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譯閣下也能看懂深淵文?”
星譯:怎麼說呢?這奇異而扭曲的文字, 上面浮動著一串正楷夏文,四捨五入,她在遊戲裡也算是一個語言學家了。
星譯的沉默, 在二人看來便是預設。
格雷塔常年與惡魔打交道, 還是刻骨銘心的生死之交,懂點深淵文實屬正常。
至於伊莎貝爾, 作為聖庭戰鬥修女,深淵文更是其必修科目。
但深淵文又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文字, 這種蘊含著神秘力量的文字, 通常既危險又難學。
星譯這位來自東方,那個結界穩固、少有深淵裂縫的地界,居然還能看懂深淵文, 實在令人驚奇。
在非必須的情況下, 去學習非必要的知識,必然是天賦罕見, 深奧危險的深淵文字對她來說不過爾爾;以及其背後的勢力擁有絕對深厚的底蘊,二者缺一不可。
但星譯帶給她們的意外已經太多了, 好像再多會一點深淵文,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第三處教堂和第一處教堂一樣, 有著一個更大的地下室。
整個地下室近乎成了一座無比奢華的享樂場所。
只是檢視其殘留的痕跡, 原本撤走的人顯然相當匆忙,不少擺設裝飾散落在地。
即便如此,也沒有留下明顯的個人物品,匆忙之中還記得收拾自個的東西。
除此以外,地下室的外圍還藉助了其他體系的力量,形成障眼法。
星譯猜想應當就是因為這個,先前過來的聖庭調查人員才沒有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在地下室裡, 幾人同樣找到了一些簿子,其中記載的使用記錄顯然更加完整,更多、更久。
觀其記載,若非此次礦坑事件以及深淵裂縫的出現,這延續了幾十年的簿子只怕會繼續記錄下去。
幾人保留的證據,再次由伊莎貝爾通知了聖庭方面,這才又繼續向上搜尋。
如果說禱廳已足夠血腥,那麼神父居所才真的恍若地獄。
當她們還未踏入其中時,那刺鼻的血腥味便已撲面而來。
甚至透過緊閉的房門,你能隱約看到滲出的乾涸血跡,旁邊還有些許匆忙的腳印,正是先前聖庭調查人員留下的。
當她們推開門,映入整個房間的,是被紅色鮮血填滿的景象。
可據她們所知,最初教堂被封之前,只有其中神父發了瘋,其餘在此的神職人員和禱告者以及義工等並無傷害。
當然,據記載,一些參加唱詩班的小男孩除外。
但顯然這些不會是唱詩班孩子們的鮮血。死去的孩子已被丟進礦坑,而活著的孩子,已被買家接走。
更主要的,佈滿整個房間的血液量,哪怕將幾個人類全身的鮮血榨乾也達不到這個效果。
但是……星譯看著面前的提示,顯然這些血液皆是人血……
如此巨量的人血,若是將人殺死放血,至少也是十數條成年生命,在聖心城這個多事之地,必然會引起懷疑。
那麼……大膽猜測,此處房間血液的主人還活著,哪些人被活著放血還不聲張?
星譯垂下眼眸,已有所猜測。
“伊莎貝爾修女有什麼想法嗎?”
伊莎貝爾面色嚴肅,顯然對於面前的景象早已有所準備,只聽她淡淡道:“根據調查報告,這些血跡並非來自人類,但這些血跡的源頭,哪怕我們動用了聖器,也沒有找到其來源。有人阻止了血跡的追蹤,我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血液來源於活體生物。”
果然,伊莎貝爾肯定了星譯的猜測。
“星譯閣下這麼問,是發現了什麼嗎?”
星譯點頭,笑道:“有人在指引我們呢,找到血液的主人,就是找到褻瀆之人。所以要想追溯血液的來源很簡單,只要追溯在這裡佈下此陣的人。”
她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深處,彷彿有星辰流轉、虛空洞開。
格雷塔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與惡魔打交道多年,見過無數詭異的場面,但此刻星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讓她想起了那些深淵深處的古老存在。
伊莎貝爾握緊了法杖,指節微微發白。
[san值 -10]
[當前san值:60]
另一個維度的氣息在星譯面前展開。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在她眼中化為無數絲線,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鮮明的路標,指向星譯所求的方向。
星譯的靈性順著指向而去,她的目光穿越空間和維度,來到了一處森林。
森林植被環繞,哪怕覆蓋著皚皚白雪,仍能看到其下生機盎然,綠色蔥蔥。
指引再次向前,到了森林的深處,其中由數棵橡樹圍成神秘的圈,似乎是穿過了某個透明結界,盪出些許微波。
終於看到了那墨綠色的長髮女性。
那只是一個背影,但也只是一個背影,便足以令人沉醉。
這種超越普通人類,帶著非凡的、魔性的魅力,上一次還是在一位時間女巫身上看到。
女巫正在這神秘的空間內,手握試管,似乎正在調配著什麼。
她前方的儀器也相當現代化,並非傳統童話故事中的坩堝。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放下手中試劑,皺著眉頭四處打量,如她髮色一般深綠的眼眸,帶上了幾分思索。
“找到了~”靈性傳遞著星譯的資訊,森林女巫瞪大雙眼,深綠色的瞳孔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而此刻,星譯已隨著靈性視角找到了座標和方向。
她只是有點不解,這位森林女巫在最後一處教堂中留下資訊,不就是想引他們找過去嗎?
為何真被找到了,反而露出如此震驚的神色?
森林女巫:我只是想裝一裝神秘,讓你們過來求我,不是讓你直接闖進來!
等等!她好像引來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星譯收回靈視,眼中深藏的璀璨與深邃,漸漸消散。
“是一位森林女巫,就在聖心城的南方。”星譯道出自己看到的內容。
格雷塔:“是她?星譯閣下,你看到的那位應該是維裡迪斯,她確實常年居住在南境森林,先前我追查某種惡魔藥劑的時候,求助過她。”
格雷塔伸手撐著下巴,“但是維裡迪斯是一位專研學識和藥劑的學者,她深居簡出,幾乎不怎麼插手外界的事情,除非她能從這件事情裡有所獲利。”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撲稜聲。
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穿過樹梢,落在三人面前不遠處的一截枯枝上。
它歪著腦袋,漆黑的眼珠直直盯著星譯,嘴裡叼著一片捲起的、帶著淡淡熒光的葉子。
“這是……”格雷塔驚訝地挑眉,“森林女巫的信使?”
烏鴉像是聽懂了,驕傲地挺了挺胸,然後振翅飛到星譯面前,將那片葉子輕輕放在她掌心。
星譯低頭看去,葉面上浮現出一行娟秀的字跡,用的竟是夏國語言,連字型都帶著夏國文字特有的風骨。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若不嫌棄林間簡陋,懇請移步一敘。——Viridis”
字跡旁邊還畫著一片橡樹葉。
所以,這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主動邀請?
這位維裡迪斯前後態度變化有點大,前面故佈疑陣,想讓她們主動找上門,現在卻又主動傳信邀請。
但星譯很快想通,作為玩家,有點特殊待遇也是可以理解的。
偉大的玩家大人,可是被稱為第四天災的存在,她現在不過是得到了NPC的些許熱情而已。
星譯嘴角微微上揚。
順手把葉子遞給伊莎貝爾和格雷塔。
格雷塔看完,忍不住笑出聲:“哈!上次我來的時候,可是在外面轉了三圈,又許諾了好多稀有材料,才被放行。這次居然主動邀請?星譯閣下,您的面子可真大。”
伊莎貝爾接過葉子掃了一眼,“既然主人有請,那便走吧。”
淡金色的光芒再次蔓延開來,在三人腳下勾勒出繁複的法陣。
“喂喂喂,這也太快了吧!?我暈傳送~嘔~”
格雷塔話音還未說完,淡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堂。
“酒鬼修女,你給我等著!”
光芒散去,她們已置身於森林深處。
星譯抬頭看向四周,與剛才靈視中看到的景象幾乎一致,數棵古老的橡樹圍成天然的圓環,中央是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
但此刻,空地上的景象卻讓格雷塔瞪大了眼睛。
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從她們腳下一直延伸到空地中央,小徑兩側擺放著一簇簇盛開的魔法花卉,神秘而優雅,全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品種。
花瓣上還掛著露珠,在斑駁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空地中央擺著一張古樸的木質長桌,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其上還有一壺正冒著熱氣的花茶。
而在長桌旁,那位墨綠色長髮的女巫正靜靜站立。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藤蔓紋樣。
墨綠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此刻正望向她們,確切地說,是望向星譯。
眼神中帶著好奇、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歡迎來到我的居所。”維裡迪斯朝星譯微微欠身,“請原諒我先前的……小小試探。若早知道有閣下這樣的存在,我定會親自相迎。”
星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見星譯一臉平靜,並無絲毫動怒和不耐,維裡迪斯忐忑的心才放了下去。
她雖厭惡外界紛擾,極少與外來者交流,也和尋常女巫一樣帶著幾分傲慢與懶散,但畢竟不是傻子。
神秘界實力為尊,被星譯這樣的存在惦記上,惹惱了對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星譯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伊莎貝爾和格雷塔,禮貌地點頭。
“星譯閣下,請。”
星譯收回視線,踏上那條鵝卵石小徑,向長桌走去。
身後格雷塔壓低聲音對伊莎貝爾嘀咕:“酒鬼修女,賭不賭?這維裡迪斯絕對是被星譯嚇到了。”
伊莎貝爾難得地勾起嘴角,沒有反駁。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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