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望!”
傑森徒然睜大眼睛, 他定定的望著突然出現在天台上的黑髮青年,有些不可置信的喊出聲,以至於表情都失去了控制。
“正是在下太公望, 真是好久不見啊,Master。”
長相俊秀, 眉眼如畫, 膚色白皙, 身材高挑的青年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袍, 長長的黑髮在腦後紮成一條辮子。
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傑森,眉梢輕抬, 姿態慵懶的朝他揮了揮手。
傑森沒有立馬回應太公望, 他先是神情震驚的盯著黑髮青年看了幾秒, 短短几秒裡他的表情從訝異到驚喜再到狐疑, 活像是打翻了顏料盤一樣過於“精彩”。
短短几秒等回過神後,傑森便快步朝他走去。
然後在太公望含笑的神色下,一把掐住他胳膊上的肉,傑森仰著頭一臉一邊掐著那點肉使勁擰了一圈, 一邊認真的朝太公望發問。
“疼嗎?”
秒變冷臉的太公望將傑·魔丸·森掐住自己胳膊肉的手一把扯下,隨後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你覺得呢,要不要我給Master也來一下。”
刻意加重語氣, 太公望斜睨了一眼恍然大悟的傑森。
陶德是體型變小了,腦子也縮水了嗎?
旁邊冷淡的瞧著兩人和幼兒園小朋友無疑的舉動,達米安輕輕地咂舌,只覺得自己果然無法理解傑森和他的Servants那神奇的腦回路。
心裡這樣默默地吐槽, 達米安還不望悄悄的後退, 同這兩人再拉開點距離。
“對了, 達米安。”傑森猛地扭頭看向站在旁邊此時面色漠然的達米安, 卡姿蘭的藍色大眼睛微眯了一下,“你是什麼時候遇見太公望的,還有你的記憶又是什麼時候恢復的?!”
剛剛被突然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找到了同伴這一訊息,而驚喜到衝昏頭腦的傑森,此時回過神大腦一清醒,立馬意識到這個關鍵的問題。
“……”面對傑森的問題,達米安並沒有立馬回答。他壓了壓眼皮,翠綠的眸子閃爍了一瞬,長睫輕輕顫動,遮去眼底的晦色。
直到傑森對於達米安的沉默變有些狐疑,緊盯著綠眼睛男孩,下意識聯想到某些不好的猜測。
他悄悄的瞅了一眼達米安,試圖從男孩平淡的臉上窺見些許不同的情緒,卻無果,
於是,傑森眨了下眼,放輕語氣反問道:“達米安,你身上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達米安搖了搖頭,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傑森,翠綠的眼眸晦暗不明,長睫掀起。
不知是否是傑森的錯覺,他總覺達米安看向自己的這一眼冷冷的,翠綠的眸子像是染上些許憤懣又像是浸著點哀憐,給人感覺很是微妙。
這古怪微妙的感覺,讓傑森和達米安對視的瞬間,下意識垂眸迴避,雖然只一秒便反應過來立馬抬眸看向達米安。垂在身側的手將指甲狠狠地掐進指根,傑森剋制著自己這副幼小的身軀,不肯避讓。
“都是今天早上,沒有問題。”達米安輕聲低語,不等傑森回答,便自顧自的別過眼,垂下長睫。
傑森一下就聽懂了達米安話中潛含義,他先是疑惑的瞧了眼綠眼睛男孩狀似平靜的面容,又眼神稀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唇瓣微張,傑森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當他又一次對上達米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翠綠眸子,傑森頓住了。他眸光閃爍,像是意識到什麼,恍然大悟,立馬止住話語絕口不提。
垂下纖長漆黑的睫羽,傑森的目光像是某種黏膩水滑的軟體動物似的,自下而上一點一點爬過達米安的身軀,令人不適可又不會產生傷害。
達米安並未阻攔,反而移開目光,任由傑森的視線毫無遮攔的上下打量著自己。面色淡然看不出情緒,那雙翠綠的眸子更是毫無波瀾,像是壓根沒有注意到傑森近乎光明正大的不適打量一般。
看了半天,從達米安身上什麼都沒瞧出來的傑森轉念想到現在他們還在學校裡,自己又前不久才和伊莎貝拉見過,便將信將疑的按耐住內心的困惑不再去多問。
這樣想著,傑森狀似不經意間,輕飄飄的瞥了一眼達米安制服胸前彆著的那枚藍寶石六芒星胸針。目光在那枚藍寶石胸針停留了一兩秒,藍眼睛變得幽深,面色平淡。
自天穹撒落的陽光並不溫暖,甚至在這一刻令傑森的脊背有些發冷,深?的藍眼睛清晰的映出寶石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漂亮景象——傑森曾經見過一枚一模一樣的胸針,在伊莎貝拉身上。
是了,不會錯的……這枚胸針就是她曾經佩戴過的那枚。
眼尖的瞅見這枚藍寶石六芒星胸針,在胸針的側面雕刻著一串連米粒一半大都沒有的字元——Daydreaming(白日幻想)。
這串字元,是伊莎貝拉和達米安聊天的網名……傑森只一眼便認出來這串字元代表著什麼,同時這也代表著他心裡的那個猜測徹底化作現實,再也不可能被推翻。
長直的睫毛輕輕的垂下,傑森別過眼,“前面我看見她了,她對我……說了些東西,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們先回教室吧,剩下的事等晚上回家再詳談。”
達米安看了一眼面前幼年版的傑森·陶德,點點頭並沒有反對,還抬手下意識碰了一下胸針。
餘光注視著達米安下意識的舉動,傑森移開眼。
達米安知道伊莎貝拉有一枚一模一樣的胸針嗎?又或者說這枚胸針就是伊莎貝拉曾佩戴過的……
心思猜測好似被吹起的泡泡,又多又雜還很脆經不起折騰,這樣傑森決定暫且壓下思緒,不去多想。
傑森抬頭瞅了一眼笑眯眯的太公望,語氣自然,“至於你……還能靈體化嗎?能的話,你去跟著達米安,有什麼事都等到晚上我們詳談。如果不能……你自己看看去找個地方窩著,等到下午和我們一起走。”
太公望點了點頭,眼神流露出瞭然,他微微俯身與傑森平視,“可以的,如果只需要靈體化的話,即使是對於現在的我也不足為奇。”
傑森盯著面前這張好似水墨畫一般,僅由黑白和唇上那點淺紅構成的俊逸臉龐,看了半響,抬起長睫斜睨了青年一眼,突然發問。
“你受傷了?傷勢如何,還撐得住嗎?”
說著傑森從兜裡掏出一把美工刀,指尖抵著往上一推,薄薄的在光下泛著冷光的刀片抵在瘦弱的腕間,刀片壓得很用力將腕間那點幾乎只有皮的肉壓出紅痕。
那點看上去很快就會腫漲的紅,在傑森冷白透出青黛血管的肌膚上,像是熟透後被吸管插入從內裡一點點碾爛僅僅靠著一層薄薄的皮,才能勉強維持看似完好外表的果實。
看著自己現在變成合法正太的Master,仍不改成年形態乾淨利落的做的,說著說著就直接掏出把美工刀抵手腕上。
太公望漆黑的眸子罕見的流露出一點茫然,是他脫離社會太久了嗎,他好像有點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呢。
傑森迎著太公望呆愣的注視,將刀片又往下壓了壓,這次他還將刀片刻意斜了點,斜面的刀尖已經挑破錶面,令其緩慢淌出底下的腥紅。
“要嗎?”傑森又問了一句,美工刀緩緩下壓,手腕上那點淺淺的傷口正時不時滲出點殷紅的血珠,“我的血液……能給你補充魔力對吧。”
“太公望。”傑森將手淌著血的手,往上抬了抬,表情淡淡的。
太公望垂眸瞅著傑森已經流到指尖馬上就要滴落到地上的血珠,輕輕的嘆氣,“……不必了,我現在的狀況你的血對我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用處不大。反而還會弄傷你。”
從袖子裡取出一條手帕,將其纏住傑森流血的手腕,末了,還牢牢的綁了個死結。
扯了扯,確認這個死結不會綁太鬆也不會過於緊勒到傑森,太公望滿意的後退一步。
黑髮青年拍了拍胸口,對傑森,和旁邊表情古怪、眉挑高的達米安都笑了笑,輕聲道。
“那麼Master,還有達米安,我先撤退了。讓我們晚上再見,拜拜。”
太公望笑吟吟的如此說道,身軀在傑森、達米安的注視下,不過一秒,便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紙上的痕跡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太公望靈子化,不知是在原地待著,還是已經離開。
傑森和達米安對視一眼,同樣都忽略掉這個問題,兩人一同走向下去的樓梯。
心思重重的兩人沉默的走向樓梯,步伐緩慢顯得有些拖拉,鞋子踩在冰冷堅硬的臺階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在不算明亮的樓梯臺階上拖出長而淺的陰影。
三人離開後,天台再次恢復寂靜。
蔚藍的天空,白綿的雲層不算多,無人知曉在雲層之上,人類所不可能看見之地,無數巴掌大的圓形機器人正懸浮於此,散發著代表監控的紅光。
—
夜晚,韋恩莊園
達米安在結束同傑森二人的交談,互換完情報以後,狀似平靜實則渾身疲憊的返回房間,將自己摔在柔軟的床鋪上。
痴痴的望著天花板,翠綠的眼眸平靜的好似一潭死水,達米安凝視著開啟燈後流光溢彩的水晶燈,瞧著光芒映在牆壁上顯現的斑駁光影。
達米安忽然感覺很累,不只是身體,更多的是精神深水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的疲倦。
前不久,太公望看似漫不經心問他的那一番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說你瞭解她,她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這一切的發生很可能只是她一時被壞人迷惑,被哄騙著、誘導著犯下了這些錯誤。可是……達米安先生,你有沒有想過……”
太公望似乎帶著憐憫的黑眸直勾勾的望著達米安,像是要叩問他此刻突然變得惶恐不安的心臟。
青年悅耳刻意放柔的嗓音無孔不入的鑽進達米安的耳中,太公望眉眼彎彎,唇瓣一張一合的動作在此時彷彿忽然變慢。
很討厭、很直白的讓達米安看清、又聽清太公望話語中的每一個字以及字與字之間語調的改變。
“你所瞭解、所認識的那個她或許從一開始都是假的,你從來、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認識過她。無論是最淺顯的性格,還是埋葬在心底的真實意圖。”
太公望的這番話伴隨著好似憐憫般的嘆息,如同一擊重錘,敲得達米安又暈又痛,以至於大腦都卡頓了一瞬,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對於太公望的話語,達米安不敢細想,可他的大腦不聽使喚,不由自主的便開始回過起與伊莎貝拉認識的點點滴滴。
回憶起剛剛與傑森二人交換的情報;回想著曾經和伊莎貝拉經歷的過往……
越是回憶達米安的情緒越是沮喪,他反而要承認這兩個時間段呈現所出現的伊莎貝拉差異之大、對比之強烈,壓根不是他自以為的那樣。
虛幻的現實被撕開,赤裸裸的真相被剖出捧到眼前,讓達米安都不禁有些恍惚。
尤其是當他聰明的意識到這差異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麼,心頭上的軟肉便如同被一把鈍刀來回切割一般,帶來鈍鈍的、連綿不斷的痛苦。
達米安從未像此刻這般深刻的意識到其實自己並不瞭解伊莎貝拉,又或者說從始至終他所瞭解的那個伊莎貝拉,都只是自己被假象矇蔽後幻想出的她。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達米安都不曾真正瞭解過伊莎貝拉。
意識到這一點,達米安的心反而忽地鬆了口氣,一滴滾燙淚水也隨之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即使他和她曾經當過四年的網友,他們曾在無數個深夜對彼此吐露自己內心隱晦的秘密;即使他和她曾一同誤入過平行世界,並共同拯救了那個瀕臨毀滅的世界;即使他曾出於自己都未曾意識到心思,將韋恩家祖傳的珠寶贈予她;即使他……
達米安越是深究,越是回憶,隨著呼吸纏上他的刺痛就越發強烈。
原來如此嗎?
從始至終,我都不曾瞭解過她嗎?
手指撫過胸前別的那枚藍寶石六芒星胸針,達米安忽然感到一陣刺骨寒意,讓他忍不住將自己蜷縮排厚重的床被裡。
好似蝶翼般的長睫顫啊顫,彷彿下一秒就會化為一雙蝴蝶飛走,那兩顆宛若玉石翠綠的眼瞳不知何時竟染上一層水色,達米安卻無動於衷任由那點水意將睫毛打溼變成尖簇,在眼下打出一點淺淺的陰影。
水晶燈的光亮了,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讓這間房連一點陰影都無法容下。
輕輕的眨了下眼,達米安斜睨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看著看著這璀璨奪目的燈光竟在他眼中變得光怪陸離,世界彷彿突然扭曲了。
他恍惚間痴痴的想到。
又或者說,達米安了解的那個伊莎貝拉僅僅只是一個假象,一個專門為達米安創造出來引誘他失去理智的虛幻夢影。
而真實的伊莎貝拉,達米安從未真正瞭解過,甚至連知曉都不曾知曉過。
這是何其悲哀啊!
達米安的內心罕見的感到一陣空虛,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短暫的幾秒鐘裡,他想了很多很多。
初見的伊莎貝拉、說認識他很幸運的伊莎貝拉、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伊莎貝拉、可愛又狡黠的伊莎貝拉……曾經那麼多、那麼多伊莎貝拉和他相處時靈動又漂亮的瞬間。
或許我是喜歡她,達米安的腦海倏然滑過這一念頭。
不對,這不是喜歡。
下一秒,達米安又否決了這一念頭。
他閉了閉眼,唇瓣翕動,無聲的呢喃。
這樣的感情,此時此刻充斥在心頭的感情,絕不僅僅只是喜歡……應該被稱為愛,才對……
因為啊……
愛是不講道理的,痛苦也是如此。
直到這個夜晚,達米安才恍然大悟,知嘵這一道理。
只可惜,恍然大悟又如何,意識到一切又如何……
事情已然走向最後的末路,時間無法逆轉,達米安早就已經遲到,不管是什麼他都已經遲到了。
畢竟,即使是愛也是有時效性的。
錯過的愛是不能放到當下的。
所以後知後覺的人,必將在往後不知多個日夜痛苦的啜飲著這份早已“過期”的愛,試圖以此回憶起那時自己渾然不覺的痛苦。
曾已何時,達米安並不知曉這些個道理,又或者說他隱隱約約感知到,但並未放在心上,那個時候的他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並不把這些放在眼裡,只視其為無物。
那時還很年幼,不曾回到父親身邊,姓氏仍是奧古後面並未曾綴上韋恩二字,也沒有經歷後來種種的達米安還不知道什麼叫人力所不能及,依舊很傲慢的認為自己終有一日將擁有全世界。
每日如同一隻還很年幼但已學會呲牙咆哮的幼獅,慢悠悠的巡視自己未來的領地。
這樣的達米安,是不可能知道愛和痛苦有朝一日會突然同時墜落,壓在自己身上。
可時遷過境,過去的一切已經隨著時間在記憶中變得模糊不清,達米安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刺客聯盟,再次踏入那片炎熱的時常颳起狂風的金沙之“海”。
在這個世界,這裡應該是世界吧?
達米安不是不敢肯定的想。
偶爾,只是偶爾,在達米安還未曾想起他過去的記憶,尚且還在這個世界當個中東企業家獨子的日子。
他會做夢。
做一些現在想來稀奇古怪,毫無頭緒的夢。
只是,此時他已經知曉了一切。
不只是那些曾經在刺客聯盟和哥譚的記憶,還有那些已然遙遠,早已不可追尋的舊日裡才能顯現的幻影。
而他做夢的緣由,達米安現在已經知曉了。
僅僅只是因為他無意中想起了過去記憶的片段——那份記憶是伊莎貝拉在問他問題。
記憶中,那是一個午後。
陽光燦爛,紅髮的少女坐在莊園的湖邊,手裡擺弄著一朵鮮在,黑髮的男孩則站在旁邊。
她支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覺得什麼才算是一個人的故鄉,出生之地還是長久居住之地,又或者說令人心安處即是故鄉。”
面對這個問題,記憶中向來在伊莎貝拉麵前表現的比較積極的他,罕見的遲疑了片刻。
但也僅僅只是片刻,這個在達米安看來比自己年紀要大上許多的青年或者說男人,抿了下唇,盯著伊莎貝拉領口彆著的藍寶石六芒星胸針,緩緩道。
“看你的選擇,三者皆可。”
莫名的面對這個問題,青年並沒有給出答案,反而將問題重新踢給伊莎貝拉。
可達米安夢到這段記憶以後,第二天晚上就做了一個夢。
一個讓他醒來後不明所以的夢。
夢裡他重新的踏入那片瀰漫著熱汽的金沙,他揹負著行囊,沉默的行走在空曠、荒無人煙的沙海,頭頂上掛著一輪熾熱的太陽,身後是歪斜的陰影。
身邊跟著一位看不清面容,身量嬌小的女孩,但令人驚悚的是女孩的腳尖並未著地,她是飄浮著的,地上滾燙的金沙未曾映出她的影子。
夢中的他似是有所察覺,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孩。
只一眼,他不由得睜大眼睛,大驚失色,呆呆地盯著女孩。
又或者說是盯著女孩身上的衣裙——那是一條極為華麗的白紗裙,裙襬上綴滿了的寶石和圓潤珍珠,用金線繡出繁複的花紋。
夢中的他是認識這條裙子的,在過去,在這個世界的幼小的他的過去,達米安曾在一戶人家的收藏室見到過這條裙子。
只是不同於夢裡的是,那間收藏室裡的那條裙子純白的裙襬有大半都染上刺眼的血跡,那些或噴濺上,或浸溼上的血跡早已乾涸。
可夢中的女孩,身上穿的白紗裙除了沒有血跡,和他曾經見到過的白紗裙看上去一模一樣,就連細節處都別無二致。
就在夢中的他因為這條白紗裙,忽然感到錯亂時。
女孩突然對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女孩在說話,可他卻只能依稀聽見零星幾個字。
他有心想要回籤,就驚悚的發現少女像一尊陶像身體忽然裂開。然後,又化作一堆藍寶石,嘩啦嘩啦的砸向地面,不留一絲少女存在過的痕跡。
面對這可怕的一幕,他一開始徒勞的朝少女伸手,試圖抓住她,卻無果。
不等他還想做些什麼,現實裡的達米安就突然睜開眼睛就,醒了。
達米安倏地睜開眼睛,一把掀開被子,連滾帶爬跑下床,趴著垃圾桶不斷乾嘔。
此時達米安額髮溼漉漉的,翠綠的眼瞳爬上細密的紅血絲,眼下也多了一抹青黑。
他將手指插進喉嚨深處,不停的撓弄試圖讓自己嘔吐出來,噁心反胃的感覺在身體裡越發強烈,可是達米安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達米安渾身汗津津,他先是趴在地上緩了一會,然後才勉強坐起身。
他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在回憶吧,回憶刺客聯盟的廝殺鮮血、冷漠,回憶哥譚夜晚寒冷的風、陰沉的天和溼的雨,回憶那……
達米安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回憶什麼,又或者他還能回憶什麼。
抑或是他想回憶什麼……
這個念頭才出,一個嬌小的身影忽地浮現在腦海中,卻讓達米安不由得苦笑。
閉了閉眼,達米安似喃喃自語般念道。
“……伊莎貝拉……”
【作者有話說】
決定了,我開始猛潑狗血了。
什麼恨海情天、我看似瞭解你,可實際上只瞭解你的假面、距離愛最近的詞彙是痛苦、愛你的時候我最常感受到的不是喜悅而是無力,無力於你的悲傷、你的痛苦、你的無人知曉的過往、也無力於我無法改變也不可能拯救你的事實,你看我的時候,究竟是看向此刻的我,還是你曾經認識的那個我……
想想就覺得好香[垂耳兔頭][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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