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聽完赫娜的話，很平靜。
「哦。」
赫娜愣了一下。
「哦？」
她往前湊了半步，盯著維恩的臉看。
「我說了，你可能是某位神明的碎片，你就只是……哦一聲？」
維恩攤了攤手。
「那不然呢？難不成我要跪下來抱著你痛哭流涕？然後感恩女神？況且，我自己是不是神明的碎片，我自己最清楚。」
事實上，維恩根本不相信自己是什麼所謂的神明碎片。要說他是大運的碎片，他倒還相信幾分。畢竟他就是被大運送過來的。
赫娜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對。」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轉了一下。
「不過，雖然你自己不這樣想，但別人可不會像你這般想。所以我告訴你這一切，最主要原因就是，未來你需要要多加小心一點。」
維恩提了提眼眉，點頭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
然後，赫娜的眼神開始飄了。
她開始道出了正題。
「既然來都來了……要不留下待會兒？」
維恩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指向赫娜。
「有道理！」
科大赫娜的皮膚刺客浮現了。
【赫娜·當前狀態】
【狀態：表面嬌羞，內心狂喜。】
【備註：她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就在想，這次一定要讓這個傢伙也腿軟一次。】
【備註2：在他的夢境領域之中，她可以隨意變換形態。她準備好了至少七種樣貌形態。】
【另：第一種是惡魔形態。】
夢境空間在赫娜的意念下開始變化。
周圍的粉霧翻湧了一下，像簾子一樣向兩側拉開，露出一片開闊的空間。
赫娜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身形在後退的過程中開始變化。
身高往上拔了一點，從少女體型伸展成更加成熟的輪廓。原本及肩的黑髮開始變長，垂到腰際，髮尾泛起一絲紫色。瞳孔的顏色從深棕變成了暗紫色。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後背。
一對惡魔翅膀從肩胛骨的位置展開，翼展大約兩米，骨架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紫色翼膜，邊緣帶著細密的黑色紋路。
她抬起頭，看向維恩，眼神裡帶著一點挑釁。
「怎麼樣？這個形態還行吧？」
維恩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
「不錯。」
赫娜嘴角微微一翹。
維恩沒有多說，直接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赫娜的皮膚再次浮現。
【赫娜·狀態更新】
【狀態：她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史萊姆。她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備註：你好會。】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自從維恩用十字架砸死那隻四階巔峰的魔人斥候之後，隊伍後面再沒有遇到過任何像樣的威脅。魔潮的前鋒被清理乾淨，後續主力沒有得到斥候的反饋，繞開了這條路線。
別說魔物了，連一條野狗都沒碰到。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白天趕路，傍晚紮營，夜裡生火做飯，輪班守夜。一切井然有序。
第三天下午，隊伍在奧德里安以北約四十里處遇上了王國派來的接引官。
那是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胖子，騎著一匹膘肥體壯的矮腳馬，身後跟著二十來個懶洋洋的護衛。他自稱是王國的特派員，奉王后之命前來接應寒霜鎮的遷徙隊伍。
維恩跟他打了照面，聊了不到一刻鐘就摸清了底細。
這接引官半點實際作用都沒有。
他不知道遷徙隊伍的具體人數，不知道物資補給怎麼安排，不知道奧德里安那邊有沒有準備好安置點，甚至連寒霜鎮在哪裡都說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事情是，這趟差事能拿多少補貼。
維恩沒拆穿他。
沒必要。
這種吃公差回扣的官員，在王國體系裡多如牛毛，拆穿了一個還會來下一個。只要他不耽誤隊伍的行進，就由他去。接引官象徵性地在隊伍前後轉了一圈，說了幾句「辛苦了」「王后陛下很關心你們」之類的漂亮話，然後帶著他的人提前往奧德里安方向去了，說是「去安排接待事宜」。
維恩知道，他是趕著去奧德里安的驛館喝酒吃肉。
隊伍繼續前進。
另一邊，在這三天裡。
還發生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蘇菲和瑟琳知道了赫娜的身份。
赫娜在夢境中向她們攤了牌，她不是人類，是惡魔，是那個曾經附身過蘇菲的存在。
母女兩當時愣住了。
但恐懼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因為赫娜緊接著說了一句：「你們的願望，我可以幫你們實現。」
從那之後，母女二人再也沒有問過任何關於「身份」的問題。
她們成了赫娜的信徒，虔誠程度甚至超過了教廷最忠實的信徒。
作為回報，赫娜兌現了她的承諾，她們的夢境裡，開始出現真正的維恩。
不是虛影。
是真正的維恩。
在赫娜的攛掇下，維恩同意了她的要求。
維恩的意識被牽引進了瑟琳和蘇菲的夢境。不是投影，不是幻象，而是他本人——意識完整、感知清晰、行動自主。
他出現在瑟琳的夢境時，瑟琳正跪在一座教堂裡祈禱。
她穿著寒霜鎮教堂裡那條最素淨的長裙，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雙手交握，低著頭，嘴唇微微翕動。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站在教堂門口的維恩，她沒有問這是不是真的。
她站起來，走過去。
維恩沒有拒絕。
對維恩來說，這一切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瑟琳能做到這一步，那順其自然就是所有故事最好的走向。
只不過，維恩沒有想到，瑟琳看起來文靜賢惠。實際上，她的骨子裡喜歡竟然是那類的東西。
相反，蘇菲的夢境更安寧些。
場景是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陽光正好，暖風拂面。蘇菲穿著一條她從未在現實中穿過的白色裙子，坐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捧著一束花。
她看見維恩從山坡下走上來。
花掉了。
她站起來，跑了過去。就像每一個懷春少女夢見心上人時會做的那樣。
向維恩撲了過去。
最後就是草地上的翻滾。
……
三天後，當瑟琳和蘇菲在隊伍裡再次見到維恩時，她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偷看。
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瑟琳會在他經過時微微低頭，嘴角帶笑，目光落在他靴子尖上。蘇菲則會大大方方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秘密。
赫娜坐在馬車上，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笑。
對她來說，這不僅是兌現承諾。
這是在為未來鋪路。
她需要忠誠的信徒。而用這種方式建立的聯結，比任何契約都牢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那成功找到了使用維恩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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