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越來越大。
議論的內容對道爾頓越來越不利。
道爾頓站在大廳中央，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他想反駁，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是此刻一切都晚
他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局，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演過——匪徒襲殺，禁魔石、魔女的指控、淫亂教廷的罪名，一環扣一環，本應該把維恩徹底釘死在審判臺上。
可現在，禁魔石測出來的是橙色，聖希爾德的案子被樞機團裁定過了，淫亂教廷的指控在當地主教和信徒的預設證詞面前顯得蒼白無力，而他那兩個用來當殺手鐧的雙胞胎姐妹，竟然是清白的魔法師，不是魔女。
他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維恩站在那裡，看著道爾頓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繼續追擊，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道爾頓助理主教，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道爾頓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憤怒，又像是絕望，最後化作了一聲乾澀的冷笑：「維恩……你別得意……你不可能永遠都這麼走運的……」
維恩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走運。我是站在真理和女神這一邊。而你，道爾頓，既沒有真理，也沒有女神。」
他說完不再看道爾頓，轉向弗萊迪。
「弗萊迪主教，事情已經明瞭了。道爾頓對我的所有指控，要麼是已經被樞機團裁定結案的老帳，要麼是毫無實據的汙衊。我要求應當，當眾處理道爾頓助教的汙衊行為，並對其誣告行為承擔責任。」
弗萊迪開口了。
「維恩小友說得有理。道爾頓，這次確實是你做得過了。你已經嚴重損害了一名地區主教的聲譽。按照維金斯教廷律法，誣告同僚、濫用職權、擾亂教區秩序，至少要停職半年，並處以罰金。」
他說完，看向維恩，語氣裡帶著一絲商量的意味：「維恩小友，你看這樣的處罰，是否可以接受？」
維恩明白，這是弗萊迪在保道爾頓。
停職半年，罰點金幣，不痛不癢。等風頭過了，道爾頓照樣可以復職，照樣可以在貝林諾教區繼續當他的助理主教。
維恩看向弗萊迪。
「弗萊迪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今天，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禁魔石測出了別的東西，證人開口說了別的話，那些所謂的『鐵證』全部指向了我，那我會是什麼下場？」
維恩沒有等弗萊迪回答，自己說了下去：「估計不是絞刑架，就是火刑場吧？輕則終身監禁，重則當眾處決。沒有人會為我說話，沒有人會覺得冤枉。一個勾結魔女、褻瀆神靈的主教，死了也是活該。」
維恩的目光直直落在弗萊迪臉上：「如果今天是您站在我這個位置上，您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弗萊迪沉默了片刻。
然後弗萊迪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你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道爾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大人？！」
弗萊迪沒有看他，他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可以向道爾頓發起女神的裁決。我相信，這是解決你和他之間所有問題的最佳方式。」
此言一出，大廳裡譁然一片。
「女神裁決？」
「那可是死鬥啊……」
「道爾頓一個文職，怎麼可能接得下來？」
「這不是擺明了要道爾頓的命嗎？」
「這位寒霜鎮的主教，真是不好惹……道爾頓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弗萊迪的話說到了維恩心坎裡。
他往前了一步，指向了道爾頓說道。
「道爾頓，我寒山鎮的主教維恩，向你發起女神裁決。」
道爾頓站在人群之中，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弗萊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慌亂：「大人！您不能答應他！女神裁決是異端時代的產物！你不能答應他！」
聽著道爾頓的話，弗萊迪各有所思：「維恩小友，女神裁決在教廷律法中確實，被廢除過一次，不過之後又進行了更改。現在，這項裁決有一個前提，發起方必須提供足夠充分的理由，證明常規審判手段已經無法解決爭端。」
維恩點了點頭：「我的理由很充分。」
他側過身，指向道爾頓：「道爾頓助理主教，利用職權之便，偽造證據，當眾汙衊一位在職地區主教。構陷的每一項罪名，都足以將我送上絞刑架。如果不是女神庇佑，讓我自證清白，我現在已經被他送進地牢了。」
然而，道爾頓的回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接受你的女神裁決。時間就定在三天後的早上吧。」
大廳裡的人都徹底懵了。
剛剛還在哭，爹喊娘喊著不要答應，怎麼轉頭就擺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呢？
連維恩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面板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道爾頓·當前真實狀態】
【狀態：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他自己想說的。】
【備註：弗萊迪用言靈之力控制了他，強行讓他答應了女神的裁決。道爾頓此刻心裡正在罵娘，罵得非常難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備註2：道爾頓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個文職，連一隻雞都沒殺過，三天後要和一位能單殺四階魔人的戰鬥型主教上死鬥場。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這輩子完了。】
【備註3：控制效果已經解除。但道爾頓不敢回頭解釋，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當眾反悔，弗萊迪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死得更難看。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祈禱這三天內能發生什麼奇蹟。】
維恩轉向弗萊迪，微微欠身：「弗萊迪主教，既然女神裁決已經定下，那我就不多叨擾了。三天後，我會準時出現在決鬥場上。」
弗萊迪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那副一如既往的溫和神情：「好。那三天後，教堂見。」
維恩轉身，帶著兩姐妹，在滿堂目光的注視下，大步走出了教堂大門。
走出教堂大門的那一刻，外面的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艾瑪跟在他身後，追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主人！你剛才看到了嗎？道爾頓那個壞蛋的臉都白了！哈哈哈！他居然還敢答應女神裁決！他這不是找死嗎？」
艾拉站在一旁，表情卻不像妹妹那麼輕鬆，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主人……道爾頓他那麼痛快就答應了，會不會有詐？他會不會在三天內做什麼手腳？」
維恩沒有回頭。
「他確實會做手腳，但那不重要。」
艾拉愣了愣：「不重要？」
「嗯。」維恩點了點頭，「因為不管他做什麼，三天後他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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