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哥譚XX區某座大廈
大廈的頂樓一片昏暗,寬敞的落地窗前正站著一位身形過分高挑的女人。
女人身量很高,藉著窗外輝煌的燈光, 依俙可以看出她的身高最少也有一米九及以上。皮膚白皙,高鼻深目, 周身氣勢銳利, 一看就是長年久居高位的人。
“Ella。”女人突然出聲。
“我在。”
話音剛落, 在女人身邊憑空出現一道投影。
與此同時, 原本昏暗的房間亮起了柔和的燈,新白似薄霧散開的燈光自下而下傾洩, 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聽到回應, 女人緩緩扭頭, 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身旁的投影。
投影出來的是一位身體邊緣散發著瀅瀅藍光的女性, 年齡約莫二十出頭。
紅髮黑眸,長相姣好,皮膚雪白,精緻的眉眼間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 穿著一身僅僅只遮住身體重點部位的白色長袍,全身上下被各種華美的寶石首飾還有金環裝飾著,光是看著就讓感到奢靡。
雖然這只是一道投影, 但也足讓人看出這位被女人稱為Ella的女性有多麼的漂亮了。
可不知為何女人在看見Ella的臉以後,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
女人一轉過身,新白的燈光和皎潔的月光相織共同在撒落這間房間,將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全身照亮, 好似將一捧華光凝成的水徑直朝她澆下。
女人看向Ella的眼神有些複雜, 似難過又似憤怒, 就好像在看到了一個褻瀆了她深愛之人的罪惡存在。
懷揣著連自己都沒有想明白的心情, 女人盯著Ella看了許久,目光沉沉。
被死死地盯著看的Ella表情沒有絲毫異樣,迎著女人複雜沉重的注視,Ella甚至還刻意仰起臉朝女人輕輕的眨眼,姣麗的臉龐上繽放出轉瞬即逝的甜美微笑。
鬱沉的眉眼微松,但女人表面看去似乎不為所動,她轉回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車水馬龍。
“伊茲……伊茲,她先前吩咐你的事情,做完了嗎?”女人避開Ella好奇的目光,冷冷的發問。
“很抱歉,阿瑪拉大人。關於這個問題,您並沒有許可權查詢。”
Ella像個真實存在的人一樣,誠實的搖了搖頭,語氣真切的對猛地扭頭看向自己的阿瑪拉解釋道。
盯著Ella看了兩秒,“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聽話啊,Ella。”阿瑪拉意味不明的說了這麼一句話,便不再看向Ella。
不等Ella簡索分析出阿瑪拉這句話的含義去回答,下一秒,Ella就接收到女人新的命令。
“Ella,我要你現在立馬離開,今晚無論感知什麼都不許出現在這座大廈。”
“是,阿瑪拉大人。”
Ella沒有絲毫猶豫,那張姣麗的臉龐沒有一點疑惑,只是平靜的低下頭對阿瑪拉應聲。
投影閃爍了兩下,Ella便無聲的消散於空氣中。
“……”
看著Ella消失的位置,阿瑪拉表情冷淡,她扯了扯唇角,眼神看上去有些嘲諷。
又過了一會。
阿瑪拉緩緩的低著頭,凝視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紋錯亂多是被截短的紋路——就像她的命運一樣。
將手緩緩握緊,阿瑪拉抿著唇,手忽地無力的垂到身側。
這一下,動作幅度有些大,讓阿瑪拉的裙襬都隨之輕輕的晃動。
只見,阿瑪拉穿著一襲水藍色禮裙,類似魚尾裙的裙襬比之一般的魚尾裙裙襬要寬一些沒那麼寬,不會邁不開腿更方便走路。裙襬自胸口下方一路到裙襬邊緣都貼滿細閃的淺變藍色亮片,在燈光下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鮮豔紅髮好似擷取天邊那最豔麗的一抹彩霞染成的,長長的紅髮被盡數盤成複雜的髮髻,髮間點綴著大小不一的珍珠。
阿瑪拉的頭髮被全部梳上去後,只有臉頰兩邊垂著卷卷的鬢髮,襯得肌膚越發雪白,精緻的臉龐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頭戴一頂月桂葉形狀的王冠,上面鑲嵌著許多的鑽石和珍珠,修長白皙的頸間,佩戴著一條細長但鑲嵌滿許多藍寶石的項鍊,耳朵上只戴著一對大概指頭大小的粉珍珠耳釘,雙手腕間套著好多細細的銀環組成的手鐲。
阿瑪拉的打扮堪稱華美奢靡,即使在昏暗的房間看上去也是珠光寶氣,熠熠生光。
握著拳頭,阿瑪拉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站了許久,沒有動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雙深藍的眼眸似霜雪般凜冽,居高臨下的凝視著下方的城市,眼神漠然,好似在看什麼即將毀滅之物,壓根不需要投入一點情緒。
忽然,阿瑪拉動了。
一隻寬大的手掌忽地按上落地窗,阿瑪拉將身體貼近落地窗,感受到玻璃冰冷的觸感,睫毛輕顫過了片刻垂下眼簾片刻,掩去眸中的思緒。
“真好啊……”
阿瑪拉側著頭,將臉頰貼著玻璃,語氣似喟嘆又似驚訝一般。
“伊茲,我的孩子。”
“我看見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沒有疾病、沒有戰爭、沒用飢餓、沒有貧窮……除了尚且還仍存在著過於富裕的一部人,這個世界好像……”阿瑪拉的聲音有些迷茫。
她眨了眨眼,深藍的瞳孔清晰的倒映出底下燈燭輝煌、川流不息的城市,“好像,已經快要逼近你所期望的那個世界了。”
“伊茲,我的孩子啊。”
阿瑪拉近乎悲傷的喃喃自語。
“事到如今,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你的願望有實現嗎?”
水色在深藍的眼瞳裡瀰漫開來,沾溼了長翹的睫羽,阿瑪拉的聲音輕飄飄的好似被風一吹即散的煙霧。
“當人類獲得永恆的幸福以後……伊茲啊,我的孩子啊,那你呢?”
阿瑪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現在不在場的孩子發出真切的疑問。
“伊茲,我親愛的,我所深愛的你。”
“你要去往哪裡?是這個所謂的永恆幸福神國嗎?還是其他的我所不能抵達之地?”
唇瓣翕動,阿瑪拉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可是……那你呢?”
“那你的幸福又在哪裡呢?”
伴隨著阿瑪拉飽含痛苦的聲音,一滴晶瑩的淚水自眼角滑落,不知落向何處。
就如阿瑪拉自現世以後一直高懸不落的心,她真切的為此感到憂慮悲傷。
阿瑪拉無法知道,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她的孩子,她的伊茲……最後究竟會去往何方(結局)。
她會幸福嗎?
這是一位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對命運發出詰問。
但命運一如既往的沉默著,阿瑪拉什麼也沒有得到,只能向從前一般提心吊膽的等待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落下。
——
大廈外面是燈光輝煌、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皆是身著華美禮服的男男女女。
他們穿著昂貴的服飾,挽著自己的男/女伴,手持邀請函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有條不紊的依次步入大廈內部。
此時此刻他們都還認為自己現在參加的宴會,只是一場與此之前自己曾參加過的宴會都別無二致的宴會。
稍稍的不同,可能也就是他們可以透過這場宴會,好讓他們知曉宴會的舉辦人接下來會不會成為這座城市的新貴,會不會和他們產生利益接觸。
除此之外,這場宴會和他們此前參加的所有宴會都毫無區別,千篇一律。
但很遺憾的是。
此時,這些正邁著優雅步伐緩緩踏入大廈的人們並不知道,這場宴會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宴會,他們也非宴會真正所宴請的賓客。
他們,不過是這場幻影如泡沫般的夢之宴會舉辦時的陪襯,其作用不過是為了見證。
至於見證什麼,現在這些愚蠢的、連危險都不曾察覺的人們自然無從知曉。
畢竟,看啊!
這些身著華服的人們就好像是呆板的提線木偶一般,只知道前進,卻不知道前進的道路有些什麼等著他們,正躍躍欲試的想要操縱他們上一演一場這個世界落幕之前最後的戲劇。
其名為“夢之宴會”。
—
金碧輝煌的大廳裡燈光如晝,裝潢極盡奢華,地板上鋪著大塊的透亮玉石,自天花板垂落下來的水晶燈墜著一串串由銀鏈串成珍銖鏈,在明亮燈光的照射下在地面、牆壁投射出一片片細長的淺淺陰影。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花紋繁複的桌布,一直垂到地面堆積出軟軟的一疊,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模樣小巧精美的食物,還有堆的高高的透過酒杯可以清晰的看見正冒著細泡的香檳塔。
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糖果混合著果香的氣味,甜津津的但不會過於甜膩。
身著華服的男男女女在大廳四處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杯觥交錯、談笑風生,只是時不時就會隱晦的將目光投向大廳中央那座鋪著紅毯,扶手是象牙白的弧形樓梯,那模樣像是在期待著什麼樣。
而這些時刻關注著樓梯位置的人們裡面,就包括了此時和伊紗一同站在大廳靠窗的位置,手裡還舉著一杯香檳的藤丸立香。
一邊聽著伊紗對大廳里人們的細緻介紹,藤丸立香一邊時不時應聲。
並且每隔一兩分鐘就將目光投向樓梯處,每次看到樓梯又是空無一人時,藤丸立香失落之餘,另一隻空著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扯上束好的領帶。
不過幾下,領帶就被扯鬆了許多,鬆垮的扯在頸間。
“……咦。”察覺到身上不對勁,低頭看了看,藤丸立香瞧著被自己無意識扯開的領帶表情莫名。
抬起頭,藤丸立香先是看了一眼大廳里人群,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香檳,陷入沉默。
不知何時停下介紹,斜著眼盯著少年看了一會,伊紗倏然出聲,“我來幫你吧。”
注意到藤丸立香此時的窘迫,伊紗貼心的提議道。
藤丸立香看著紅髮少女仰著頭關切的神情,捏著酒杯的手指忽地用力,垂下眸子,他瞧著透亮的地板聽見自己狀似冷靜的聲音狀,“麻煩你了,伊紗。”捏緊的手指倏然鬆開了點。
伊紗笑了下,往前一邁,貼近藤丸立香溫熱的身軀,披散在背後的紅髮隨之搭到少年的肩臂。
迎著藤丸立香的抬起的眼眸,伊紗探出手,動作輕巧的撚起領帶兩邊,迅速的打了個溫莎結。
“好了。”伊紗後退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傑作”確認沒問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藤丸立香眼神飄忽,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嗯……謝謝你,伊紗。”
下意識皺了皺鼻子,鼻端彷彿還殘留著剛剛伊紗靠過來時一同襲來的青檸香味,藤丸立香悄悄的瞅了一眼紅髮少女,垂在身側的手摩挲了一下指腹。
站在他身邊的紅髮少女似乎並未發覺藤丸立香此時的異樣,正抱著手臂盯著大廳看。
而這一切被不遠處的一雙眼睛盡收眼底。
瞧著這兩人站在一起同色系的服裝好似情侶裝,男俊女美,看上去宛若天作之合。
喬納森臉色蒼白,牙齒死死地咬著唇,表情難看。
……是她,伊莎貝拉……不對,現在應該喊她為——伊紗。
忍受著大腦被海量的資訊沖刷帶來的昏沉和劇痛,伴隨著過往記憶的復甦,喬納森假裝冷靜的想,實則衣角都快被他揉爛了
真刺眼啊。
這一幕,和從前那個時候何其相似啊。
伊莎貝拉……
喬納森扯了扯唇角,近乎悲切的想,臉色越發難看。
“喬,你怎麼了?”
達米安側頭,皺眉看著身旁臉色蒼白,額角不知何時滲出細密的汗珠的喬納森,低聲詢問。
“……”喬納森沉默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去看達米安。
達米安狐疑,目光落在喬納森近乎變成白色的唇,眼神古怪。
“……我沒事,只是覺得有點熱而已。”
抬起眼,喬納森看著達米安露出笑容。
聞言,達米安這才放下懷疑,朝喬納森點了點頭,叮囑道。
“那你有事記得喊我,我帶你出去休息,或者找父……叔叔。”
差點喊出父親二字的達米安迅速改口,面不改色的說道。
“……我知道了。”喬納森頷首。
又過了一會,宴會的舉辦人一位灰髮藍眸身著藍色禮服的高大女人自樓梯緩緩走下。
自稱阿瑪拉的女人一出現,立馬奪走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藤丸立香皺著眉,看著女人那完全陌生的面容,忍不住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真的不是她嗎?
達米安和傑森看到女人並非自己知道的那個人,都下意識產生了沮喪的心情。
盯著那灰色的頭髮,和狐貍般的藍眼睛,達米安心情複雜的別過眼,不再去看女人。
不知道為何看到女人完全陌生的面容,達米安對於女人很可能不是阿瑪拉這一猜測,心裡竟產生了一絲慶幸。
至於慶幸什麼,就不為人知了。
又或許連達米安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對此感到慶幸的那一瞬間,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剛剛才恢復記憶的喬納森則沒有那麼平靜了,他冷冷地瞧著女人的臉,盯著那一雙深藍的眼睛——他記得,伊莎貝拉過去也有一雙相似的眼睛。
過去無數個日日夜夜,喬納森曾無數次與這樣的眼睛對視過,或悲傷、或痛苦、或死寂……也曾親自感受這雙眼睛落下淚水時的溼潤……
而這樣的行為,一直到持續到後來擁有這樣眼睛的祂“死去”。
所以啊!
喬納森回首,目光好似一條毒蛇隱晦又危險的纏繞上那角落裡正和人交談的紅髮少女,死死地咬著牙,直到嚐出細微的血腥味。
這讓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認不出那雙眼睛,認不出現在改變面容的你……
伊莎貝拉又或者伊紗……真是好久不見啊。
喬納森低下頭,後知後覺的想。
現在的你得償所願了嗎?
你……那個時候的你在完成那一切的時候,有感到幸福嗎?
手指死死地掐看指根,用力之大,以至於滲出殷紅的血絲,順著掌根往下緩緩的落。
再次見到少女,見到她(祂),喬納森喜悅的同時感受到一種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樣的痛苦,他無法說出口也不能說出口,只能強硬的往下嚥,即使被劃破喉嚨淌出殷紅的血液帶來難以癒合的傷疤。
喬納森都只能默默地、獨自一人的舔舐著這份沾染淚水、鮮血的痛苦,而無法吐露出來。
藍潤的雙眸蒙上一層水霧逐漸變得模糊,喬納森靜靜地偷窺著大廳另一側身著華美長裙的紅髮少女邁著輕快的步伐,自角落裡的小門離開大廳,目光晦澀難懂。
“達米安。”喬納森垂著頭,盯透亮的幾乎能照出一切的地板,“我出去透下風,麻煩你幫我告訴一下韋恩叔叔。”
“……”
聞聲,達米安扭頭看去。
達米安瞧著,低垂著腦袋的喬納森,垂落的黑髮遮住他的雙眸,讓人透過柔軟的髮絲窺見那雙好似天空的藍眼睛。
達米安不感興趣的轉過頭,隨口應下。
“謝謝。”
道完謝,喬納森轉身,跟著少女離去的方向,離開大廳。
——
“伊紗!”
喬納森仰著頭盯著前方那道紅色的身影,忍不住喊道。
“伊莎貝拉!”
見紅髮少女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不曾回頭,喬納森終於喊出了那個名字。
這一次,身著華服的紅髮少女終於轉身回望他。
“……是你啊,喬納森。真是好久不見呢。”伊紗笑著朝喬納森招手。
那笑吟吟的模樣,那嫻熟的語氣,就好像他和她之間從未隔著那些沉重的東西……那些痛苦和悲傷,那些浸滿血與淚的記憶,那些死亡和毀滅……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和她依舊是親密無間的摯友,世界也未曾毀滅重啟過那麼多次……
可是啊,喬納森早就已經過了還會幻想的年紀。
縱使為此恍惚,但他無比清醒的知道——喬納森和伊莎貝拉早就已經不可能回到過去了,尤其是在他們之間堆疊了那麼多的東西之後,喬納森早就不會對此抱有期待了。
但是啊……那是伊莎貝拉啊!
是啊,這可是伊莎貝拉……
所以才我會那樣……那樣的痛苦
……因為啊,這樣的感情,這樣的過去……根本不可能向他人訴說。
不會被理解的,不會被治療的……這樣的行為,不過是將傷疤再次撕開而已。
喬納森看著面前的紅髮少女,恍惚間,難過的回想到。
那是什麼時候呢?
具體的時間,喬納森早就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只是依俙記得自己曾經在快要被一切折磨瘋的時候,偶然的與某個人有過一段對話,內容如下:
“啊,這樣看來,你對你口中的那個她毫無疑問是抱著愛意嘛。”
某個人這樣調笑著說道。
“不是的,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恨著她的。”喬納森反駁,但語氣並不堅定。
某個人笑而不語。
喬納森猶豫了片刻,遲疑的說道,“她曾經……毀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恨她……”
某個人繼續搖頭,“不對,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你在一開始是有機會殺死她的。”
喬納森臉色蒼白,卻並未打斷對方的話。
“可是為什麼呢?喬納森,那個時候,你為什麼不殺了她呢?”
某個人如此反問,“又或者說,那個時候的你在面對她的時候,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喬納森不語。
“喬納森。”伊紗輕聲喊道。
兩人前不久,剛剛前後腳離開舉行宴會的大廳——此時站在大廈最頂層的空中花園。
紅髮少女的裙襬被風吹起翻飛,露出一截新雪般的小腿。
“……收手吧,伊莎貝拉。”喬納森盯著笑吟吟的少女看了許久,聲音帶著一絲啞意。
喬納森直勾勾的盯著伊莎貝拉,“事到如今,過去你那麼多次的失敗,難道還不能證明你是錯的嗎?”
“不對哦。”
伊莎貝拉或者說祂,輕笑一聲。
祂動作緩慢的歪了下頭,眼神戲觀謔玩味,就好像是在看似有趣又喜愛的東西一樣。
如瀑的紅髮披散在背後好似一捧紅酒自頭頂潑下徑直撒落,蜿蜒攀附在紅髮魔女身著的純白禮裙,襯得祂的氣質更顯危險詭譎。
“你說的那些,不對哦~”
祂微笑著又重複了一遍,明明語調聽上去十分興奮,可那雙藍眼睛就好似被寶石雕刻而成的,毫無波瀾看不出一點情緒。
直面這一幕的喬納森直覺到不對勁,像是身體本能的先大腦一步意識到危險,想想後退遠離面前的紅髮少女,但又被他硬生生的止住。
強行剋制住身體本能的面對危險的反應的,喬納森眼神複雜的注視面前站在花藤庭院中央,沐浴在腥紅月光下的紅髮少女。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位紅髮少女有著一張極其漂亮的皮囊,漂亮到僅僅只是站在那裡都會讓人幻視,產生一種她正在閃閃發光的錯覺。
對於這張臉,喬納森本應該是熟悉的,但也只是本應該。
畢竟,他和她曾在極其遙遠此時已如泡沫般消散的過去相遇、離別又重逢過不知多少次。
他知道她的一切。
即使……放到如今,他曾經知道那些早已物是人非……
但至少……
喬納森似乎有些難過的想。
他曾經知曉過,她的願望、她的理想、她的……
靡麗到極致過於美麗總是會令人聯想到珠寶、鮮花、星月、雲彩等等一切美好的面孔。在猩紅月光的照耀下,竟奇異的洩露一絲可怖。
就像是這種美已經超出人類所能感知範圍,以至於看到的第一反應不是為這樣的美驚歎,反而是近乎本能感受到顫慄。
這種反應和大腦的思考毫無關係,僅僅只是身體在感知到極度危險的訊號,本能的發出警告而已。
“過去的失敗代表不了什麼。”
祂張開雙臂,放聲大笑。
“失敗的堆積能篩選出通往成功的道路通。”
“我從來不懼怕失敗,我向來都只會期待成功。”
“即使通往成功的道路,充斥著失敗與失敗。我也甘之如飴。”
祂放下手,朝喬納森緩緩走來。
“喬納森。”祂呼喊他。
“你要知道的。”
祂離他還過一步之遙,眉眼彎彎。
“痛苦只是短暫的一瞬,但帶來的幸福卻是永恆的。”
纖長細白的手指抵上男孩的眉心,一點一點的下滑,最後停留在喬納森的咽喉處。
“你應該為這個世界,為我,感到高興才對。”
輕輕的按了下手下的那點突起,感受著喬納森身體細細的發著抖,迎著他溼潤的藍眼睛,祂一下收回撫弄的手。
朝喬納森輕笑一聲,後退一步。
祂如是說道。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一下。
今年這個年我感覺過的有點糟心,前兩天,我媽媽的爸爸的爸爸,按我們這邊的習俗,應該是叫祖祖。
去世了,真的非常突然。
因為他死之前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早上去喊他吃飯,卻發現他已經走了。
然後,家裡請的陰陽先生說要停十四天左右(應該是這個時間,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記錯。)
其實他也算是喜喪,畢竟,他已經九十一歲了。
只是太突然了,剛好在過年前後這兩天。
關鍵這個時候,家裡有一半的人趕去了重慶。因為重慶那邊有一個關係很親近的親戚,因為心臟病做手術還在ICU,要去看望她。
家裡只剩下我和我媽一個表姐還有幾個小孩,事情就變得特別亂。
還要守靈……[裂開]
更新也變得特別亂。
總之,還請親親們見諒。[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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