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藍鎮長從星譯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 “星譯小友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藍鎮長,你對你的秘書瞭解嗎?”
藍鎮長閉上眼睛,緩緩睜開, “藍心誠?我打電話給他?”
星譯搖頭,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裡, 只是追溯的畫面並不完整,藍鎮長跟我講講你的秘書吧。”
四人重新沿著溪流往回走, 林薇回頭望了眼沐僳族的姆朵, 忍住了想拍照的衝動,不過真美啊,聽隊友和藍鎮長的談話, 從前的祂的比現在更美。
“他早些年就過來給我搭把手了, 這個孩子,和我也算有些血緣, 他從小就乖巧懂事,和那些小男孩不一樣, 跟姑娘似的聰慧,前幾年麗水突然火了, 我這個跟不上時代的老年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人家就找到了投資商,可以說麗水鎮近幾年的現代化發展,心誠至少有一半的功勞,我後面那些姑娘如果有他這麼能幹,也不愁後繼無人了。”
“不過那個孩子我也看得出來,他心思重、想得多。”
藍鎮長還在講著她的那位秘書,話裡話外這位藍秘書都是一個頂好的後生, 林薇跟在二人身後,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比起未見面的鎮長秘書,她自然是更相信自己此次匹配的隊友,她相信藍鎮長也是聰明人,只是……這一任的寨母顯然是重感情的人。
林薇已經在考慮到時候要是星譯隊友揪出了秘書,結果藍鎮長轉頭倒戈的可能性。
“藍鎮長是認為他有隱情?”星譯問道。
從星譯的角度看過去,藍鎮長的側面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她的聲音仍舊不急不緩、從容溫和,“如果真的是他,總想知道緣由。”
“如果他犯錯的原因很可憐,且真心悔過呢?”林薇從後面探出頭來。
藍鎮長實在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放心吧。”她收回了手,神色間暗淡下來,“近十年,我們鎮上明確出現問題的有數十位,這些孩子,懵懵懂懂的被帶到這個世界,他們本該有健康快樂的未來,無論何種緣由,我都無法替他們原諒始作俑者。”
林薇點頭,縮回脖子。
“老吳,按照國家的法律,他們會怎麼判啊?”
“根據《夏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明知詛咒姆朵會破壞族群子嗣健康,導致數十個無辜孩子天生畸形,無法正常生活,可能構成規定的故意傷害罪,而且肢體、器官畸形,屬於人身健康重大傷害。
所以參與其中的從犯,最少也得判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作為主謀,如果達到‘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的量刑標準,按律應當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老吳,你真厲害。”林薇豎起大拇指。
“這有什麼。”
四人說著話,已經回到了土路上。
林薇又追問了幾句吳定蘭的往事,一個愛聽,一個愛講,開了個頭就無法收場,明明是嚴肅的調查任務過程中,星譯愣是被這兩人講得腦瓜嗡嗡作響。
好在有這二人在,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星譯看著窗外的景色,才驚覺要不是有任務吊著她們,完全可以算得上一次旅遊了,不知道任務結束,還能不能去鎮上玩一玩,聽老吳說,鎮上最大的一條河流附近來了許多小樂隊,一到夜晚,整條河邊歌舞昇平。
星譯蠢蠢欲動,又想到這樣的變化對於藍鎮長來說,會不會是有傷風化呢?不過她既然能同意,大機率是‘不理解,但年輕人喜歡,支援一下’。
幾人沿著星譯指的方向,開到了麗水鎮的上游,這裡是麗水鎮的邊緣,來時還能見青山綠水,等到了山坡腳下,風景卻遜色些許,倒也不醜,只是像是褪去了某種靈氣一般,一眼望去,與尋常鄉下村落相仿,不再有沁人心脾的賞心悅目之感。
“這處幾年前,被劃給了家裡後輩開紙廠。”紙廠汙染大,但當時提交過來的方案是做民族特色化紙廠,例如供給給鎮上一些小商品的包裝,和各類書籤、信封等,主要目的是出售給遊客,並非大量製造,加上方案裡的價格可觀,又是一稅收和經濟來源,藍鎮長當時考察幾番後也同意了。
林薇下來後,將相機遞給了星譯等人。
是林薇隨手抓拍的沿岸風景,技術比尋常人好不少,但以星譯的眼光,可以去影樓找找工作,但離真正的攝影師還是有不小距離。
不過這都不是相機裡的重點,當她們湊到相機前面,與周遭現實中的情形一對比,自然而然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裡的河流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深綠色霧氣。
好看的綠色通常會給人清新愉悅之感,但照片上的明顯不是。
“某種詛咒。”林薇看向星譯,見星譯點頭,她才肯定自己的推測,繼續道,“他們透過水流,讓詛咒流向姆朵,而星譯也是透過詛咒,追溯源頭帶我們找到了這些。”
藍鎮長再次閉上了眼,兩秒後睜開,和方才一樣,看不出什麼異同,只是先於眾人踏入了這造紙廠範圍內。
林薇湊近星譯,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星譯,你覺得裡面危險嗎?要不要讓老吳搖點人。”
星譯搖頭,“你們就能解決。”
林薇?啊,我嗎?
林薇不解,但林薇鬆了口氣,在她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將星譯當成了底氣。
星譯雙手插在衣兜裡,甚至有興致觀察造紙廠四周的佈置,也不知道是麗水的植被生命力太強,還是姆朵的力量在守護,哪怕有來自造紙廠物質上的排放汙染。
她目光所及的植被們,也只是褪去了靈氣,但仍頑強的生長著,只是這種看似頑強的支援,如果繼續下去,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而且整個造紙廠外面看上去雖然普通,但她們越是靠近,越能察覺裡面修建的相當豪華,只是審美有些不符合年代,與這個世紀上半葉的老闆審美有異曲同工之處,僅靠富貴的材料繁複堆砌,而不講留白與排列。
只是透過外面做掩飾的普通工廠建築看過去,都覺得有些眼花,林薇撇撇嘴,落後兩步朝星譯吐槽,“最討厭這個滿牆金色堆滿的暴發戶風格了。”
星譯雙手插兜,悠閒自在的緩緩道:“那是因為你不是暴發戶,滿牆黃金堆在那,都是你的,喜歡嗎?”
林薇(ΩДΩ)!“喜歡,嘻嘻~~”
她悟了!
兩小孩在後面窸窸窣窣的小動作,藍鎮長與吳定蘭自然知道,愣是把藍鎮長升起的那點怒氣又磨沒了。
所以當她的秘書衣冠不整出現在面前,她也能心平氣和坐下來,等藍心誠為自己開脫現編說法。
“鎮長,您怎麼找到這裡了?”
林薇將相機背在後面,手指尖微光閃動,一張她們看過的照片,出現在她手裡,林薇將照片遞給了藍鎮長,而藍鎮長將其放在桌上,“說說吧,為什麼要詛咒我們的姆朵?”
藍心誠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臉上又快速堆起幾分茫然的疑惑,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印記,“鎮長,這不是造紙廠後門那片空地嗎?這上面模糊的東西是什麼?”
說著他又靠近了兩步,吳定蘭目光牢牢鎖住他的動靜,藍心誠沒有察覺,只是繼續道:“鎮長,我知道您最幾年為鎮上的孩子們發愁,但這種捕風捉影的封建迷信,還是不要信的,而且‘詛咒姆朵’,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情?鎮長,您不能因為一張偽造的照片,就來質問我啊。”
“偽造?”一旁沉默許久的吳定蘭突然開口,“藍心誠,你身為鎮長秘書,管著鎮裡不少瑣事,尤其是造紙廠的相關對接,你說你不知情?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藍心誠看向鎮長旁邊的女人,他總覺得這張老臉好像在哪見過,又實在想不起來,“老同志,話可不能亂說,造紙廠確實是我在對接,我今天過來,也只是例行檢視一下生產情況,您說的‘知情’,到底是知情什麼?我看,是你們看錯了,或者被人誤導了,才會平白無故懷疑到我頭上。”
“哦?不知情?”吳定蘭笑了一下,步步緊逼,如鷹隼般的視線盯在藍心誠身上,“我退休前辦過的的案子,比你當秘書的年限還多,藍鎮長既然敢當面問你,就絕不會只憑著一張照片,給了你解釋的機會,不要這胡攪蠻纏,以為裝傻就能躲過去!”
藍心誠臉上的不解和委屈消退了下去,他看了眼藍鎮長,猛地轉頭,矛頭直指另外三人:“就是你們在偽造什麼照片不僅欺騙鎮長,還想陷害我,說!你們到底是什麼目的?”
緊接著他視線落在了林薇的相機上,“這位小姐,就是你拍的莫須有的照片吧,作為過來人,還是奉勸你一句,做人要走正道!”
林薇翻了個白眼,絲毫不顧及藍秘書發白的臉色,正要回懟。
只見藍鎮長揉了揉眉心,“心誠,這場鬧劇夠了。”
迎上藍鎮長的目光,他以為會是憤怒、癲狂、殺意……可是沒有,她還是那麼平靜和包容。
這幅虛偽至極的面孔,令人噁心的做派他真是看夠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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