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 喬納森並沒有時間去糾結太多。
因為——喬納森出神地望著窗外,無數自上而下往下墜落的星辰,將韋恩莊園邊緣地帶的森林瞬間點燃, 化為一片連綿不斷的火海。
絢麗多彩的沖天火光將蔚藍天空渡上一層豔色,天藍的眼睛倒映出令人震撼的一幕。
仰望天空, 他驚愕的張大嘴, 久久無法閉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以喬納森優越的視力足以讓他看清天空之上的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而那兩人中的其中之一, 正是伊莎貝拉的Servant——施捨的英雄,迦爾納。
意識到這一點, 喬納森的呼吸急促起來, 身體先大腦發出的指命一步做出反應, 嫌時間用自久他不願從門口老實走下樓他, 直接翻窗縱身一躍。
遠勝鋼鐵乃至絕大數金屬、礦石的體質讓喬納森毫髮無損,直接平穩落地。
才一落地,膽憂則亂的喬納森便馬不停蹄的奔向天空之上對峙的兩人。
“給我——停手!”
馬上從對峙演變成武藝切磋(互毆)的兩人,才看著對方把自己的武器抽出, 正準備一抓住對方的把柄就眼疾手快的出手狠揍。
可才進行到關鍵處,就被一個個子不高、黑髮藍眼的小男孩叫喝,人也擠進兩人對峙的中間。
天空中這形成凹字的局面被地面上的人盡收眼底, 深藍的眼睛像是不忍直視一般緩緩閉上眼睛。
伊莎貝拉垂下頭,長直的紅髮自然垂落,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地上。纖細白潤的手指捂著小腿,源源不斷的鮮血自指縫間湧出, 淺色的裙襬像綻放的鮮花一樣在地面鋪開染上灰塵和少許鮮血。
女孩的身邊半跪著一位綠眼睛男孩, 深色的手掌用力壓著伊莎貝拉白皙的手背, 他望了一眼天空上的三人, 抿了一下唇。
“庫·丘林和父親他們馬上就要趕回來了,你先忍忍。”達米安又看了一眼飛在天空中的喬納森,深吸一口氣,看似平靜的說,“至於喬……氪星人的基因還沒那麼弱,無論怎樣他都能撐到父親他們回來。”
聞言,伊莎貝拉睜開眼睛,瞥了一眼低下頭替自己按住傷口的達米安。移開目光,抬眸注視著天上的三人,很輕的點了下頭。
悄悄觀察伊莎貝拉的達米安,看到這個動作,鬆了一口氣,也跟女孩一起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
突然插入戰鬥前搖的喬納森,維持飛在空中的姿勢,但不知為何感到脊背一陣發涼,可當他正要細究時又什麼都沒有感覺引,彷彿那不過只是自己的錯覺。
迦爾納看著面前側著身子浮在空中的喬納森,神情疑惑的問。
“喬納森,你現在在做什麼?”
問的好,我也想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傻事?!
喬納森雙手伸出,擋住兩人的視線,礙於旁邊敵我不明的傢伙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內心早已開啟吐槽模式。
但裝木頭人的對策顯然不是好主意,畢竟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敵我不明的傢伙,正用古怪又熾熱的眼神試圖透過喬納森看見迦爾納。
那是一位膚色顯深,樣貌俊秀,黑髮黑眼,身著白袍只在衣襬處透點藍紫色的花紋,肩上披著一塊深藍的披風,露出的胳膊結實有力、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整個人看上去清俊儒雅,一副飽讀詩書富有才情,但又不失武智的模樣。
黑髮青年深深的望了一眼,此時明顯不在狀態裡的迦爾納,極淺的怒火自眼底浮現又迅速被其掩去。
無視擋在中間的藍眼睛男孩,他用一種近乎感慨但又好似充滿失望的語氣,對迦爾納發出問好。
“迦爾納,許久不見。你的槍該不會已經生鏽變鈍,這才叫你連動手都猶猶豫豫,絲毫沒有英雄該有的模樣。”
很拙劣的激將法,身經百戰此刻心思又早已飛遠的迦爾納,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白髮青年只是睜著那雙天青色的眼眸,輕輕地睨了一眼阿周那,彎了下唇。
“你是在生氣嗎?阿周那,因為我沒有和你立馬到手,來一場自千年前延續至今的戰鬥。”
完全不懂得什麼叫體貼和隱私的迦爾納,歪了下頭,好奇的發問。
直接把阿周那身上那層稀薄的掩護膜戳破,將黑髮青年一直以來所拒絕承認的事實,剖開裸////露在白日之下。
不出所料,阿周那果然怒了。
儘管黑髮青年並沒有上來動手,反而掐著自己的手,忍耐著怒火,僅僅只是咬牙切齒的盯著迦爾納。
就這樣沉默的盯了迦爾納好一會,阿周那忽然鬆懈下來,甚至清俊的臉上還露出一抹偽裝的笑容。
“你也就氣人這點實在天賦異稟,迦爾納。”
說罷,阿周那手裡同時匯聚起一團亮紫色的光芒,看也不看徑直朝下方的韋恩島擲去。
天青色的眸子微微一凜,迦爾納幾乎是阿周那動作的前後,手腕一轉,便將手中緊急凝聚起來的火焰往光芒下落處甩去。
這一小團火焰如一尾鑽入池水後變得滑膩的游魚,飛快地朝光芒下墜的必經之處竄去。
轟隆隆。
不算小聲的動靜,不過好在韋恩莊園建立在韋恩島上,遠離市中心,靠近哥譚郊邊。
排除大規模的戰鬥帶來的波及,現在這樣的情況,絕不會吵到、傷害到那些不看熱鬧的哥譚市民。
火焰穿透光芒,兩者相互緊緊纏繞在一起,試圖消滅吞噬掉對方。
但無果。
最終當著在場三人的面,火焰和光芒互相糾纏著,彼此的能量越發強烈,直到呯的一聲。
雙方同歸於盡,化作點點微光在半空氣中逐漸消融,不復存在。
黑膚的青年輕挑眉,表情不變,很顯然對於這個結果,他毫不意外。
畢竟,這可是迦爾納。
曾經打敗過他,最後也被他殺死的迦爾納。
也是始終令他感到羞恥、憤怒的宿敵(對手)。
想到這,阿周那握緊手中的甘狄拔,冷然的目光似一把利刃朝被眼前藍眼睛男孩擋住的白髮青年投去。
察覺到阿周那這一隱晦行為的喬納森,忍不住皺了皺鼻頭,狀似無意的飛著轉身,再次將迦爾納擋得嚴嚴實實。
又一次被突然擋住凝望迦爾納的阿周那,不喜的看向喬納森,面上雖不明顯但那黝黑的眼瞳卻寫滿了厭煩,卻在看到喬納森稚嫩的臉龐時,被強行按耐下去。
“孩子,麻煩讓一讓。”阿周那勉強露出一個微笑,“雖然你體內的血脈蘊含著不錯的能力,但……請聽話。這是我和迦、他的戰鬥,絕不是你這樣幼小的孩子,可以插手玩耍的遊戲”。
說完,阿周那也不管喬納森聽沒聽進去,抬手便是一擊,毫不留情的將藍眼睛男孩自空中擊落。
被喬納森擋在身後的迦爾納,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眼睫輕顫,但青年並未阻止只是一味地看著。
澎。
毫無防備,不對,應該說戒備防禦都毫無用處。喬納森連抵抗的行為都來不及做出,便被黑髮青年猛烈的一擊,從天空擊落,徑直砸入地面。
巨大的衝擊力和喬納森身為氪星人超級違規的身體素質,讓這次墜落帶來的後果,顯得有些嚴重。
韋恩島近四分之一的地面被喬納森砸出一個巨坑,寬度和深度都至少數十米的那種。
巨坑的周圍是一圈蔓延開來的裂紋,重重疊疊如蜘蛛網似的,彷彿下一秒便會沿著裂紋一寸寸的碎掉、塌陷,直至墜落地心。
喬納森整個人頭朝下,身體呈在大字攤開,趴在巨坑裡面。渾身疼痛,恨不得立馬趴起來,與將自己擊落的阿周那大戰三百回合。
俯視著下方地面的慘狀,阿周那沒什麼反應,握著甘狄拔的手不鬆反緊,一旁的迦爾納則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
糟糕,一不小心,又把Master的住處搞得一團糟。
迦爾納眼神飄忽,不由得回憶起從前每當自己戰鬥過後產生的戰損超過Master定下的紅線,去向Master做完報告後,就會被罰充當城市建造師一回。
“迦爾納。”
聽完白髮青年的報告,身著暴露僅胸口草草纏上幾圈繃帶、下身一條短褲的灰髮女人,翹起腿,姿態放鬆的坐在老闆椅上。
見迦爾納看向自己,灰髮女人眯起那雙全藍沒有眼白的眼眸,看似溫柔實則不懷好意的敲了敲桌面。
“你戰鬥實在太費城市建築了,雖然Master我超有錢,但再多的錢也經不起像這樣三天兩頭修個十幾棟樓。
所以啊,迦爾納請你用身為Servant的能力和超越常人數百倍的身體素質,去幫大家重建家園吧!”
不容拒絕的抓住迦爾納的手,灰髮女人生怕他來句拒絕(雖然就算真拒絕,也會直接一發令咒,讓他去做就是了。)
迦爾納認真聽完灰髮女人的話,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牽著自己的手,白皙纖細好似雪和玉共同堆砌出來的。
心念一動,被牽住的手下意識勾了勾,灰髮女人頓了頓,她神情微妙的瞅了一眼迦爾納。
迦爾納當然知道灰髮女人此時在心裡想的是什麼,但他故作不知,盯著女人那張叫人傾盡讚美之詞也無法貼切形容的臉龐,輕輕地眨眼,點頭毫不猶豫地應下。
“我去。”
“答應吧,好嗎?看在我的面子上,答案吧。”
灰髮女人還在不停地喋喋不休,面對冷淡的迦爾納,她微微一笑。
回過神來,迦爾納掃了一眼底下的莊園,思緒萬千。
迦爾納,想辦法讓他先消失。
動作一頓,迦爾納聽著耳邊Master泠泠好似近在咫尺的噪音。眉毛一揚,抬眸,長睫眨動。
迦爾納盯著面前深膚的男人,目光沉沉,反問道。
“你的Master呢?”
“獨身一人打上韋恩莊園,這肯定不是你的Master,想到並願意使用的主意。”
阿周那眉眼精緻,眼神冰冷,好似染上一層冰霜。
他用一種令人感到不適的目光,看了迦爾納好久,才緩緩移開。
“迦爾納,今天只是開胃菜,等到……我還會來找你,繼續今天這場未進行的戰鬥。”
話音未落,察覺到不對勁的迦爾納,反手就是一擊,長槍裹挾著熾熱的火焰一同送入阿周那消失的那一刻幻影。
下一秒,被刺中的幻影如泡沫般破碎散開,消融於空氣。
瞥一眼阿周那消失的位置,迦爾納表情不變,唯有眼神沉了沉。
降落到地上,迦爾納一把抓住還躺在坑裡,大腦還未反應過來的喬納森,像拎小貓後頸似的將人提起來。
原本趴在坑裡失落、破防的喬納森感到身體突然騰空,他下意識的手——抓了個空,藍眼睛男孩什麼都沒有抓到。
看清這一幕的迦爾納,心情不錯的唇角勾起,天青色眸子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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