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第四天下午抵達了奧德里安。
遠遠地，就能看見城牆輪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灰白色的石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暖調的光，牆頭上插著幾面王國的旗幟。
城牆不算高，但比起寒霜鎮那道石頭柵欄，已經是天壤之別。
隊伍裡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孩子們趴在車窗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到了到了！」
「那就是奧德里安嗎？」
「好大的城牆……」
薇拉坐在車廂角落，透過簾子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沒見過這麼大的城。
維恩坐在馬車裡，目光越過車窗，落在城門口的方向，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城門口站著一個老人。
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長袍，目光一直盯著遠處駛來的車隊，沒有移開過。
查爾曼。
維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位奧德里安的老主教，竟然親自跑到城門口來等了。
面板適時彈出。
【查爾曼·當前狀態】
【狀態：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備註：老傢伙非常期待再次見到你這個救命恩人。這幾天他翻來覆去地想，如果沒有你，他可能現在還躺在床上等死。】
【備註2：他把艾琳娜關了禁閉，怕她又跑來纏著你。】
【備註3：他有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關於教廷內部的動向，以及一些他最近打聽到的訊息。】
維恩看完面板，掀開馬車的門簾。
「停一下。」
車隊停了下來。
維恩跳下馬車，朝城門口走去。
查爾曼看見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他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身後的年輕助手趕緊跟上，怕他摔著。
「維恩，我的朋友！」
查爾曼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您終於來了！」
維恩走到他面前，目光在老主教身上掃了一圈。氣色不錯，臉色紅潤，腰板也比之前直了些，整個人看起來至少年輕了五歲。
他笑了笑。
「是的，我來了。」
查爾曼上下打量著維恩，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好，好，回來就好。」
周圍的人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維恩的臉。
「哎，那不是維恩神父嗎？」
「哪個維恩神父？」
「還有哪個？就是以前在咱們奧德里安教堂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那個！」
「哦哦哦！他回來了？」
「不是說他被調去寒霜鎮了嗎？」
「回來了唄！你看後面那長長的車隊，那是帶著人回來的！」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維恩神父！」
一個穿著圍裙的麵包店老闆娘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來得及放下的烤麵包。她看見維恩，眼睛一亮，聲音拔高了兩度：
「神父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想死我們所有人了！」
周圍一陣鬨笑。
有人跟著起鬨。
「可不是嘛！維恩神父走了之後，我老婆去教堂的次數都少了！」
「你那算啥，我隔壁那寡婦天天唸叨，說維恩神父怎麼還不回來，她都快改信異教了！」
「天哪，他還是那麼好看……」
「我就說嘛，整個奧德里安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維恩沒有一一回應，只是朝人群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讓幾個姑娘的臉紅了一片。
查爾曼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轉過身，朝人群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維恩神父剛趕了好幾天的路，讓他先進城歇歇腳。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老主教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人群雖然有些不捨，但也慢慢散開了一些。不過還是有不少人遠遠地站著，朝這邊張望，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查爾曼轉過身，看向維恩。
「走吧，我的朋友，我們進去說話。」
維恩轉過頭，朝車隊的方向揮了一下手。托馬森看到訊號，拉動韁繩，馬車從隊伍裡駛了出來，跟在他身後。
其餘的遷徙隊伍則在接引官的引導下，沿著城牆外側的道路往臨時營地走去，那裡已經搭好了一片帳篷區，簡陋但至少能落腳。
威爾福騎在馬上，看著教堂的馬車離開隊伍，又看了看遠處那片帳篷區，沒有多說什麼。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前方，開始指揮居民紮營。
馬車拐進奧德里安主街，一路向南。
道路兩旁的建築明顯比寒霜鎮高了一個檔次，兩三層的小樓隨處可見，牆面刷著白灰，窗沿上擺著花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有人停下來看了一眼馬車，又繼續趕自己的路。
馬車拐過兩個彎。
教堂很快到了。
奧德里安的教堂比寒霜鎮那座大了不止一倍。門廊上方嵌著一塊大理石浮雕，刻著女神懷抱羔羊的圖案。雖然牆角的灰縫裡長了幾簇青苔，但整體維護得不錯。
馬車停在教堂門口。
艾瑪第一個跳下車，站在教堂門前的石板地上，仰頭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撥出來。
「呼……主人，我們又回來了！」
她轉過身，朝正從車上下來的維恩伸出手，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上次走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再也回不來了呢。」
維恩下了車，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這不就回來了。」
艾瑪被揉得縮了縮脖子。
艾拉從另一邊下車，站在馬車旁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在那扇大門上停了一瞬，嘴角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薇拉最後一個下車，站在教堂門前，雙手交握在身前，有些侷促地打量著眼前這座比她想像中大了好幾倍的建築，不知道該說什麼。
查爾曼站在門口，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伸手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都別站著了，先進來吧。」
維恩朝托馬森點了點頭。
托馬森會意，朝維恩微微欠身：「大人，那我先回去了，安置點那邊還有些事要照應。」
「好。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托馬森又朝查爾曼點了點頭，轉身跳上馬車，拉動韁繩。馬車調了個頭，沿著來路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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