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哥譚平安夜歡樂慶典圓滿結束, 熱鬧和歡笑聲褪去,人們懷揣著尚未平復的心情各自歸家。
此時,已經寂靜下來的哥譚街道, 除了維護治安的GCPD就只剩下用於清掃街道的正在勤勤懇懇工作的人工智慧機械。
哥譚郊區,韋恩島。
韋恩莊園的某個方間裡, 寬敞且佈置溫馨的臥室, 到處都擺放著軟綿綿玩偶和已經拼好或者還未拆封的樂高積木。
臥室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四柱床, 四根柱子自上而下將這張寬敞的床籠罩在層層疊疊的紗幔之中。
臥室裡沒有開燈, 窗戶也緊閉著本應一片漆黑,但窗簾卻並未拉上反而敞開, 讓那皎潔的月光盡數落進這間昏暗的房間。
明亮如霜色的月光落入這間臥室, 直接將屋內的裝潢都照亮了大半, 在地板上那層毛茸茸的地毯拖出一條條拉長扭曲的陰影。
但抹月光也僅僅只是能讓身處那層層疊疊紗幔後面, 被柔軟暖和的天鵝絨被壓著側臥在鋪著厚厚毛毯床鋪上的傑森,能借此依俙端詳出自己手中東西的模樣。
手舉在上方,纖細骨感的手指輕輕地撚著三張塔羅牌。
稍長的黑髮此時略顯凌亂,可能是因為被子蓋太多, 人又一直悶在紗幔裡面。此時傑森的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連帶著額髮都變得溼潤。
那雙看上去宛若明珠的藍眼睛,此時正眨也不眨地盯著手中這三張塔羅牌, 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傑森眉毛輕挑,表情變得有些奇異起來。
只見比他忽地坐起身,手指重重的撚了撚手中的塔羅牌。
自指腹傳來的觸感奇特, 傑森心知肚明這觸感絕不可能是紙, 亦不可能什麼塑膠之類的工業製品, 至於鐵或玉石之類的材質就更不可能了。
垂下鴉羽般的濃密漆黑的長睫, 藍潤的眼瞳晦澀難懂,傑森眉頭緊鎖。手指下意識又搓了搓塔羅牌,可這動作一做完,傑森的表情反而變得更難看了些。
鼻頭皺起,眉毛擰成一團,傑森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嫌棄又像是驚疑。
手裡的塔羅牌觸手並不是如同肉眼看見那般乾燥堅硬的感覺,恰恰相反的是傑森摸到塔羅牌後第一感覺就是,黏溼以及軟。
黏糊糊的,只是伸手一摸再放開,就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手上是不是粘到這摸上去黏糊糊的黏液。可若是把手舉到眼前一看,就會意識到這不過是錯覺,手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可如果你不信邪,伸手再去摸,就會感覺自己的手似乎陷入一片泥濘,軟綿綿的卻令人感到沉重,手不受控制的往下陷。叫人心裡無端生出恐懼,可一若是驚慌把手一扯,那股陷落失重感頓時煙消雲散,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傑森知道,這不是錯覺。
就像。
傑森眨了下眼,他看著這三張塔羅牌上面的字,正位世界、逆位月亮、逆位惡魔。
手腕一轉,塔羅牌背後儼然也有一串字元。
塔羅牌上的字元從左到右依次為,願望、理想、慾望。
帶著厚繭的指腹藉著那點月光,一點一點的撫過手中的三張塔羅牌。
今晚剛收到禮物的時候,傑森就翻看過塔羅牌,他非常確定那個時候塔羅牌背面根本沒有這些字。
捏著塔羅牌,手像是突然沒有了力氣無力的下垂,塔羅牌被手掌死死地壓在被子上,只能從指縫間依俙窺見黑色的塔羅牌上那繁複的金色花紋,在昏暗環境下那抹金色十分耀眼,就像是星星被封印在了裡面。
“世界、月亮、惡魔……願望、理想、慾望……所以,這些東西為什麼會被送到我手上,這些東西究竟又代表什麼呢?”
在層層疊疊紗幔的遮擋下,縱使有皎潔的月光,光影也朦朦朧朧如同薄霧,傑森的神情也被遮掩無法被窺見。
他垂著眼,喃喃自語,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唯有倏然攥緊塔羅牌又很快鬆開充血又發白的指尖,能窺探出傑森心裡的三分情緒。
咚咚。
原本安靜的環境,突然自臥室門傳來一陣連續規律的敲門聲。
幾乎是敲門聲響起的同一時間,傑森猛地扭頭看向門口,緊緊盯著緊閉的門,忍不住皺眉。
“誰啊?我快要睡了!”
傑森一邊將塔羅牌壓到自己的枕頭底下,一邊光腳下床,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
很快,傑森聽到一個雖然隔著厚重的房門有些失真模糊不清但卻令他異常熟悉的聲音。
“是我,提姆。”
那個這幾個月朝夕相處令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如此說道,傑森甚至還從這句話是捕捉到了些許笑意。
雖然知道門後面是誰,但傑森並未立馬開門,他握住門把手,揚聲詢問道:“是提姆啊,都這麼晚了,你不去睡覺怎麼跑到我門口來了?”
一門之隔的提姆,黑髮下深邃的藍眼睛像是能透過這扇厚重的門一眼望到裡面的傑森一樣,饒有興趣的注視著門,精緻的眉眼間噙著笑意。
昏暗的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安裝著的彩色鑲嵌玻璃讓那皎潔的月光照進來後變得斑駁,更把他映在地面的影子扭曲拖長,顏色變得更是深淺不一。
陰影中,提姆白皙溫潤的臉龐在斑駁細碎月光下變得微微泛灰,他微笑著目視面前緊閉的門。
“誒呀,我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傑森你快點,先開下門讓我進去。要不然,等會被阿福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說完,提姆還又敲了敲門。
屋內的傑森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疑惑不減反增,他盯著眼前的這扇門,百思不得其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像捧在手心裡的水,一點點的從指縫間往下淌。握不住、也留不下,只能任由其流逝。
傑森沉默不語,凝視著面前的門久久不曾動作。
而在門口站了半天的提姆,明明前面還喊傑森快點開門說擔心被阿福發現,現在卻能平靜的站在門口,也不催促只是一味地用那雙在黑暗中顯得詭譎的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
咔嚓,終於門還是被傑森打開了。
門被拉開一條縫,傑森先是探出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提姆,轉而垂下眼睫,然後才把門徹底開啟。
藉著門的遮掩,傑森縮回身子連連後退幾步,為提姆讓出位置:“進來吧。”
提姆看著傑森的動作,眼中笑意加深,他輕聲應道。邁開腿走進門內,並反手關上門。
咔噠。
很輕的一聲動靜,厚重的門被輕輕帶上,斑駁的月光和黑暗被這扇門一分為二。
—
這是夢嗎?
啪嗒啪嗒,藤丸立香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迦勒底中。
他左看右看,時不時就俯身察看,卻始終沒有任何發現。
藤丸立香一邊猶豫的向前走著,一邊忍不住對自己產生懷疑。
這樣想著,藤丸立香乾脆用指甲狠狠地掐了把自己大腿上的軟肉。
不痛!
鬆開被掐住的軟肉,一時間,藤丸立香思緒萬千。他有些心煩意亂的一股腦往前,同時步伐越走越快。
果然,這裡是夢!
藤丸立香突然停下腳步,他下意識咬住指甲,忍不住皺眉。
好奇怪,為什麼、為什麼,我突然想不起來自己做夢之前在做什麼……
意識到這個漏洞,藤丸立香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他咬著口腔裡軟肉,感受不到疼痛的情況下,藤丸立香咬的很力以至於沒有任何味道的血液一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藤丸立香試圖借住東西這個動作,來平復下情緒,他努力回憶著進行思考。
我之前是在睡覺嗎?
好像……確實是這樣來著……
藤丸立香這樣想著,開始回憶起自己做這個古怪的夢之前究竟在做什麼。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答案,但他卻有些遲疑,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真正答案。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對不上啊!
藤丸立香思索著,想到某種可能性,他的表情也變得焦躁起來。
大腦飛速運轉之下,記憶在不斷湧現。
與之隨來的是,繁亂如海的記憶似海嘯般席捲而來,讓藤丸立香一下子變得頭痛欲裂,身體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他雙手抱腰,彎著身體,汗水自額角一滴一滴的向下滴落,眼周緋紅但眼神清明。
瑪修和羅曼、喀戎被不明身份的紅髮少女攻擊失去意識,然後他們又被自稱洛維爾女士的紅髮女人救下……紅髮女人告訴了他們許多關於異聞帶的情報,但目前來看這些情報的真實都有有待商榷。
紅髮女人自述為了拯救世界的目的,還有那在紅髮女人口中據說身份為女人孩子的異聞帶之主,……以及最關鍵的,他們隨著女人一起走到長廊盡頭,在女人說完那段話以後出現的光。
還有在他的記憶裡,最後看到的那座陌生的、燈火通明,看上去絢麗又夢幻好似童話中才能出現的城市。
“呼……”腦袋像是被塞了一把跳跳糖,疼痛又無法忽略但還勉強處在可以忍受的範圍。藤丸立香咬著牙,在腦海中整理好記憶的順序。記憶的脈絡越是清晰,他就越是感到驚懼後怕。
好像自從他們來到異聞帶後,遇到藤蔓和那些怪花,再到被追殺為了不引人注目被異聞帶之主發現,慌不擇路之下他們又躲進藤蔓無法進來的高樓……然後是那座大廳,無門亦無窗、前進後退亦未知的樓梯,最後又是那古怪危險的空間以及那神秘危險的紅髮少女。
藤丸立香頓了頓,喃喃自語:“這一切的發生,就好像背後有一雙大手在進行引導一樣……”
“呼,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都回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睡覺的,又為何會夢到迦勒底的藤丸立香,此時此刻簡直就是一個頭兩個大。
“立香,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突然,一道悅耳動聽但完全陌生的女聲自藤丸立香背後傳來。
聽到聲音,藤丸立香瞬間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他才猛地轉身回望。
在他轉身的同時,藤丸立香乃至這個空無一人的迦勒底忽然像是網線掉落後的電腦一樣,目光所及和目不能及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全都卡偵了。
但這樣的變化實在太過細微又過於快速,藤丸立香並未察覺到這一點。當然此時,他也無心去探究這怪異的一幕。
藤丸立香直直的望著前方。
只見,藤丸立香不遠處,有一位灰白髮色的漂亮少女,她的肌膚白皙如雪,一雙藍眼睛雖然沒有眼白,卻依舊美麗的宛如華美的藍寶石。
少女神情悠然,穿著一襲輕薄卻綴滿珠寶的華美紗裙,似玉般瑩白的手臂上戴滿了細細的鑲嵌著閃爍著華光寶石的手鐲。
她懶洋洋的倚靠在迦勒底那條長長走廊,那可以看見常年不停風雪的玻璃窗前,又長又細的腿自紗裙開叉口中探出,姿態慵懶的一條腿曲著一條腿隨意的伸出。
少女灰白的長睫微斂,似乎是發現了藤丸立香,她掀起眼簾,抬起那雙沒有眼白全藍色澄澈的好似碧空的眼睛。
等她看清藤丸立香的長相後,少女眨了下眼,笑容明媚燦爛,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也並未計較藤丸立香不回答自己的話。唇齒張合間,似潺潺流水般溫和的嗓音落入來人耳中。
“中午好呀,立香。要和我一起去吃飯嗎?”
少女的話讓藤丸立香一時間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同時,他也覺得少女的模樣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一般。
不待藤丸立香想出個理由去回答少女自來熟的話語,一道令他異常熟悉的聲音響起。
“好啊,聽說今天玉藻貓她們做的飯後甜點是你最喜歡的草莓慕斯還有草莓冰淇淋。”
聽到這個聲音,藤丸立香頓時身體一僵,驚恐的睜大眼睛,然後如同卡頓的機器一般,緩緩的扭頭看向旁邊。
就這樣,藤丸立香見到了如同恐怖片一樣的一幕。
藤丸立香身旁不足一米處,一位和他長的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對方更高些穿著迦勒底制服的青年正眉眼帶笑,溫柔注視著前面的少女。
少女驚喜的點頭,朝青年走來。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快點走吧,立香∽”
藤丸立香眼睜睜的看著漂亮的少女動作自然的伸手拉住那位和他長相一模一樣青年的手。
然後,少女在青年溫柔縱容的目光下,狡黠的朝青年眨眼,便如一尾遊蛇軟弱無骨的攀上青年的手臂牢牢纏住。又在青年訝異的微微睜大眼後,揚起靡豔嬌矜的小臉,豔紅的唇瓣微翹。
“好啦好啦,立香看我做什麼。立香號出發,目標食堂!”拍了拍青年結實的手臂,少女抬手遙遙一指。
青年低著頭,低低的笑了一聲,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下應聲。然後將少女攔腰抱起,語氣縱容道,“嗯嗯,■■■■大人說的對,坐穩了,現在立香號正式出發!”
被一把抱起的少女笑得很開心,新雪般的白皙細膩的手臂挽住青年的脖頸,鮮豔的紅髮柔順的垂落在青年的肩上一路下滑,髮尾輕輕地晃動。
看著這一幕,藤丸立香震驚之餘,不知為何臉龐連帶著脖頸倏然紅了個徹底。他剛想上前跟上兩人,下一秒,他的視野開始扭曲,眼前發黑,控制不住的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藤丸立香看到的又是那位和自己長相別無二致的青年,以及青年身邊那位似雪堆成的漂亮少女。
少女那如薄霧般的灰白長髮被淺色的髮帶編成側邊麻花辮,身著顏色鮮豔綴滿珠寶長及拖地的華美長裙,耳邊是顯眼稍稍一晃動就會閃爍出華光的金耳環,就連那張飽滿的唇瓣上也被抹一層看上去亮晶晶的很豔麗的紅。
少女翹著腿,坐在一張書桌上,細白的腳腕上套著鑲嵌滿寶石的金鐲,赤裸的足輕輕地晃動,上面的寶石閃爍著細碎的華光。
打扮華美的少女,塗成黑色的指甲輕點唇瓣,左手撐著桌子。側著身子,刻意歪頭看向站在自己表情隱忍,但眼神暗藏憤怒的青年。
少女眼神疑惑,表情無辜的問道。
“立香啊立香,你是生病了嗎?”
同樣被叫作立香的青年,皺眉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下激動的情緒,準備對少女說些什麼。
結果卻被少女笑吟吟的一句話打斷。
“要不然,你為什麼要說胡話呢?我的朋友,我親愛的立香。”
此話一出,青年的氣洩了。
青年俊秀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反而眉頭緊鎖,看上去顯得很憂愁。他抬起那如蔚藍天空的眸子,看似平靜的樣子,但倘若仔細一瞧便會發現端倪。
青年的眸子不知何時浸染一層水意,不算多。但若是不盯著仔細觀察,跟本不會發現,可一但發現便會讓人感受到青年此時的悲傷。
這一點,即使是旁觀的藤丸立香也能看出來。
但青年並沒有沉浸在悲傷之中,不過片刻,他又抬頭看向少女,沉聲發問道。
“■■■■,你還不停手嗎?你難道沒有看到這個世界,現在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你究竟把人類當成什麼?任你擺弄的玩偶們嗎?!”
“沒有哦。”少女注視著面前憤怒的青年,無聲的笑了一下,“我才沒有把人類當玩偶。人類在我眼中才不是那種沒有生命,又不夠可愛的東西。”
此話一出,青年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少女話中的含義後。他終於忍不住上前,雙手撐著桌子,俯身將少女困在自己與桌子之間的狹縫。
“為什麼,為什麼……終究是為什麼呀?明明、明明一開始我們還有迦勒底的大家不是相處的很好嗎?”
“大家一起齊心協力為了拯救地球而踏上修復特異點的道路,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那麼的困難、那麼多次的戰鬥,我們都一起面對度過。”
“奧爾良、羅馬、俄刻阿諾斯、倫敦、北美洲、卡美洛、巴比倫尼亞……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的地方,你難道都忘了嗎?”
青年有些哽咽,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青年輕輕地眨了下眼,一滴晶瑩的淚水自眼尾落下,不見蹤影。
“曾及何時……你和我……我們、我們的過去……難道、難道在你眼中這些都只是可以隨意拋棄的東西嗎?”
青年再也無法維持為了質問少女而特意做出的冷漠,他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無力的後退。身體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他痴痴望著面前的少女,眼神迷茫,一開始平靜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唉,果然……”少女盯著青年溼潤的眼睫,忍不住皺眉。
她撐著桌子跳到地面,腳步輕盈,飄逸的裙襬行走間宛如海浪前後翻湧。
青年靜靜地看著少女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沒有動作,既不曾後退,也不曾避開少女的目光。只一味地呆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收緊攥成拳。
“立香,我要糾正一下你的錯誤。你剛剛說的話裡面有一部分是錯的哦~”少女豎起一根纖白的手指搖了搖,刻意拉長聲音。
聽到少女的話,青年看似無動於衷,實則瞳孔驟縮。
“我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想過。”
少女站在青年面前,伸出手,輕輕地像是在捧起已經出現裂紋馬上就會碎開的瓷器,她盯著青年那雙溼潤的藍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並沒有把你,還有迦勒底的大家當作可有可無的東西。倒不如說,我之所以會做到如此地步,反而是因為我真切的愛著大家呀。”
這下,別說夢中的青年愣住了,就連旁邊旁觀這一切的藤丸立香也一臉震驚的看向少女。
但少女視若無睹,只是輕笑一聲。
“我真切的、深愛著名為人類的群體。無論人類是醜陋還是美好、是愚蠢還是聰慧……我呀,都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人類……即使人類不過無比脆弱、心比天高、不知好歹,我都愛著人類∽”
“畢竟,”少女雙手交握,燦爛一笑,“人類是需要被被牧的羔羊。”
“而我作為這群羔羊唯一的牧羊人,自然會呵護著它們。”
“即使羔羊軟弱無力,面對強大的敵人無法自保;哪怕羔羊如白紙一般容易染上其他色彩,滋生罪惡,對已對外造成傷害。”
“我都……愛著它們,即使世界毀滅也不會改變。”
少女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興奮起來,雪白的臉龐上染上一層粉。
“所以,立香你看,像這樣的羔羊是不是需要嚴加看管。”
“而我不過是充當保護他們不被天敵狩獵、並且督促它們剋制慾望的牧羊人。甚至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充當一下羔羊的母親(嚴母)……所以,我是在幫助人類啊。立香,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說完,少女還刻意點了點頭,像是在贊同自己的話。
青年唇瓣翕動了半天,睫毛輕輕顫動,一滴晶瑩的淚水在少女淡然的目光下,悄然落下。
“……你說的,不過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想法,是你的私慾。你的行為不過是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類,這並非人類自己的想法……你不成功的。而我無法苛同更無法漠視……”
說完這番話,青年垂著眼,抬手將少女捧著自己臉的手輕輕地但不容拒絕的一點點扯開。
面對青年的反應,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全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青年,嘴唇抿緊。
她猛地轉身,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平靜:“你累了,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姑且當作沒聽到你說這番話。”
在一旁看戲看得心情複雜的藤丸立香眼尖的看到青年無聲的落淚,身體顫了下,似乎是想轉身最終卻還是邁開腿,大步離去。
就在藤丸立香好奇的想要去看一眼少女的表情,又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眼前一黑,便又先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耳邊傳來一道冷淡的女聲。
“……”
【作者有話說】
願望、理想、慾望。
這三個詞是伊茲不同時期心態變化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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