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晨禱剛結束，安迪小跑著過來通報，說有兩個孩子來找他，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在側廳等著。維恩放下手中的聖典，跟著安迪往側廳走去。
推開門，卡文和阿雅並排站著。
看見維恩進來，卡文立刻迎上一步，深深鞠了一躬：「維恩大人，師傅他……今天天沒亮就走了。」
維恩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意外：「他走之前，有說什麼話讓你們帶給我嗎？」
卡文直起身，認真回想了一下。
「師傅說……等他處理完事情，就會回來找我們。還說這段時間讓我們跟著大人好好學本事，不要給他丟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師傅還說，如果事情順利，他還會回來找您的。」
維恩的目光落在了阿雅身上。
小女孩站得筆直，她比初見時沉穩了許多，體內的氣息已經充盈到了一個臨界點，像一隻被壓緊的彈簧，隨時都能彈起來。
維恩看著她說。
「阿雅，你的基礎已經足夠夯實了，可以嘗試突破了，不必再繼續壓制。」
卡文的耳根一下子紅了。
此刻的他很是羞愧。
他沉默了兩三秒。
「……阿雅，對不起。」
阿雅愣了一下。
「我……」卡文的聲音有點心虛，「我跟你說，讓高階慢一點……不是因為基礎還不夠。我是擔心你高階太快，師傅就會出發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知道這樣會給你造成麻煩。」
阿雅倒沒有生氣，反而嘿嘿笑了一下：
「不過，為維恩大人說過，多練基礎是有必要的。我現在揮劍比以前穩多了。」
他的頭低的更深了。
維恩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道歉是對的。你的出發點是為了你師傅，但擅自替別人做決定，不是好習慣。」
卡文的肩膀縮了一下。
「不過，這件事也不算壞事。」
維恩話鋒一轉。
「阿雅的基礎確實比同齡人紮實得多，壓制的這段時間沒有白費。戰氣和體質的積累夠了，現在突破，只會更穩。」
維恩看向阿雅。
「馬爾科教你的那些劍技，學得如何了？」
阿雅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自信。
「看過的都學會了。」
這話說得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但卡文站在旁邊，聽完之後沉默了。
他認識阿雅這麼久，知道她從不說大話。她說「看過的都學會了」，那就是真的全都學會了。
維恩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有機會得給你找一個更厲害的老師了。」
阿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卡文站在旁邊，第一次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他想起自己學劍術的時候，馬爾科一個簡單的起手式，他要練三四天才能勉強做到不變形。而阿雅，看一遍就能復刻個八九成。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豬的差距都大。
維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
「這幾天，你們兩個就跟著我。」他看向阿雅，「你找個機會，把境界突破了。不用著急，等到你自己覺得舒服的時候再突破。」
阿雅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側廳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艾瑪站在門口，頭髮還亂著。
她看見阿雅，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一把拉住阿雅的手：「阿雅！你來了！走，跟我去吃早飯！教堂的廚房今天做了栗子粥，可香了！」
阿雅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一下：「艾瑪姐姐，我……」
「別我了我了，走走走！」
艾瑪拉著阿雅就往廚房的方向跑，不給阿雅任何推辭的機會。卡文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維恩。
「大人，那我……」
「你也去。」
「好嘞！」
就在這時，安迪就迎面小跑過來。
「大人，您要的那間屋子已經準備好了。被褥換了新的，窗戶也開啟通了風。」
安迪頓了頓：
「還有就是……外面今天又擠滿了人。比昨天還多。好幾個夫人天沒亮就在門口等著了，說是怕來晚了排不上號。」
維恩點了點頭。
「好，辛苦你了。」
面板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安迪·當前動態】
【狀態：昨晚凌晨，他偷偷去了地牢，見了艾琳娜。】
【艾琳娜得知你再次回到奧德里安之後，非常激動。在她和安迪的整個互動過程中，她一度將安迪認作了你。】
【備註：自從你離開奧德里安之後，艾琳娜就再也沒有找到過那種神賜的感覺。你走的前一天，那場小雨，那場瀰漫在空氣中的溼潤，讓她記了很久很久。】
【備註2：安迪有點嫉妒你。不過他心底也承認，你確實有讓他服氣的資本。畢竟，論顏值，他真的無法和你相比。】
安迪正要退下，被維恩叫住了。
「等一下。」
安迪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背影僵了那麼一瞬，然後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緊張沒有逃過維恩的眼睛。
「大人，您還有什麼吩咐？」
維恩看著他，語氣平淡。
「懺悔活動，我還要再準備十分鐘。你讓外面的人再等一刻鐘。」
安迪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一下，他連忙點頭：「好的，大人，我這就去通知她們。」
他說完轉身要走，剛邁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補了一句：「大人，要不要我先給您端杯茶過來？」
「不用。」
「那好，您專心準備，外面交給我。」
安迪說完，快步朝教堂大門走去。
十五分鐘後，維恩安排好了一切。
幾個小孩他交給了薇拉。
每人分別給了兩個維金斯，讓他們好好地逛一逛奧德里安。
懺悔也進行得很順利。
來的人雖然多，但其中一部分只是為了見維恩一面，說上幾句話，真正需要懺悔的罪過並不多。
要說有，無非就是那群，每天熱衷於感恩女神的女信徒們，畢竟她們是真的在借維恩手，向女神誠心懺悔。
對於維恩來說，透過水魔法來撫平她們的躁動內心，是他的職責所在。
就像前面所說。
維恩從來都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當然，這個道理，那些得到了神恩的夫人小姐們，同樣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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