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電!
舒月一個箭步,衝過去趴在顏行歌床榻邊,搖晃著人喊起來:
“姑娘,我都想起來了!姑娘你醒醒!”
在她身下,顏行歌不言不語,睡得很安詳。
“你待我很好,姑娘,我們是好閨蜜,你記得嗎?”舒月開心地笑了起來:“我說你今世怎麼待我這樣的好,原來你上一世就待我好!我們生生世世都是好閨蜜。我,我真的很高興能跟著姑娘……”
顏行歌巋然不動。
“但是我好像忘記我是怎麼死的了,我記得姑娘的生辰要到了,我跟……咳咳,宇文……去找你……我不記得了,姑娘……”
舒月訴說著兩人的過往,往昔點滴時光好似出現在眼前,她摟著顏行歌,親暱地在對方的額角蹭了蹭,不知何時,眼淚又流了下來。
一雙溫柔的手拍了拍舒月的背,她驚喜地抬頭,卻見顏行歌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一般任人擺動,被她的動作擠得移了幾寸。
舒月轉頭,宇文彌正意有所指的望著她。
“怎麼了?”舒月臉上還掛著淚,垂頭喪氣地問。
“我想起些事。”宇文彌道。
“什麼事,你快說快說。”舒月隱約覺著這個資訊很重要。
宇文彌看了看二人,問道:“‘世外之客’是什麼?”
二人異口同聲:“世外之客?”
片刻,梁淺沉思道:“梁某看過些話本,倒是有什麼世外高人之類的角色,所謂‘相與為世外之交’,世外之客怕不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宇文彌沉默了,上輩子自己跟舒月成婚後,告老還鄉的早,他只回憶起姬玄說過的只言片語,再有什麼關於顏行歌的記憶,就是她並非顏相之女本人,武功高強等等罷了。
舒月茫然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想起來了,有一次太子殿下好像說過,姑娘掌管萬事萬物……”
“是神應該就不是‘世外之客’吧。”梁淺琢磨道:“是神仙的話,太子殿下不就直接說她是下凡的神仙了?世外之客或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顏後卻是不像本地人啊……她當日在大茫山上可是連老虎都打,堪稱風姿綽約的同時不乏英姿颯爽。梁某聽她夢裡說什麼‘世界觀’之流的詞彙,如此說來,是否是她在隱晦的告訴我們,她掌管的萬事萬物,就包括咱們的大齊?”
顏行歌飄在空中,差點就要給梁淺鼓掌了。
“——當然梁某也不敢說確有其事,梁某隻是一個愛看話本,喜歡幻想和故事的一個普通小大夫罷了。”梁淺掏出摺扇,優雅的扇了扇。
“言之有理。”宇文彌看了眼滿臉無語的舒月,抽走了梁淺的摺扇。
“……”梁淺眼看打不過此人,乾脆地道:“既然宇文大人覺著梁某說的有道理,那梁某就冒昧問問,顏後上輩子還有什麼梁某不知道的小情報?畢竟自從我把太子殿下治好了之後,殿下一紙禁令就把我驅逐出永安城了。”當然還有一大筆錢,不過這是與三人談論的東西無關的事情,梁淺選擇不說。
“不知道的情報……”舒月頓住。
飄在一旁的顏行歌也跟著頓住。
“啊!”舒月大喊。
二人與飄在一旁的顏行歌齊齊嚇了一跳。
舒月緩緩張口,磕磕絆絆地道:“我……好像,想起什麼來了……”
宇文彌與梁淺齊齊看向她。
“姑娘,有說過……”舒月乾巴巴地道:“她需要‘電’……”
顏行歌的魂魄歡呼:沒錯,是電!
宇文彌與梁淺:“什麼,是……電?”
————————————————————
永安城內,天地變色。
虞灼縈身懷六甲,扶著隆起的小腹倚坐在榻上,眉宇間籠著幾分懨懨愁緒,全無半分待產的欣喜。
她淡淡抬眼看向身側下人,語聲沉緩發問:
“連日氣候反常,我聽說上書的人來報,北疆苦寒之地竟然在臘月開滿了杏花,又有人說江南的河裡,一條長蛇盤旋上岸化龍而飛,再聞沿海東郡竟處處風暴頻發,接連卷沒了數座村莊。諸此種種,處處透著蹊蹺,欽天監那邊可有呈報說法?”
宮女臉上則透著笑:“回娘娘,欽天監稟奏,此番天象異變不過天時無常,說是西北的貪狼隕落在地,熒惑守心,激起的餘顫罷了,只待娘娘腹中孩兒降生,大齊自會雲開霧散、天朗氣清,陛下的龍體自然也會康健。”
虞灼縈看著腹中的胎兒,兀自哂笑,柳葉細眉不經意間挑了挑。
康健?
只怕等自己生下孩子,姬乾的命數就到此為止了。
宮女哪知她的心思,哄道:“那狼子野心的太子被虞將軍關進了天牢,娘娘又身懷龍裔,乃是天降祥瑞的大喜事。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悉心調養身子,靜待數月之後平安分娩才是呢!”
“行了,你退下吧。”
虞灼縈覺著煩躁,揮了揮手遣散眾人,獨自裹緊衣裳往深宮內走去。
她這幾天睡不安穩,不僅僅是因為全國各處災亂頻發,更是因為每當入睡,就淨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
這夢真的能捏出水來,最為頻繁的夢境便是,一明媚豔麗的女子牽著她的手,互訴衷腸,每每還道:“女子應懷木蘭心。”
虞灼縈唸了幾句佛,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獨自坐在案前,開始謄寫經書。
她的父親曾經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武夫,出身寒門,無權無勢,在朝中全無根基。虞灼縈年幼時,家道未興,虞家在永安城裡買不起宅子,她時常被同齡人笑作一個“伙伕”家的女兒。
這樣一個“伙伕”娶的妻子,門楣自然也同他一般,又或者是個有殘缺的。
待到虞灼縈年紀大一些,她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總是笑著,說話也說不清,已經人到中年,用膳時卻還是像個孩子一般開心的歡呼。
北疆戰起,虞鐮隨軍而上,留下虞灼縈一個人待在皇城的小院子裡數著日子,同時,照顧她呆傻的母親。
往日虞鐮在時,尚且有人給她這個家撐腰,如今父親去了戰場生死未卜,只能由虞灼縈自己來挺過去。
好在她是個要強的人,鄰居的冷眼她睡一覺也就假裝忘了,戰時的糧食吃緊,她捱餓幾天也能扛過去,唯有母親被人欺凌時她會紅眼。
常言道痴傻之人內裡最是清明。
虞灼縈拉扯著母親過了兩年,母親的笑得越發朗逸,身子卻一天天瘦削下去。
兩年戰畢,大齊大勝,虞鐮因軍功卓越封將,一身鎧甲榮歸故里。
可當他滿臉喜悅的推開院門,看到的卻是一簾白布與一口棺材,以及瘦的脫相的虞灼縈。
那個外人嘴裡痴傻的女子,永遠留在了永安城一個不知名的狹小院子裡。
有人明裡暗裡的勸虞鐮就當沒娶過這個媳婦,既然已經當上將軍有了軍功,自然有數不清的如花美眷急著嫁給他做個新婦。
翌日,城外還是多了一處新墳,上篆“故鎮北將軍夫人之碑”。
烈日當空,虞鐮帶著一身孝衣的虞灼縈跪在墓前,雙雙跪拜於墓前。
隨後,他帶著虞灼縈,搬進了一座新的宅院。
八字門口,石獸對坐,偌大的牌匾高懸。
虞鐮蹲下身,告訴她:“從今往後,你要學琴棋書畫,讀百家之書,你就是我虞鐮的嫡女。”
虞灼縈懵懂的點頭,那是她還不知道什麼是琴棋書畫,百家之書。
她只覺著牌匾上“將軍府”那三字,折角之處,筆鋒硬得能殺人。
一晃數年,虞灼縈在書案前直了直身子。她已經有些顯懷,靠書案太近便腹中不適,離書案太遠則長袖不便。
她索性站了起來,心中輕輕默唸:
為女之道,唯孝唯從。
紙上字跡飄若游龍,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之勢態,全是大氣磅礴,勁得如刀刃般。佛經一字一字增加,虞灼縈寫到油盡燈枯時,一日的不適才緩了下來。
自虞鐮的兵卒頂替了禁軍,宮中的守衛就少了些許。一個人在偌大的殿宇中坐久了,縱使地龍再暖,難免也心中生寒,虞灼縈呵了口氣,感覺自己的手有些僵硬。
耳邊風聲響動,燭火跳躍的瞬間,一個湯婆子被擺在了虞灼縈的面前。
“嗯?”
虞灼縈不解抬頭,楚懷宸懷中一柄銀劍,身穿月牙色的武袍,不知何時倚在不遠處的柱前。
一輪冷月灑進窗內,映得楚懷宸面色俊朗。
“楚……”虞灼縈開口,第二個字卻不知道怎麼接。
這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按照他的個人情況叫一聲楚大俠吧,有些生分;直接叫名字吧,又有些莫名其妙。
“叫我楚都尉吧。”楚懷宸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開口道:“隨便得了個虛職。天冷了,暖暖手吧,別受寒了。你身體如何了,可有什麼不適?”
“多謝,楚……都尉。”虞灼縈猶豫片刻,將湯婆子抱進懷裡:“我還好,腹中胎兒也尚且安穩。你怎麼,討了個都尉的差事?是不是我父親又要挾你做些你不願做的。”
虞灼縈這句話說的略有隱晦,但兩人都知道,虞鐮是以虞灼縈腹中的胎兒做籌碼,來哄帶騙把楚懷宸這個“江湖客”拉攏到虞黨的。
當年虞鐮讓她嫁給姬幹,她聽命嫁了。
如今虞鐮讓她以身誘得楚懷宸,她也聽命照做了。
她何嘗不知,自己早已淪為父親的棋子。可楚懷宸行蹤無定,本是江湖散人,大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執意入局,歸附虞黨?
或許是連日來心中的不安作祟,虞灼縈遲疑片刻,道:“楚都尉是個有風骨的,若是旁人,大可不管這檔子事。”
如果您覺得《系統女主需要自我救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4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