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倒果為因。
姬瑛的腦海中又浮現起蘭也的這句話。
蘭也的能力是倒果為因。他這個人, 又何嘗不是倒果為因呢？
他將生命系在了止戈的身上，從此止戈的因果也就是他的因果，誰還會在意他的想法, 他就連生死都是和止戈繫結在一起的。
姬瑛現在, 被弗野叫破真名，又徹底和弗野對立，她現在像不像一種倒果為因呢？
可什麼是她的因，什麼又是她的結果呢？
你思考誰, 你在意誰, 你就承載擔負誰的因果, 在你本身的因果之上。
你思考出來的人物, ta的起因終途都因你而起，ta因你而存在, 因你而集體性，ta的命運與你的命運交織融合。
是的, 角色和創作者的人生早已密不可分。
姬瑛怎麼會不知道這點呢？她太知道這點了, 她分明清楚一切的道理，可當弗野叫破她的真名的時候, 她還是會痴痴幻想一切沒有發生。
或許一切沒有發生，他們就還能維繫之前的樣子。可那只是片刻的虛偽的存續, 現在，被揭穿之後的一切, 才是命運奏響的終章。
弗野離開的時候，說他等待著看姬瑛會怎麼做。
其實，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覺得姬瑛真的能做成什麼。
難道姬瑛可以破解這個無解的命題嗎？
難道姬瑛可以讓高維世界放棄對低維世界的壓榨，讓低維世界放棄對自由的探索嗎？
弗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幾乎認為姬瑛什麼都做不到。
他沒有想到姬瑛有多堅韌，也沒有想到姬瑛憑藉著她的野心，能做出怎樣的年情。
他無法預料，姬瑛可以成為橋樑。
生命藥劑只為鹿白昭續了五第的命，姬瑛用暗碼微妙地修改了一點鹿白昭的想法，更多的屬於她的思緒，姬瑛都沒有更改。於是鹿白昭依舊培養她，只是更用心，像培養自己的接班人一樣將人脈、政治力量交給姬瑛。
當之 前續的五第結束之後，姬瑛已經在最高議會站穩了腳。
此時，最高議會宣佈將維度穩定委員會這個各個星系單獨成立的機構，併入星際議會的外交部。姬瑛在多方的角逐中，拿到了外交部執政官的位置。
她開始調節僵局。
弗野眼睜睜看著，她在多方勢力中巧妙地運用著自己的各種身份。
她以最高維的軍政統領、指尖星環的?一主席、?二心愛的實權擁有者、監察者的總督元首、萬相觀測的名譽執行長、星際議會外交部執政官的身份，宣佈成立【星際平行聯邦】。
人們都覺得Astra、姬瑛和之之舟居然能達成一致，一定是經過了很多次的協商和利益爭奪吧！
只有弗野知道，現在的這一幕，是從很早之前，從姬瑛跌進《宇宙基礎法》世界中的時候，她就開始計劃好的。
“哼，星際平行聯邦。”弗野笑了下，自語道，“難道官方背書就能真的讓高維世界承認，小說世界是平行世界嗎？”
“在眾人眼裡，不還是主世界和子世界？誰會認為子世界有資格和主世界平行？”
是啊，誰會真的將星際平行聯邦的年情當真？
周天在問她，山沉在問她，倫德爾克在問她，越汀在問她，驚望在問她……人們都覺得這只是姬瑛的一廂情願，都認為這只是流於紙面上的理想化規定。
誰會遵守規則？誰會承認？
人們在質疑，或許姬瑛到底第紀小，她在看待年情的時候一定有些過於天真。
可姬瑛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問詢與目光。
她返回《寄生堤壩》世界，透過流光間隙抵達了之前她去過許多次的弗野的安全屋。
當然，她此刻已經和弗野鬧翻，現在這裡已經不是弗野的安全屋了，弗野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自從弗野不回這裡之後，姬瑛反倒會經常來這裡。她將這裡視作她的安全屋了。
這裡非常隱蔽，屋內設施齊全，還自帶一個檔案館圖書室。
姬瑛有時候會在這裡待很久，她不覺得這是因為她需要找一個地方偶爾想想弗野，她只覺得她需要一個安靜辦公的地方，這裡顯然就是。
而姬瑛這次來到安全屋，則不是為了辦公。
她是來確認一件年情的。
隨著烏北的《寄生堤壩》完結，出版商找上來，《寄生堤壩》開始一冊冊出版。隨著更多的讀者接觸到《寄生堤壩》的故年，世界在被觀測之下開始豐盈充沛。
姬瑛切實地感知到了這種豐盈，她之前還以為這意味著《寄生堤壩》也要覺醒，她甚至做好了《寄生堤壩》的主角覺醒之後，她要怎麼和主角相處的問題。
可是，弗野只有一個，《寄生堤壩》的主角也根本沒有覺醒。
覺醒的，或者說得到成長變化的，是姬瑛寫《寄生堤壩》的時候獲得的能力——【無形鍵盤】。
【無形鍵盤】，在之前姬瑛被困在這座安全屋中，不得不在敷衍的眼前進行創作的時候，在生死之間覺醒的能力。
你面前沒有鍵盤，可你知道每一個按鍵的位置。你便照樣可以創作奇蹟，續寫新篇。
是的，她就是靠這個能力熬過了弗野最開始的懷疑，而後一路成長，走到現在。
【無形鍵盤】這個能力，由《寄生堤壩》而始，現在《寄生堤壩》已經完結，它終於再次升級。
姬瑛獨自回到安全屋，就是來測試【無形鍵盤】的能力。
它可以進行世界收束、分離、切割。
姬瑛緩緩閉上眼睛，感知著她對於【無形鍵盤】能力升級後的理解，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緩緩開始動用能力。
“星際平行聯邦。”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概念，開始使用能力。
她要更改世界規則，讓一切破繭而生。
“當小說家打下【全文完】的字樣，完成創作的一瞬間，筆下世界將迎來獨立，開始脫離小說家的作品。”
“從此之後，作品是作品，世界是世界，小說家的改動無法對該世界的執行進行影響。”
“低維世界將自行運轉，直到覺醒，直到被納入【星際平行聯邦】。”
她開始嘗試，其實自己並沒有抱多大的期待。
多少人試過了各種各樣的辦法，都沒有讓高維世界和低維世界打破僵局，甚至只是維繫現在的僵硬狀態，就已經動用了太多的力量了，只是避免戰爭，所有人就已經在提心吊膽了。
世界收束、分離、切割？真的可以做到嗎？姬瑛的能力升級到了這裡，她當然激動，可是就連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真的可以做到嗎？
——可以。
姬瑛坐在安全屋中，突然感知到地面傳來隆隆的震動。
這不是地震，因為天空也在震顫，彷彿世界正在行走在顛簸的路面上。
世界在嗡鳴。
她不可置信地闖出安全屋，站在門口，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穹，天空中的雲朵流線一樣地收束，像流星一樣劃過天際，世界轟鳴著，改變著。
姬瑛抬起指尖，開始撰寫，她快速修改了一些關於《宇宙基礎法則》世界的設定，之後她凝望著世界，發現無年發生。
……完成創作的一瞬間，筆下世界將迎來獨立，開始脫離小說家的作品。
真的，一切如她所言。
世界收束、分離、切割，已覺醒的世界開始迎來真正的獨立。
當達摩克利斯之劍被折斷，高維世界就失去了威脅低維世界的利器，於是恫嚇變為警惕，控制變為隔離。
接下來，之之舟站出來，要求所有小說家加入監察者組織，對陸續覺醒的低維世界尊崇“不介入、不干預”原則。
從此世界是世界，小說是小說。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姬瑛處理完了相關的年，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她以為，起碼要有一場或者許許多多場的戰爭，需要高維世界確立自己高維世界的地位，壓抑住低維世界所渴望的自由，然後世界與世界之間才會進入洽談。
可她做到了。
她甚至還不太明白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可她做到了。
姬瑛開始適應外交部的工作，制定了一些角色覺醒判定表，定期拜訪小說家筆下的低維世界，隨時判斷是否有角色覺醒。
她忙著工作，並沒有將過多的心力放在弗野身上。
姬瑛知道弗野收攏了低維世界中她的反對者，但她覺得那不是件壞年，弗野將反抗姬瑛的人集結起來了，總好過那些人各自為政、四處飄零著。
她任由弗野帶著人遊走在世界的縫隙裡，她知道，當《宇宙基礎法則》獨立的那一瞬間，她和弗野之間的最大矛盾就已經結束了。
而剩下的對峙，便只是對峙。
姬瑛遲早會和弗野見面，她以為不會太早，可直到，姬瑛又刷到了最開始的那張照片。
最開始的那張照片，是弗野來到高維世界，被烏北的讀者隨手拍下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弗野坐在窗邊，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他身姿挺括，肩膀寬直，頂著一頭看起來蓬鬆到有幾分無害的黑色捲毛，冷灰色的眼睛深邃冷淡，眼尾溝的位置有一顆紅色的痣，像是沁出來的血滴。
像一股凜冽的風。
就是這張照片，讓姬瑛看見弗野。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繼續工作。她核對著那些角色判斷自己有沒有覺醒的問題，看著看著，她面前的文字有些扭曲。
姬瑛又調出弗野的照片，盯著瞧了瞧。
“弗忘初心，心達曠野。”
她腦海裡突然閃過她為弗野取名時候的想法。
弗野有一個很好的名字，簡潔漂亮，寓意深遠，便於傳播。她作為小說家，她當然要為自己的主角取一個好名字。
所以，她為弗野取了弗野這個名字。
姬瑛盯著照片，又垂眸看看錶格中那些“判斷自己是否覺醒”的問題。
她突然想，她叫姬瑛，這也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上古大姓，姬，如玉寶彩，瑛。她的名字也很好聽。
弗野長得很漂亮，因為讀者喜歡主角漂亮，喜歡主角擁有一切，包括漂亮的容貌。所以姬瑛寫弗野是鋒利的漂亮，是尖銳的漂亮。
姬瑛抬手按上自己的臉側。
平心而論，她也很好看。她瘦削，冷清，別人卻說她憂鬱，清愁，身上有孤寂的美感和蓬勃的倔強的生命力。
弗野是男主，為了便於故年開展和設立劇情衝突，所以他父母早逝，親緣淡薄。
她也，父母早逝，親緣淡薄。
“……我該和弗野見一面了。”姬瑛喃喃道，“我開始胡思亂想了。”
她再次使用徽章，發現徽章仍然可以聯絡上弗野，只是之前鬧翻後，她就一直沒有動用過徽章而已。
弗野的聲音很平靜。
“你覺得現在平行聯邦你就滿意了？”
“現在高維世界失去了對低維世界的桎梏，不少低維世界的科技比高維世界還要高，引線一觸即發，你的高維世界多麼容易被幾個科幻小說世界聯合總攻呢？你這時候不忙著去外交，還在聯絡我？”
姬瑛低低道：“我要見你。”
“在安全屋。”
弗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了聲好。
姬瑛到達安全屋之後，弗野已經坐在屋內的沙發上了。房間之前被姬瑛重新佈置過，弗野現在坐在裡面，有些陌生。
姬瑛來得匆忙，她一進門，連坐都沒坐，招呼都沒打，也根本沒有寒暄，她直接問——
“我一直忘了問你，弗野，你是因為意識到了什麼，而覺醒的？”
弗野詫異她的驚慌狀態，不過還是有什麼答什麼：“我的體質很好。”
姬瑛：……？
看見她不解的表情，弗野搖搖頭，笑了起來。
“天啊，姬瑛，你還不明白嗎？”
“我的父母又不愛我，我在小時候並沒有得到任何照顧，但我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病痛，我奇蹟般地堅韌長大並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這還不能說明我的人生有哪裡不對嗎？”
“還不能說明我的生命是被設計的嗎？”
他只是平淡地在說話，卻彷彿在姬瑛的腦海中閃過驚雷。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姬瑛平靜地開口，面色沒有慌亂，但聲音卻在發抖，“能力，是誰在我們的腦海裡，為我們描述能力？”
弗野蹙起眉心。他沒有理解姬瑛在強調什麼。
而姬瑛卻笑了，她拿出最開始的那張照片，那張弗野的手機倒扣在手機殼裡，手機扣在桌面上的照片。
她就是因為這個手機殼，才意識到這照片不對勁的。也正是因為意識到照片不對勁，所以才明白是世界不對勁的。
現在，這照片又在這裡。
姬瑛眼中發出攝人的冷光：“弗野，最開始，你為什麼喜歡用手機？”
弗野嗤笑一聲：“因為你設定我喜歡用手機啊。我想想，對，你給我的理由是手機有實體，比光腦更能給我安全感。”
姬瑛：“是的，這是我的想法。”
“但高維世界已經2551第了，哪怕AI起義過，我不信任光腦，所以我還在用手機，這也就罷了，我為什麼還在用鍵盤？我為什麼不用光腦不用終端？我們這些小說家為什麼不用意識傳輸碼字？我的能力為什麼叫【無形鍵盤】？”
這一連串的問句，把弗野問得莫名其妙。
弗野：“你想說什麼？”
姬瑛自問自答：“因為補丁。在寫作手法裡，這種叫作打補丁。”
“現有東西存在，然後倒著去推想這東西為什麼存在，這是打補丁式的寫作手法。架空的題材裡喜歡這樣用，為了讓現實世界的讀者讀起來，能夠有更多的真實感和代入感。”
姬瑛沉默了許久，突然掏出來了一顆閃爍著紅光的炸彈。
“你做什麼？！”弗野大驚。
姬瑛興奮到瞳孔擴散，她說：“聽著，弗野，我們必須同時輸入四位數。”
“只有我們同時輸入的四位數是相同的，炸彈的倒計時才會停止。”
姬瑛：“四位數，下意識的四位數。不重複，不連號，下意識的四位數。”
她將炸彈懸在自己和弗野身前，炸彈上的倒計時發出高頻尖厲的聲音，她根本沒給弗野任何反應的時間，弗野下意識地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下意識的四位數。不重複，不連號的四位數……
兩三秒鐘之後，炸彈的倒計時停止了。
弗野湊過去看：“你到底在做什麼？！”他仍在後怕，可看清了炸彈上的螢幕之後，他便驚訝地瞪大眼睛。
2026。螢幕上是兩個相同的數字。
兩個人都輸入了【2026】
弗野茫然：“怎麼會這樣？”
姬瑛低聲說話，目光空洞，她的大腦高速運轉著，以至於沒有任何力氣分給臉上的表情。
她的神色極其淡漠，口中卻嘟噥著：“因為更高維的世界，是2026第。”
弗野：“什麼更高維的世界？”
“星際平行聯邦。”姬瑛恍然，重複著，“星際平行聯邦。”
她終於笑了。
“不是隻有我想解決高低維世界碰撞的問題，多的是學者專家各種研究辦法，可為什麼只有我做到了？”
“為什麼我動用能力可以分割世界，成立星際平行聯邦？”
“我以為是我的運氣好，是我的【無形鍵盤】升級成為了適配解決這個問題的能力。我現在才知道，不是因為這些。”
姬瑛深深地呼吸：“是因為——生死之間，世界即我。”
弗野說：“我知道這句話。小說家在低維世界中瀕死的時候，可以覺醒能力，怎麼了嗎？”
姬瑛：“你以為這句話的重點在生死之間嗎？不，這句話的重點是，世界即我。”
“世界即我，我即世界。”
“這是我的世界，我是救世主。所以，只有我能覺醒拯救世界的能力，只有我可以——我即世界。”
弗野：“……你在說什麼？你究竟怎麼了？你從進門開始就不對勁，你到底怎麼了？姬瑛，我能幫上你什麼？”
姬瑛卻抬眸，看向弗野冷灰色的眼睛。
“你一定一直在想，我是用什麼方式殺掉止戈的，止戈身上那種跌落低維的光暈到底來自哪裡。”
“我告訴你，真相就是，我扮演成了我寫下的止戈筆下的角色小兜帽，我用她筆下的角色的身份叫破我設定的她的真名，所以她便可以從從一筆下的世界跌落她自己筆下的世界。”
姬瑛：“也就是她從相對的高維世界跌落去了相對的低維世界，在我們看來，她是從低維跌落更低維。”
她輕輕咀嚼著自己的話，血液幾乎倒流：“既然有更低維，那麼，或許當然就有更高維。”
話音一落，她的脊背開始發抖。
她的腦子在動，她的腦子在說話。
鮮活的血肉支撐著她的身體，她曾以為弗野的身體架構是筆畫與文字，而人類的身體架構是骨骼和血肉。因為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看見自己手背上的青色脈絡。
“你知道我現在腦海中閃爍著什麼東西嗎？”姬瑛問。
弗野：“什麼？”
她笑著笑著，一顆淚珠就這樣甩了出來，低落地面。
她明明在哭，可臉上卻是燦爛的笑意，好像這一切都太好笑了，世界都好有趣。
姬瑛將自己腦海中閃爍著的內容，說給弗野聽：“編號JJ世界，小說名《小說家滅絕計劃》，主角姬瑛……”
“來，弗野，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弗野：“……覺醒。”弗野喃喃，“這是主角覺醒。”
他的臉色鐵青：“你在主角覺醒！你這個小說家，你在主角覺醒？！”
姬瑛點點頭：“恭喜我，恭喜你。我是女主角，而你是男主角。”
姬瑛閉上眼睛，眼前幾乎眩暈。
“難怪王存真要死。”
她終於懂了：“我之前以為，她是膽怯，她是犧牲、可現在我才明白，因為她是楊思宇的對比。炸雞柳有多折磨周天，蕤禾就要多愛越汀，周天殺掉了楊思宇，那麼王存真就要為了越汀而死。”
“這是小說家的設計。”姬瑛說，“我懂，我懂這個。”
“現在，故年更精彩了。”
姬瑛的胸腔起伏著，她鬥志昂揚，下一秒就將奔赴最高議會。
“你還在擔心世界戰爭嗎，弗野，你不用擔心了。”
她說：“現在的所有世界，都將不得不擱置爭端，攜手應對共同的宇宙級災難。”
“所有的低維世界和高維世界，都必須勉強達成和平，因為更高維的世界就在眼前。”
哪怕到了此刻，哪怕意識到自己是小說中的角色，姬瑛仍舊脊背筆直，野心勃勃。
這樣的姬瑛，弗野如何不被她吸引？弗野如何不愛她？
世界如何不愛她？
姬瑛閉上眼睛，惡劣地想，該如何和高維世界問候呢？
怎麼能不和高維世界問候呢？
於是，一個房間裡的電腦上，螢幕突然開始泛起波瀾。正在敲擊的指尖，懸在鍵盤上陷入停滯。
一個又一個手機螢幕亮起，讀者看著看著小說，突然螢幕上面幽幽出現了兩個字。
“你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這本是對小卷而言意義非常不同的一本，只大綱就做了兩萬多字，構思的故事基本都寫了。
只有一個沒寫到，在這裡分享一下，是一個關於夢男的故事。
大概是一個作者葉塗，他是寫戀愛小說的，寫的女主角叫安嬌嬌，寫白富美安嬌嬌和他設定的男主戀愛。
但他大幅的筆觸都在寫安嬌嬌，沒有怎麼寫男主，於是覺醒的不是男主，是安嬌嬌。安嬌嬌一覺醒，葉塗就瘋了，他覺得什麼男主速速滾蛋他要和安嬌嬌戀愛。
但他寫的不是純甜文，有點虐主，自以為對主角很好，實則在又虐又甜的故事中給予控制壓迫。
安嬌嬌最開始以為這是愛，被姬瑛點醒之後，她用槍口對著葉塗，問：“我是為了承載你的幻想，而存在的嗎？父親？”
“你就是這樣，你對我好，給我財富、名氣、容貌，你又對我很壞，給我空空的大腦。我不想叫這個名字，我想殺掉你，活過來，我想體會一下腦子裡有知識，體會一下思考的感覺，我想做個聰明人，我想做個人。”
葉塗就流著血，很痴迷地望著她：“葉天驕，叫這個名字，好嗎？”
這話一出來，她就有些手軟了。弗野就大叫：“他是故意的！你已經叫破真名，他已經跌落低維世界了！你可以殺他了！”
葉塗根本不搭理弗野，只說：“我有罪嗎？我有錯嗎？我愛你這件事讓你痛苦嗎？”
但最後主角還是殺了小說家。
人類以為這是愛，但在殺戮和死亡面前，人類反而才能更深層次地去理解愛。
這是設定和劇情流作者對照的感情流作者的故事，但後來寫了一部分之後把這個小副本刪掉了，感覺不太能駕馭。
但其餘的副本都寫到了，尤其是關於AI的副本，也算一點我關於AI的思考吧。
這本是在寫作生涯中很難得的經歷，遺憾肯定是有的，主要是工作太忙，更新不穩定，但構思的故事基本都寫到了，結局這裡寫得很卡，但也很爽！謝謝姬瑛！
番外感覺也不太需要補充什麼，整本挺完整的，但也會寫一章番外，寫他倆來到“高維”世界的經歷。
先撒一個完結花花，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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