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莊園
“唔……嗯……”
早上吃著飯的時候伊莎貝拉突然湊過來, 達米安聞到她身上的一股異香後，便毫無預兆的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拜那異香所賜達米安昏了許久，久到哥譚再次發生異變, 變得寂靜無聲，宛若一座了無人煙的空城。
他才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睛, 露出那抹冷然的翠綠。
達米安的思緒還停留在昏倒前嗅聞到伊莎貝拉身上的那股異香, 他軟綿綿的趴在地上, 手卻下意識伸長往四周摸索了一番。
“伊莎貝拉……”
他眼睛還微眯著, 嘴裡喊著伊莎貝拉。
過了一會，什麼也沒摸索, 也無人回應他的話。
達米安這才撐著不知為何軟綿無力的身體, 緩緩的站起身。
看了一眼周圍, 滿心疑惑盡收於翠綠的眸子。
達米安快步跑到窗邊, 撐著窗臺，將大半個身子往窗外探去，試圖探究外面的情況。
可這一看，差點把達米安驚的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那是……什麼東西？！
達米安唇瓣翕動, 呆滯的望著窗外，張開嘴，久久不能言語。
只見, 窗外的天空在達米安的眼中，竟是大變了模樣。
那原本蔚藍的天空不知何時竟是化作深沉森冷的灰紅色，一輪血月懸在天空之上，無數黑雲密佈其中還時不時有驚雷閃過, 並且風雪交加。
那座體積龐大的高塔此刻依舊倒懸在哥譚市的上空, 在其正上方的數千裡之外, 有一條形似睜開眼睛的漆黑裂縫, 在那漆黑一片裡可以清楚的看見有一枚圓潤的腥紅眼珠，閃爍著森然泠泠之光。
而此刻那枚龐大、壓迫力十足的腥紅眼珠，正以一種平緩的速度，上下左右轉溜著，單看那模樣好似在探尋著什麼一般。
血月當空、黑雲遍佈、風雪交加、高塔倒懸，又時不時就會閃過閃電，再加上這怪異的眼珠。
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先前那股古怪的香氣，讓哥譚大部分的人都昏倒過去，哥譚本身又被奇異的力量封鎖無法進出。
這幅怪異又驚悚的畫面，絕對會點燃整個物聯網，全世界的人們都會為此“狂歡”，哥譚將會成為任何意義上的眾矢之的。
嗡嗡——
就在達米安皺眉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時，忽然一陣強烈的手機振動聲打斷他的思緒。
達米安低頭一看——他原先在訓練室的小圓桌上的手機此時亮著螢幕，正在瘋狂的振動。
輕輕地動了下手腳，感受著自胸膛傳到指尖痠麻感，達米安蹙眉。
卻還是忍受著四肢的無力柔綿感，強行動走來，快步走到小圓桌前。一把抓起手機，開啟察看。
誰料，達米安的手才剛碰到手機，手機的振動就倏然停下，並自動接通了一個無任何備註的來電。
一道無比熟悉的女聲自手機那頭傳來，讓達米安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攥緊。
是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達米安剛醒過來還不堪清醒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他冷下臉，不再如剛醒時那般自欺欺人，視幾乎要懟上他臉的線索為無物，反而快速的將自醒來以後察覺到的所有線索都聯絡在一起。
一個可怕的猜測自心底萌芽。
又被驚詫的達米安悄然壓下，試圖重新埋入心扉。
他死死地握著手機，緩慢的轉頭將訓練室的內裡都細細打量過去。
沒有、沒有、都沒有！！！
在訓練室裡達米安沒有看見那道紅色的身影，也並未發現什麼紙條或者留言之物。
這一發現令達米安的心驟然一沉，他冷冷的想。
果然，又出事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出事的那一方，還是導致出事的那一方。
思及某種可能性，黑髮男孩眉眼鬱沉，翠綠的眸子陰冷。
達米安臉色陰沉，眼神晦澀，無力的扯了扯嘴角。
而此時，手機對面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嗓音甜膩，“達米安·韋恩，我親愛的朋友Black Robin。你看到外面的情況了對嗎。”
遠在哥譚另一邊的韋恩塔天台，飄雪隨著凜冽的寒風，逐漸覆滿地面、建築。
纖細瑩白的手指漫不經心的纏著一縷灰白的髮絲，緩緩的繞呀繞，慢條斯理的動作下顯得優雅又從容。
披上黑紗的伊莎貝拉，坐在沒有欄杆的天台的邊緣，鬢邊的灰白髮絲被風吹得拂起。她一手舉著手機，一手輕輕地撫摸著身旁放在地上的小木箱子，含笑道。
心底那個不願直視的隱秘猜測似乎在一點點滑向天秤的另一端，達米安直面伊莎貝拉的這番話，只覺得煩燥之餘，心口悶得緊。
“伊莎貝拉。”達米安面無表情，語氣篤定，身側那隻空著的手卻無意識的扯住衣襬不斷用力。
他深吸一口氣，聽不情緒的問。
“哥譚現在很危險，你為什麼要離開韋恩莊園？”
哥譚現在的情況，是你造成的嗎？
“唔……誰知道是因為什麼呢？”
要猜猜看嗎？
電話那頭的伊莎貝拉似乎站在高處，周圍在吹風，不停的有呼呼的風聲自聽筒傳來。達米安敏銳的捕捉到混在獵獵風聲中的細微笑意。
聽清楚伊莎貝拉說的話，達米安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眉眼間鬱色濃厚，周身氣場瞬間驟降。
“時間不多了，我也不想繼續隔著電話和你說話。總之，達米安，我親愛的朋友Black Robin，想必此時此刻你心中的疑惑已經多到數不清了吧。”
“那麼，達米安來找我吧。”
“我就在韋恩塔，請來見我吧。”
“請放心，達米安不必擔心我會離開。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一直一直在這裡等待著你來找我。”
“然後，為這場不夠完美的戲劇送上一個暫時的結局。”
伊莎貝拉話音剛落，不等達米安提出疑問，通話就立馬結束通話。
冷冷的盯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達米安的眉毛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將手機收好。
他動作迅速的在莊園和蝙蝠洞上下搜尋了一圈，卻是什麼人也沒看見，通訊器也沒有訊號同樣蝙蝠洞裡關於哥譚全市的監控也全部黑屏，沒了用處。
甚至於，莊園裡面已經斷電，而蝙蝠洞此時還能維持最基礎的運作則全靠自備電源。
對於這個結果，達米安可謂是意料之中，雖然有些無奈但此時的情況已經不能讓他挑剔了。
又看了一眼時間。
他在這上面花費的時間已經太久了。
達米安動作利落的換上羅賓制服，帶足武器和束縛罪犯的束具，在蝙蝠洞裡留下隱晦的暗號，告知自己的去向。
便騎上羅賓摩托從地下密道，朝哥譚市區一路疾馳。
情報的缺失、伊莎貝拉的異常、無人的蝙蝠洞和莊園以及躲開人群選擇的地下通道這種種的一切疊加在一起，讓達米安敏銳的直覺變得遲鈍，也因此錯失最後挽回的機會。
摩托車被提到最高速，達米安微眯著眼睛，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他表情不變目視前方。
伊莎貝拉……韋恩塔……
隨著一點點向那個位置靠近，達米安的心突突的跳了起來，他默唸著伊莎貝拉的名字，眼睫微斂。
這邊達米安正在趕來的路上，另一邊的韋恩塔可謂平靜。
“……糟糕，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呢。”
仰望著天空，瞧著那時不時閃過閃電還有那不停竭的風雪，全藍的眼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輕點唇瓣。
伊莎貝拉狀似苦惱的喃喃自語，忍不住晃了晃腿。
動作間，伊莎貝拉身上新換的長裙，那長長似流水般細滑綴滿大小不一圓潤珍珠的銀白裙襬，被風吹得好似海浪翻湧，獵獵作響。
凜冽的風，甚至讓長裙內裡重重疊疊的銀藍漸變的輕薄裙襬向上翻卷，那形狀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瑰麗花朵。
“你說對嗎，摩根陛下。”
伊莎貝拉突然回頭，璨然一笑，看向來人的眼神意味深長。
摩根從陰影處緩步走出，戴著朦朧的黑紗，那雙凜冽的藍眸在黑紗下若隱若現，唯有那張塗成藍色的唇露在外面不被黑紗遮擋。
身著有些暴露的黑色禮服，露出的雪白小腹上漆黑的紋路，行走間高高束起的銀白長髮在身後晃動。
啪嗒啪嗒，隨著摩根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伊莎貝拉看著身量極高、氣場強大的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表情不變。
在離伊莎貝拉不足半米處，摩根才堪堪停下腳步，站定。
隔著黑紗摩根的表情被遮擋，即使黑紗異常輕薄也無法令人分辯出女人的神色，更無從探究她的想法。
女人垂下眼簾，自黑紗給縫隙間默默地觀察著坐著的蒼白女孩，許久都不曾言語。
作為被探究觀察的人，伊莎貝拉並未感到不快，反而仰著蒼白姣麗的臉龐，眉眼彎彎的看著女人。
對上女孩帶著笑意的眼神，摩根一愣，唇瓣不自覺抿了一下，似覆霜的長睫輕眨。
摩根重新用一種奇異的像是要把人剖開一一探究的目光，上下細細的端詳著伊莎貝拉，試探看透她每一寸肌膚、還未徹底長開的眉眼乃至隱藏在種種思緒之下的心。
誠然這是一位看上去十分美麗，足以稱得上傾國傾城的人類女孩。
摩根不經意的想到，灰藍的眼眸倒映出面前的蒼白女孩。
女孩披著輕薄的黑紗，黑紗很長用寶石額飾壓著戴在頭上可以從額頭一直垂到腳邊，紗面上綴滿華美的寶石，即使在此時昏暗的光線下也顯示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但這些氤氳著華光的寶石，在那雙好似天空的全藍眼瞳的襯托下，變得像是廉價的塑膠水晶，不過如此。
尚且青稚的女孩有著長垂在小腿間的灰白長髮，雖然被極長的細薄黑紗遮住，但那顯眼的灰白都遠遠不是淺淺的墨色可以遮住的。
尤其是女孩現在側過身子看向她，黑紗被扭動著出現折皺，帶著那抹灰白也動了起來，在淺墨色下若隱若現。
雪一般的肌膚，淺色的唇，雖然眉眼間帶點病氣但這絲毫不影響女孩的美貌。
可面對這一幕，摩根卻皺起眉，眼神變得困惑起來。
她往前又邁了一步，高挑的身形在伊莎貝拉好奇的眼神下，緩緩蹲下直至能與女孩平視。
“你的身體在腐敗。”摩根一語道破真相。
聞言，伊莎貝拉挑了挑眉，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直接點頭應下。
“不錯，你說的很對。”
看著摩根雖美卻冷淡的面容，伊莎貝拉眉眼彎彎，撐在旁邊小木箱上的手下意識點了點木箱上的花紋——三個交疊在一起的六芒星。
得到肯定答案的摩根並不高興，她皺著眉，不知在些什麼一雙灰藍的眼，死死地盯著伊莎貝拉。
“再這麼下去，你會死的。”摩根說完，像是又想起什麼，微妙的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至少，身為人類的你必死無疑。”
女人的語氣毫無起伏，像是敘述，又像是在唸出必定結局。可她的眼神卻摻雜著一絲惋惜，很淡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知道。”伊莎貝拉點頭。
那你還這麼淡定！
活了這麼久對於伊莎貝拉這樣的性格，摩根也是第一次見，險些被女孩淡定的表現給氣笑。
但感受著體內充足到甚至過溢的魔力，又想了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以及剛剛才和對方達成的共識。
又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伊莎貝拉。摩根心還是軟了下來。
默默地嘆氣，摩根看著伊莎貝拉有些苦惱，打不得罵不得，性別又是個極端的，年紀又如此小。
一時間，摩根竟不知自己該用怎麼的方式對待伊莎貝拉，這位性格奇特的女孩——這位自己剛剛達成協議的Master。
伊莎貝拉對於摩根剛才一系列的心理變化絲毫不知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令咒，手下意識摸了摸大腿根——那裡也有一個令咒。
而現在——
伊莎貝拉瞅了一眼摩根搭在膝上的手——削蔥似的瑩白指尖有一點淺淺的紅——那是前面她滴在女人手上的血。
手不自覺撫上被衣裙包裹嚴嚴實實的胸口，這裡前不久也出現了一道紅色令咒，圖案是彎月和長劍。
“不必擔心，摩根陛下。在完成和您的約定之前，我不會讓身體徹底損壞的。”
伊莎貝拉伸手碰了一下女人的衣袖，不待摩根下意識去抓，又極快的縮回去。她朝女人笑了一下，安撫似的說道。
伊莎貝拉的這番話，摩根本想說出的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又咽不下去。只能強行又吞入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
又過了一會，摩根站起身。
“我說過不用叫我陛下，直呼我名既可。”
摩根話音剛落，朝伊莎貝拉丟了樣東西，便靈體化離開。
伊莎貝拉下意識抬手一抓，手掌攤開，看清摩根丟給自己的東西是什麼時，眉毛輕抬。
一瓶裝在小巧水晶瓶裡流光溢彩的不知液體。
看上去像是什麼化學原料各種疊加，弄出來的美麗毒////物，喝下斃命的那種。
但伊莎貝拉能清楚的感知到，瓶中的液體蘊含著極為磅礴的能量，還是較為溫和的那種能量。
長睫輕顫，伊莎貝拉發覺自己竟有點搞不懂摩根心裡在想些什麼，變得困惑起來。
想了想，將瓶子收好，伊莎貝拉俯視著下方沒有行人、更沒有車輛來來往往的街道，期待的想道。
達米安啊，達米安。
你可要快一點，再快一點，來見我呀。
不然，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擔心你無法接受哥譚的結局。
伊莎貝拉吹著風，平靜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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