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空氣裡忽然傳來幾聲極輕的噗呲聲。
太公望倏地睜大眼睛，他怔怔的望著伊莎貝拉，張開嘴殷紅的血液自唇邊溢位, 身體不受控制的晃動。
臉色瞬間蒼白下來的黑髮青年看著面前的紅髮女孩，發顫著伸出手試圖抓住她。
見狀, 伊莎貝拉饒有興致的挑眉, 往後退一步。
下一秒。
咚, 重物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睜睜的看著太公望被自己陰倒, 伊莎貝拉臉上毫無愧疚之色，她慢悠悠的走到小圓桌邊。
仗著自己體重輕, 伊莎貝拉雙手一撐, 坐在小圓桌上晃動著雙腿, 神色悠然, 就好像壓根沒看到地上躺著的黑髮青年和他身下那灘緩緩擴散開來的血泊似的。
伸手撫過旁邊長勢喜人、顏色豔麗的花卉，指甲輕輕一掐，便將其中那朵最瑰麗的花摘下，在手中細細把玩, 伊莎貝拉還會時不時置於鼻端輕嗅。
啪嗒啪嗒，背後傳來毫不掩飾的清脆腳步聲。
把玩著手中的花枝，伊莎貝拉並沒有抬頭, 直到來人站到離她不到一米處時，才緩緩抬頭。
眼睫輕抬，沒有眼白全藍的眼瞳雖然美若星辰，但看久也會令人不由得心驚感到一陣惶恐。伊莎貝拉看了一眼來人, 語氣很是平淡, “這麼就回來, 看來你已經解決完了。”
高揚斯卡婭矜持的點頭, “幸不辱命。”
不同於今天前面的打扮，高揚斯卡婭又換了一身裝扮，此時身穿一襲修身的漸變藍長裙，胸前佩戴著一條極長的珍珠項鍊，一顆碩大的藍珍珠墜在胸脯下方。
一頭淺粉色長髮規矩的盤起，髮間點綴大小不一的藍紫色的花苞，頰邊的鬢髮打著小卷，飽滿的紅唇一眼看過去亮晶晶的，眼皮和眼尾都塗抹上淺變藍的眼影。就連未戴上手套的那雙修長的手，指甲都塗成極淺的藍。
這麼一打扮，高揚斯卡婭整個人看上去不再是往常那副刻意做出的嫵媚動人的模樣，反而變得沉穩端正，讓人一眼看去覺得她能力強大、定是十分可靠。
對於高揚斯卡婭今天的穿衣風格，伊莎貝拉顯然也覺得新奇，她好奇的上下觀察了女人一番，才說。
“很漂亮，給人感覺像是一個成熟可靠的管家女士。”
說完，伊莎貝拉就扭頭，跳下桌向太公望走去。
高揚斯卡婭默不作聲的緊隨其後。
她每走一步就有一柄不知從何冒出的細窄金劍，一劍穿太公望的身體，引得他發出沉悶的哼聲，身下的血泊擴散的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伊莎貝拉原本白皙修長的雙手忽然多了一道又一道不知從何沾染上的殷紅血跡。
“誒，真是的，該說你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該說你太信任我了。”
站在太公望身前，接過高揚斯卡婭遞過來的手帕，伊莎貝拉狀似感嘆的說道。
伊莎貝拉一邊居高臨下俯視著地板上被數柄細窄金劍穿透四肢、軀幹只能扭曲著身體無力躺倒的太公望，一邊細緻的將手上沾到的血液一一擦拭乾淨。
“明明都擁有記憶，知道我曾經的名字，也知曉我曾經做過什麼。為什麼還不長記性呢？”
將手帕遞給高揚斯卡婭，伊莎貝拉優雅的蹲下身，她盯著太公望俊透玉白的臉。纖長的手指玩弄似的拔開遮住他一隻眼睛的凌亂黑髮，露出底下不知是因為傷勢過重還是惱羞成怒而變得溼紅的雙眼。
指尖一頓，伊莎貝拉輕點那雙泛紅的清亮黑眸，姣麗的臉上露出一個矜嬌的微笑。
“為什麼呀，我對此真的很好奇。所以可以請你告訴我，你當時心裡在想些什麼嗎？”
貼心的捧起太公望的頭，讓其能夠與自己對視，伊莎貝拉歪頭自認溫柔的貼詢問。
擁有上次召喚記憶的太公望抽了抽嘴角，不置可否，任由她捧著自己的頭左擺一下右偏一下，也絕不作反應。
不是太公望擺爛，實在是他連靈核都被傷到了，對分不僅手握兩位Servant，自己就是勝過Servant戰力的人形對宇宙“核武”。
瞧瞧，太公望能不乖乖躺平嗎。
但說實話，伊莎貝拉會立即對自己動手，太公望是真的有點吃驚。
畢竟……
餘光瞥見高揚斯卡婭，太公望忍不住眨眼，暗自嘆氣。
這孩子之前連要殺死自己的人，都是等到對方動手才肯出手阻止的。
一想到這，太公望就吶悶，怎麼這習慣一到他，就變了呢？
被刻意忽視話的伊莎貝拉冷著臉，一把鬆開捧著太公望腦袋的手，任由對方的腦袋咚的一下磕在地板上。
感受著後腦勺的熱乎感，太公望嘆氣，他知道自己如果還不說點什麼，等下肯定會被伊莎貝拉拿來當玩具玩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太公望身體一僵，下一秒立馬想要動一下身體，給自己翻了個身。好和伊莎貝拉麵對面說話。
好在伊莎貝拉並未阻止，反而還把限制太公望行動的金劍收了幾把——四肢上的金劍化成光影消散於空氣中。
就這樣太公望順利坐起身，和換了個姿態曲腿而坐的伊莎貝拉剛好高度一致。
“您就當我一時之間鬼迷心竅，只想到物歸原主，忘記還在參加聖盃戰爭了。”
太公望聳肩，刻意避重就輕說道。
“是嗎。”伊莎貝拉並未打破砂鍋，問到底，她只是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又瞥了一眼不與自己對視的太公望。
抬手對旁邊的高揚斯卡婭一揮，女人心領神會俯下身，緊挨著伊莎貝拉。聽完女孩的話，她輕挑眉，但還是一口答應下來。
看著兩人的舉動，太公望頓時深感不妙，但不等他試圖逃離此地還是如何。
頃刻間，一朵龐大的藍紫色花自太公望身下鑽出，不等黑髮青年反應過來，便將人一口吞下。速度之快，叫其連一點聲都發不出，便再沒了蹤影。
而一旁的伊莎貝拉和高揚斯卡婭看到這一幕，表情都異常淡定，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移開眼，伊莎貝拉抬頭望著高揚斯卡婭，忽地笑出聲。
引得高揚斯卡婭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Master，只見伊莎貝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不必如此小心，我只是有些感慨。”
鎏金色的眼眸倒映出紅髮女孩雪白姣麗的臉龐，和那抹燦爛的足以令春雪融化的笑容。突如其來的一種時空錯亂感纏上高揚斯卡婭的心。
女孩嬌小的身影、青稚的面容竟和某個埋藏在記憶深處，高挑的灰白身影重和了一瞬。
高揚斯卡婭的視野都模糊了一瞬，按耐住內心的雀躍，她只是略微低了下頭看似不在乎默不作聲，實則差點把那隱藏起來的獸耳都豎起去關注伊莎貝拉的一舉一動。
“還真是許久不見，高揚斯卡婭。”
探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女人垂在身側的手，不待睜圓眼的高揚斯卡婭反握，伊莎貝拉便迅速縮回手。
漂亮的似雪做的紅髮女孩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彷彿有星河倒映在其中，語調輕快上揚。
“能再次見到你，我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高興。我親愛的又能幹的Servant。”
直面Master化身誇誇精不停誇誇的高揚斯卡婭，明顯有些招架不住，耳尖微紅。
像是不怎麼習慣似的偏了下頭，頰邊精心燙捲過的鬢髮彈了下，手指不自覺蜷縮。
但很快，她又轉過頭，鎏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伊莎貝拉，卻又在伊莎貝拉含笑的注視下，長長的眼睫微斂盯著地板輕聲細語。
“嗯，好久不見，伊莎貝拉大人。”
視線自地板上的花紋一點點上攀，最後長久的停留駐守在那顆垂在自己胸脯下方的碩大藍珍珠，高揚斯卡婭思緒飄遠，耳邊響起自己輕飄飄像一縷薄煙的聲音。
明明此時哥譚已經是落雪覆城的寒冬，更別提這座玻璃花房裡還裝著恆溫設施溫度被固定在最低不過16度，不會冷更不可能熱。
可高揚斯卡婭卻覺得臉上有些發熱，面對伊莎貝拉含笑的注視，她不由得別過眼，下意識抬手別過鬢髮，手背擦過臉頰卻只感涼意。
眸光閃爍，高揚斯卡婭平復下心情，緩緩放下手。
終於、終於再見了。
伊莎貝拉大人。
自你我高塔上一那別，已過了許久。
四季流轉，已不知多少輪迴。
我對您，甚是想念。
掀起眼皮，悄悄的瞄了一眼伊莎貝拉，高揚斯卡婭心裡全然被歡喜佔據，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思緒。一雙鎏金色的眼眸燦若繁星，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紅髮女孩。
歡迎回來，伊莎貝拉大人。
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本質上還是人類，此刻內心被欣喜、雀躍之類的情緒填滿的高揚斯卡婭，並未及時發覺伊莎貝拉已經沉默了好一會。
倘若此時有人拔開那垂下的纖長紅髮，就會看見那雙全藍的眼眸好似覆上一層黑紗，變得霧濛濛、渾濁不清，不復原本的清亮。
不過這異變僅僅只維持兩三秒，那雙濛霧似的全藍眼眸像是拔開雲層見日一般，又再次恢復原先的明亮。
—
“唔……好痛。”
悠悠轉醒，身體如被車輪碾過一般的疼痛，喬納森睜開眼睛不顧身體還疼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四周的建築，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現在居然身在來到那片詭異花海前的那條街道。
而且。
喬納森看到地上的某個東西，表情微變，他蹲下身撿起地上被打翻，包裝變得破損髒汙的甜品。
拍了拍包裝，將上面的灰塵拂去，喬納森站起身仔細翻看手中的甜品袋。看了好幾遍，確信自己並未看錯的喬納森，眼神古怪。
他很確定，自己被那個奇特的花苞吞掉的時候，並沒有反應的時間將甜品袋扔掉。
從甜品袋裡取出購物發票，喬納森疑惑，甚至他被花苞吞進去的時候，還一直緊緊的抓著甜品袋。
可是……
喬納森回憶起那段對於他而言過於挑戰忍耐力的記憶片段，表情變得更怪了。
我出現在花海里的時候，手裡壓根沒拿東西？！
靈光一閃，喬納森猛地攥緊甜品袋，他飛快的看了有四周，表情驚懼。
那是……什麼東西？
仰望天空，藍瑩瑩的眼瞳裡倒映出明亮的太陽、蔚藍的天空，以及像是圖層重疊錯誤，卡了現實bug的倒懸高塔。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喬納森茫然的想到。
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這裡還是地球嗎？
那究竟是什麼？
太陽、星辰、月亮還是其他的什麼也好。
總之，誰能告訴我。
哥譚為什麼出現這種東西？
喬納森面無表情的落下淚水，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一個勁的仰頭望天。
這裡不是地球嗎？
這裡不是人類的家園嗎？
為什麼，地球會出現這些……
隨著喬納森無意識的淚水落地，他只覺得地旋天轉，不由得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只見。
耀日黯淡、晴天灰暗、風雪交加。
血月當空、高塔倒懸，以及那宛如一條形似眼睛的漆黑裂縫，和藏在其中的腥紅眼珠。
那藏在裂縫裡眼珠像是注意到喬納森一般，靈活的轉了轉，最後將那腥紅好似血液凝固產生的豎立眼瞳直勾勾的對準喬納森。
看得喬納森背後發涼，毛骨悚然。
下意識往後退，直到腳後跟撞到電線杆才停下，喬納森喘著氣額間不得冒汗。
可就在此時，喬納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僵硬著身體，放開超級視力緩緩看向四周，肩膀無意識的發顫，越是看喬納森的表情越是凝重。
【作者有話說】
ps：沒有拉踩太公望戰力的意思，只是他和伊茲不是一個戰力體系，至於戰力體量就更比不了。好比衛星和宇宙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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