不明原因得到延續。
後續的災後重建和人員安置，並不需要蝙蝠俠他們插手，自有這個世界的人們操心。
阿瑪拉本想當天來當天回，但無奈世界穿梭機需要再次充能，才能使用。
充能需要三天，於是所有人都留在這個世界靜待充能完畢。
其中超級英雄們基本上都自發地去幫助這個世界的人類重建家園或者其他的工作，而身為未成人的三人則被留在基地。
並且因為三人的前科，還被【蝙蝠俠】特意叮囑基地AI看緊三人，不讓他們亂跑。
是夜，月朗星稀。
在告知基地AI後，伊莎貝拉來到地上基地的地面露臺。
搖晃著雙腿坐在數十米高的露臺邊，感受著微風拂面的清涼，伊莎貝拉不禁仰頭閉上眼睛。
啪嗒。
安靜的環境下，稍微一聲動靜都十分明顯。
伊莎貝拉聞聲回頭，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就在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時。
一扭頭，便對上一張臉。
高鼻深目、藍眸紅髮，這毫無疑問是阿瑪拉的模樣。除了眼眸裡經過時間洗禮帶來的滄桑，和看向伊莎貝拉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悲痛，一切都和白日見到的阿瑪拉別無二致。
怔了下，在女人冷淡的眼神下，伊莎貝拉柔軟下眉眼，抬手撫上女人的臉頰。
有點涼，要讓她多穿點衣服。
這是伊莎貝拉碰到女人的第一反應，摸了摸女人的臉頰，收回手。
“媽媽，或者我應該叫你，媽媽的同位體。”
歪頭，伊莎貝拉笑吟吟的說。
“……你說的對。”
【阿瑪拉】注視著伊莎貝拉，忽地目光放柔，藍色的眼眸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起點點波瀾，咬著唇痴痴地笑出聲。
眼中含著點點淚光，眼看淚水就要湧出，【阿瑪拉】卻低下頭。任由眼淚一發不可收拾的落下，在光潔的金屬地板留下淺淺的水痕。
“我叫阿瑪拉·洛維爾，也有一個女兒。”
【阿瑪拉】凌亂披散的紅髮，盡數垂下，像一座紅絲纏繞而成的囚籠，籠住她的面龐、神情和心，只留下聲音勉強傳出。
她沒有看著伊莎貝拉，低著頭更不曾把自己脆弱的神情流露出來，自顧自說下去，似乎並不期待女孩的回答。只有帶著無盡悲傷的嗓音可以使人窺見三分【阿瑪拉】心中所念。
盯著女人垂下頭，衣物拉扯變得緊繃而顯出來削瘦的脊背。
過了兩秒，伊莎貝拉才應聲：“我知道。”
“伊莎貝拉，我的女兒、我的珍寶、我的玫瑰、我的全世界。”
阿瑪拉始終低著頭，看不到表情只能聽見她的喃喃自語，唯有地上殘留的水痕，能讓人依稀猜出她的三分情緒。
“我是多麼的愛她，只要她露出一個笑，即使是星星我也願意為她摘下來。只要她高興，即使是要我就此死去我也願意。只要她能幸福，即使所有人都不幸也沒有關係。”
“我想把世上一切的幸福都送予她，只為讓她笑容常在。”
“你知道嗎？我曾發誓，”女人搖搖欲墜的站起身，又在伊莎貝拉的注視半跪下來，“如果讓伊茲幸福的條件，是要千萬人死亡，要讓地開裂、星墜落，大地遍佈屍山、海面漂滿浮屍，我也甘願去實現。”
阿瑪拉的聲音越發的悲傷，甚至不加掩飾的帶上哭腔。
“可是。”阿瑪拉直勾勾的盯著伊莎貝拉，那雙漂亮的宛如寶石一般的藍眼睛黯淡無光，彷彿下一秒便會裂開破碎，“她死了。”
“我的女兒、我的珍寶、我的玫瑰、我的全世界。”
“她就那樣死了，輕飄飄的、毫無意義的死了。而殺死她的，卻是我踏上另一種可能性的女兒。”
阿瑪拉眼神迷茫，像是在看著伊莎貝拉又像在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
“我要報仇嗎？我應該報仇嗎？我不知道。”
“我是個無能且懦弱的母親，我既沒有殺死把我的女兒殺死的女兒，也沒有選擇遵從女兒的遺願去拯救這個即將死去的世界。”
阿瑪拉注視著伊莎貝拉，眼中看見的卻是另一位樣貌相同、年紀稍大一些的女孩。
“我已經逃避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經記不清伊茲的聲音，她的遺物也隨著時間一件件損壞。讓我連最後的慰籍也所剩無幾。”
“直到今天，我另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兒也死了。我才不得不面對現實。”
阿瑪拉雙眼通紅，苦笑著說，一滴淚也恰好落下，滑過下巴流入衣領。
“你早該放下了。她可不喜歡你這樣的行為，像個笨蛋一樣。”
眉眼間不見動容，伊莎貝拉只是眉毛一抬，有些刻薄的說出實話。
“我夢裡的伊茲，也總是罵我笨蛋。說我是超級笨蛋媽媽。”
抹去淚水，阿瑪拉低聲道，
恍惚間，女人彷彿真的見到自己早已死去的女兒，嗓音越發溫柔。
淚如雨下，打溼了衣領，更浸溼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你走吧。”
伊莎貝拉驀然道。
她扯了扯嘴角，冷聲道。
“看也看了，趕緊走吧。我又不是那個和你朝夕相處的伊莎貝拉，你不應該在我身上懷念她。我也不是你的女兒。”
站起身剛準備離開，瞥見阿瑪拉怔怔的神情，伊莎貝拉忍不住心裡一軟。
“再見了，異世界的媽媽。”
附身輕輕抱住阿瑪拉，在女人耳邊道別。
手倏然一鬆，伊莎貝拉轉身離去，步伐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下意識伸手一抓，阿瑪拉卻抓了空，只指尖碰到女孩的衣襬一角。
望著女孩遠去的背影，阿瑪拉最終還是沒有喊出一句挽留的話，只是擦乾眼淚，無聲念著伊莎貝拉的這個名字。
寒風凜冽，阿瑪拉坐在露臺邊，一坐便是一夜，直到天邊微光閃現，女人才麻木的站起身。
最後望一眼女孩離去的方向，阿瑪拉轉身離開。
從此以後，在後來重建的新世界，無論是超級英雄還是過去和阿瑪拉並肩作戰的其他人，再沒有一個人知曉阿瑪拉的蹤跡。
好似自這一天以後，阿瑪拉便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有【紅羅賓】一人知道女人並未消失，而是去追尋自己早逝女兒殘留的影子。
握緊手中的文件袋，注視著女人遠去的背影一點點變得透明直至再也無法看見，提姆才低下頭拆開被女人塞給自己的文件袋。
開啟文件袋提姆伸手進去，都在摸到東西時，表情一怔，把手拿出來——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哥譚中學的大門，紅髮少女挽著黑髮青年，兩人面帶微笑看向鏡頭。
看到照片，提姆神情恍惚。
有那麼一瞬，他竟真的以為自己跨過時間、死亡再次回到哥譚中學，見到穿著禮服在校門口和他一起合影的少女。
“伊莎貝拉。”
念出少女的名字，照片上無端多了滴水珠——原來是天氣陰沉下起了細雨——提姆收好照片，起身離開。
直到青年離去，才露出被他遮擋住的東西，是一座灰白的墓碑。
墓碑上面貼著的黑白照片是一位長相尤其漂亮、惹人憐愛的少女，眼神靈動，唇邊噙著笑意。
下面刻上的名字則是“伊莎貝拉·阿瑪拉·洛維爾”。
—
紅髮女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耳垂上那枚水滴狀的藍寶石耳釘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格外晃眼。
見什麼都沒有，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眼睫遮住了她的眼睛也掩去她的心事。
“伊茲。”
背後的女人在呼喚伊莎貝拉，女孩聞聲揚起稚嫩的臉龐，笑著應聲。
“媽媽，我在。”
伊莎貝拉轉身投入女人的懷抱，然後牽著阿瑪拉的手，走向世界穿梭機。
直到女孩和女人一起消失在世界穿梭機啟動的光芒中，這間實驗室角落裡的陰影化作融化的液體狀，一顆小小的藍寶石在其中若隱若現。
再見了，伊茲。
不對，是異世界的伊莎貝拉。
願你的人生一片光明，永遠幸福。
某個把自己搞得瀕臨死亡的存在，送出飽含愛意的禮物後，又悄悄的送上自己再真切不過的祝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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