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星譯的問題,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安東尼,他叫安東尼,他之前在教堂做過義工。小姐, 善良的小姐……”女人哽咽了起來。但星譯已經明白了她的暗示, 她的回答裡只提到了“教堂”。
伊莎貝爾神色冷漠,坐在一邊, 不再言語。
格雷塔似有所覺,看向面前這對夫婦, 又瞅了一眼星譯, 伸手摸著下巴,像在思索著什麼,又用餘光瞥著伊莎貝爾。
女人哭得很傷心。
但在場的三位, 一位是教會聖庭的人, 一位是見多識廣、所謂同理心早已被磨滅的獵魔人,還有一個是隻想維持人設不OOC的玩家。
星譯無動於衷, 甚至絲毫不考慮女人的情緒,繼續問道:“你懷疑你孩子的失蹤和安布羅斯神父有關, 對嗎?但現在,安布羅斯神父已經瘋了。”
“誰知道他是真瘋還是假瘋!”另一旁的男人低聲暗恨道。
星譯微微一笑:“真瘋還是假瘋?我想, 我身旁的聖庭修女不會在這件事上說謊。”
男人半垂著頭, 不敢平視伊莎貝爾。
聖庭雖隸屬教會,但其性質卻等同於軍隊。
過去聖庭是征服和暴力的象徵,到了現在,聖庭仍舊擁有著獨立的機構和執法權。
在這一片土地上,人們可能不信仰教會,但絕對畏懼聖庭。
能當著伊莎貝爾的面,說出暗含不滿教會的語言, 這二人已算得上是膽識驚人。
伊莎貝爾手持法杖,面容肅穆:“安布羅斯神父若犯下有違聖約之事,哪怕瘋了也會受到聖約制裁,吾以聖庭伊莎貝爾·聖克萊爾戰爭修女之名承諾。”
有了這位修女的承諾,還有一位明顯來歷神秘的東方女子,二人才漸漸放下心房,隱晦提及,神父似乎從前就很關愛村裡的小孩,常有小男孩在教堂中當義工。
女人道,她從前並沒有意識到奇怪之處,直到她們的小兒子安東尼在一次去教會做義工的途中失蹤,她才想到,聖星城從前也發生過男孩失蹤的事情。
她們雖懷疑安布羅斯神父,卻又苦於沒有任何證據,只在教堂附近徘徊,直到前兩日聽聞安布羅斯神父和另外兩位聖星城教堂的神父同時發瘋。
“若找到你們的孩子,會有人員前來通知你們的。”
“謝謝,幾位,謝謝修女冕下,和兩位好心的小姐。”
待兩人走遠,格雷塔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朝伊莎貝爾道,“這就是你們教會的神父。”
伊莎貝爾沒有理會格雷塔的嘲諷,從修女服下拿出一小酒瓶,晃了晃,感覺剩餘的不多,昂首,一口喝完。
接著又掏出雪茄,法杖上光芒微動,點燃了雪茄,寥寥香菸於冰雪之中緩緩升起。
“星譯閣下怎麼知道她們小兒子出了事情?”
星譯:猜的,沒想到神父和小男孩的故事在兩個世界都通用。
星譯不語,卻讓另外二人似乎又多想了些什麼。
三人沉默著。
繞開圍觀群眾由側門進入教堂,這座建築年代已久,規模不大,好在打掃得還算乾淨整潔。
雪停後的天色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將教堂映照得流光溢彩。
伊莎貝爾將牆上歪掉的十字架徽章擺正,隨即推開虛掩的木門。
木門被擦得很乾淨,但時間的積累仍讓門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尖鳴。
她們已到了後方教堂人員居住的位置。
像這樣的教堂,無論大小都有其相應的規格。
伊莎貝爾本走在前方,想去探查一番安布羅斯神父的房間。
但星譯繞過了伊莎貝爾:“我想,這位安布羅斯神父的房間,在一開始應當就被探查過了,不如往下走走呢?”
走在前方,繞過彎曲徘徊的長廊,開啟機關,走向地下室。
“哇哦~”格雷塔跟在星譯身後跳了下來。
“星譯閣下似乎對這裡的教堂也很熟悉?還是看到了什麼?”剛才的短暫接觸,格雷塔自認對這位神秘少年有了一點點了解,對方並不是喜歡繞彎子的人,有問題直說就好。
“不熟悉,只是一種感覺。”是的,到現在為止,星譯仍舊沒有使用技能開啟靈視,她只是跟隨著某種指引,感覺需要的東西在這個方向。
這就是靈感100的方便啊,想當初,她使用卓燁這人物卡的時候,差點在和岐市迷路了。
三人快速跳下樓梯,結果還有一道上著大鎖的厚重鐵門攔住了她們。
伊莎貝爾握著法杖的手用力,星譯見狀默默不語,只往旁邊讓了一下。
只見修女高舉法杖,雪茄還咬在齒間。
哐噹一聲悶響,厚重的鐵鎖應聲碎開。伊莎貝爾上前一踹,鐵門也隨即被她踹開。
在鐵門開啟的這一瞬,一股潮溼腐爛的氣味,混雜著某些更復雜難言的氣息撲面而來。
格雷塔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真是混亂的氣息。”
伊莎貝爾吐出一口菸圈,面無表情收回法杖,將還冒著火星的雪茄在牆面觸了觸,法杖之上微光閃過,雪茄的殘骸隨即不見。
此時星譯已經俯身鑽了進來。
地下室的層高很低,將將不過兩米。
在格雷塔和伊莎貝爾這兩位身高一米八幾的女士進來後,顯得格外逼仄。
可是,就是這樣逼仄的空間,卻胡亂堆疊著不少的東西,一些和教堂無關的東西。
無論是牆角的兒童衣物,還是一些破爛的玩具,看起來成色都不太好。
在這裡,唯一算得上精緻的,竟只有床角的大床。
格雷塔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玩具,吹了個口哨:“哦,這就是我們教會的牧羊人。”
伊莎貝爾仍舊沒有理會格雷塔的陰陽怪氣。
她只是順著星譯的方向,同她的目光一樣,落在了一張粗糙的木桌上。
那裡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簿子,與周圍髒亂的雜物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星譯上前打開了簿子。
紙張泛黃發脆,上面是工整的拉丁文筆跡,記錄著日期、名字、年齡,以及一些隱晦的備註。
“安東尼,七歲,聖彌撒輔助,十三次。”
“馬提亞,九歲,聖器室值夜,二十七次。”
“小雅各伯……”
一共只有七個名字,其中已有五個名字被黑筆劃掉,只有兩個名字,安東尼、馬提亞沒有被劃去。
星譯的手指撫過那些被劃掉的名字,指尖傳來紙張粗糲的觸感。
夠了。
她在心底對自己說。
下一瞬,她主動沉入那片混沌的感知。
[san值-5]
[當前san值:70]
世界的另一面在她面前展開,這處房間過往的歷史,也紛紛在她眼前呈現。
男孩的哭聲,黑暗中顫抖的小小身影,那張粗糲的手掌,上方歪斜擺放的十字架。
還有,那如同深淵巨口般張著的礦坑,迎來了幾個冰冷的小小身體。
另外兩位則被打包裝箱,送去了其他的名利場。
星譯睜開眼睛,將簿子合上,剛轉過身,就對上了格雷塔探究的目光。
“看到了什麼?”她難得收起了玩味的語氣,也沒有去陰陽伊莎貝爾。
星譯抽出桌子旁邊的黑筆,又撕下一頁紙,寫上了安東尼和馬提亞的名字,又在這兩處名字後面備註了地址與人名。
她將這張紙遞給了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伸手接過,只掃一眼,便知這是什麼意思,她伸手撫上胸前的十字架,垂眸片刻。
“我已上報聖庭,她們會跟進處理。”
伊莎貝爾攤開手心,那張紙條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捲曲、焦黑,最終化為一縷輕煙,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根據聖約條例第七卷第三條,凡以職權之便,侵害矇昧者之身體與靈魂,玷汙無辜者之尊嚴,其罪等同於背棄聖約。”
“其案件將移交聖庭最高法庭審理,不受任何地方主教或世俗權貴的干涉。”
“通常處以火刑。”
“但我記得,你們聖庭的最高法庭並不管世俗人員吧。”格雷塔問道。
“是的,按照聖庭的慣例,涉及的世俗人員,會被交到教會的‘淨化者’手中,剛才我已傳信過去,相信淨化者已去往星譯閣下提供的地址。”
星譯點頭。
懂了,也就是犯罪的神父會被聖庭處以火刑,而牽涉其中、帶走另外兩個孩子的存在,則會被移交給教會的另一個下屬機構處理。
格雷塔靠在門框上,聽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一聲:“你們教會的神父,可真是精力旺盛,還有這移交來移交去的,別到最後誰也沒抓,一切照常。”
伊莎貝爾面無表情地回視她:“格雷塔女士是想在這裡討論教會體制問題,還是繼續調查原因?”
格雷塔聳聳肩:“何必這麼激動?放心吧,既然這個調查任務都接下來了,這三位神父異常發瘋的原因,我自然會追究到底,看看到底是誰打開了深淵裂縫。”
“畢竟惡魔通常會率先引誘本就黑暗的靈魂,引罪惡和慾念,撕裂空間。說不定,我們現在直接去往聖庭療養院,看望一下那幾位發瘋的神父,就能找到深淵裂縫的由來。”
“星譯閣下認為呢?”
“不。”星譯才不管這兩個明顯就不對付的調查同伴,“去下一個教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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