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這是真的？”
有人不禁出聲問道。
一時間圍在一起的兵卒們都瞪大了眼睛，睡意全無。
還沒來得及回應，人群中的百夫長驟然撥開人群，一把將年輕小兵手裡的小布奪下。
“誰敢在軍中散佈謠言？不要腦袋了不成！”
說完，他拿著小布連忙下了城牆，神色慌張的朝城內走去。
隨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守軍們又再次取出第二張小布繼續看。
一夜之間，四處城牆上都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雖然有將官下令決不可傳揚出去，可紙豈能包住火。
次日天剛亮，不僅幾處城門附近，就連整個大營計程車卒都在交頭接耳。
談論昨夜被射入城中的字。
甚至有不少不少百姓都知道了滄河府已經易主的訊息。
“可惡！”
劉巨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處迸濺。
“該死的楊臨，竟敢亂我軍心！”
“軍心？你還有軍心嗎？”
鄧洪在心底嘟囔一句。
昨日傳來的訊息，胡通投敵，獻出五南城。
氣得劉巨當時就抽刀，差點砍死了前來傳信計程車卒。
面對憤怒不已的劉巨，他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良久，劉巨稍稍平復了一些。
“傳令下去，城內任何人不得再議論此事，違者，斬！”
“另外發布訊息，就說此乃敵軍毒計，滄河府遠在腹地，不可能有失。”
連續下了兩條命令，劉巨才喘了口氣。
當然他是不知道滄河府已經被攻打的訊息的。
為了穩定軍心，劉池也不可能告訴他。
“將軍，此事影響太大，恐怕就算下令，用處也有限，強行禁止言論，還可能會適得其反。”
鄧洪出言說道。
劉巨皺著眉瞪了他一眼。
“那你有何見解？”
“我軍必須儘快出擊，否則遲則生變！”
鄧洪斬釘截鐵。
他想的很簡單。
如今布匹上的訊息才剛開始發酵，雖然知道的人多，但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一旦拖的時間久了，萬一真有人生出異心怎麼辦？
就憑最後那一句，分田地免雜稅。
就足以讓普通人心動。
所以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儘快出擊。
“誰還有別的看法？”
劉巨環視屋內其他將領。
只見一矮胖將領站起身。
“將軍，末將提議上報使君，由使君親自來澄清，一來可以打破敵軍的奸計，二來則可凝聚軍心。”
說完他便坐下。
絲毫沒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如看傻子一般。
劉巨忍不住也在心中暗罵一聲。
使君願意來的話，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將軍，楊臨這是陽謀，末將支援鄧司馬之言，唯有儘快出擊，才有破解的可能。”
“末將同樣支援鄧司馬之言！”
這下大部分將領都站在了鄧洪這邊。
劉巨看了眼鄧洪。
“好，那咱們就主動出擊，只不過時間還需再等上一天。”
“等上一天？將軍為何？”
有人不解問道。
劉巨神秘一笑：
“明日除了彭功會率軍歸來，使君還為我們找了五千的援軍！”
“啊，有援軍？！”
“太好了，這次定要一戰而勝！”
屋內的氣氛頓時歡快了起來。
劉巨表情嚴肅。
“諸位回去之後做足準備，明日卯時必須待命！”
“是！”
“末將領命！”
待眾人散去後，劉巨坐在桌案前，雙手拇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此刻他非常後悔。
後悔當初就不該那麼聽話，聽什麼固守待援。
那次正面攻營就應該死磕到底。
結果援軍真來了，就算最終戰勝，他的功勞也大打折扣。
可事已至此，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將所有罪責全部推給胡通！
然而劉巨還是小看了“分田地免雜稅”這幾個字的力量。
經過半天的傳播，整個城內都沸沸揚揚。
西城門上，一老一少兩名士卒，同時斜靠在垛口旁閒聊。
“伍長，你說這是真的嗎，投降就分田地，都不用跋山涉水了。”
“真不真我哪知道？”
伍長只簡單回應了一句。
忽然他看見大娃手裡還拿著一塊箭矢上拆下的小布。
嚇得他趕忙將其奪過，藏在了自己懷中。
“這東西不是都收走了嗎，大娃，你哪來的？”
“哦，門縫裡撿的。”
大娃隨口說道。
伍長左右張望了眼，見沒有人注意他們：
“劉將軍已經下令不可再談這件事，切勿被人聽到，總之到時候你就聽哥的就行。”
“好，我都聽你的。”
大娃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
一日時間匆匆過去。
這天天還未亮，坪陽城西門突然開啟，數千兵馬從城內殺出。
直奔章亥的營地方向。
劉巨打算先處理這夥橫亙在背後的敵軍，同時也正好和援軍碰面。
這次他親自掠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章亥大營。
“將軍，坪陽城敵軍出城，朝我軍大營而去！”
“人數？”
“五千左右！”
“才五千人？”
章亥雙眼微眯，遠眺了眼坪陽城的方向。
昨天他與楊臨已經透過氣，提前預判了敵軍的動作。
“主公果然厲害，猜到了他們會先攻打我們，弓弩手準備。”
陡坡上，埋伏了上千獨立營將士。
不到兩刻鐘後，只見鄧洪帶著先鋒軍已經進入伏擊圈。
章亥本想將先鋒軍放過去，直接偷襲中軍。
但沒想到敵軍的先鋒大將是個老手。
在行軍的同時竟然派人搜山。
眼看就要暴露，章亥無奈之下只好發起進攻。
頓時數百隻箭飛速射去，一波就帶走了上百條鮮活的生命。
“舉盾！”
“反擊！”
鄧洪臨危不亂，從容的指揮作戰。
數輪箭矢之後，章亥率軍殺下斜坡，直接給鄧洪的先鋒軍來了一道迎頭痛擊！
只是劉軍中軍相距不遠，約莫只殺了一刻鐘不到，獨立營便開始且戰且退，最終撤出戰鬥。
雖然打得不久，但章亥能看出來。
敵軍根本毫無戰意，作為先鋒軍，面對刀兵卻有些畏縮。
“主公常說攻心為上，當真如此！”
章亥回到大營後，做好了充分的防禦準備。
只待來犯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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