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多或少能讀出其中的意味，沈清蔥捂住唇驚呼。
“這是想要造反。”眸光幽幽落在翻看《端王集》的裴席在身上，粟虞啞然失笑。
這可不就是她一箭射穿端王，生擒裴席在之後，民間傳頌的詩嗎？
“端王身死是在春元四年三月，那時是農曆正月二十二。”
將《端王集》翻到第二十二頁，裴席在屏息。
最頂端一行，記錄的是粟和帝親臨端王府時，端王所在的地方——
書屋中的雅食堂，眾學子一起休憩聚餐的地方。
“那時殿下的確在雅食堂，但是待了不久就離開到孟長珏的住屋去了。”
仰起臉，裴席在放下手中厚的能砸死人的書，詢問般看向沉眸不語的粟虞。
“或許是你們家王爺有什麼事情瞞著你。”自然接話，粟虞把紙條遞給沈清蔥，冰涼的掌心輕觸沈清蔥的薄背。
任何遭受內力重傷的跡象都沒有反應上來。
粟虞歪頭打量沈清蔥的臉色，只見她除了臉頰有些蒼白，常常掛在臉上的甜美笑容依舊存在。
“這首詩不僅僅是前半句有用吧？”指尖點過“天下異位震天怒”沈清蔥把紙條放到桌上，坐在裴席在對面。
“粟朝帝登基上位是在春和年除夕，第二天改春和年為春元年，正月初一上朝以示威望。”
面無表情解釋，粟虞在沈清蔥一聲哀嚎中停住了嘴。
“大年初一上朝！老祖宗好命苦。”
一時間也不知道沈清蔥心疼的是誰，粟虞微不可查一嘆，看向裴席在。
這些線索裡面，除了端王之死可以判斷出準確的頁碼，其餘線索還差一點意思。
手肘抵在矮小桌案，粟虞默默捋順時間。將書拿到眼前，粟虞快速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只有四個字，“賢王誕生”。
歷史考察的原因，沒有人會深扒細究端王年幼到底經歷了什麼。
“先去雅食堂瞧瞧吧，只知道這些是找不出花瓶的。”
合上書，粟虞率先起身向外面走去。
雅食堂不大，裡面的物件擺放和當年孟長珏親自下場擺放的位置大差不差。
“在這裡有東西，但是拿不出來。”進去第一眼，沈清蔥眼睛尖地看著了被壓在柴火堆下面的錦布。
裴席在前腳還沒落地，快步行到沈清蔥身邊，蹲下身看到錦布的瞬間，心尖一顫。
“我知道在哪裡了，回去正雅堂，那裡面有暗道。”
耳畔有嬰孩模糊的啼哭，裴席在鬆開死死攥住錦布的手，抬眸與投過視線來的粟虞對視。
三個人帶著三隻毛孩子齊齊跑回正雅堂，裴席在快步走到漏刻前面，挺拔的身姿彎下，骨節分明的手在櫃子與地面的巨大縫隙之下摸到了凸起地面的機關。
“找到了？”瞧裴席在的樣子，粟虞望向四周可能修建暗道的地方。
“找到了，你來開。”從地上爬起，裴席在雙手撐在櫃子邊緣，瞧著粟虞趴下身。
指腹擦過機關上的紋路，粟虞咬緊唇，順時針轉動了旋鈕，聽得“咔噠”一聲。
換了一個角度再次摸上旋鈕上的有所改變的紋路，逆時針轉動旋鈕兩圈半，機關門開鎖，三個人背後的一面木牆悄無聲息開啟。
灰塵揚起，腥鹹的土味氾濫在空氣中，三個人屏息，毛孩子戒備叫喊出聲，試圖震懾飄飄灑灑飛在空氣中的粉塵。
彷彿顛覆了自己的認知，沈清蔥震驚看向身邊兩個鎮定到不能再鎮定的朋友，激動抱住離自己最近的粟虞。
“你們好厲害，不愧是和老祖宗重名的。”沈清蔥激動在她誇讚的老祖宗臉上落下一個極淺的吻。
淡定拍了拍沾上灰塵的衣服，粟虞輕拍沈清蔥的頭頂。
溫潤的目光迎上面前姑娘的笑臉，粟虞竟有些晃神。
每次勝仗歸來，關桑也總是這樣，第一個到達城門口迎接，比老皇帝更提前設宴為她接風洗塵。
“走吧，進去看看。”
裴席在清冷溫涼的聲音將粟虞拉回現實，他先行走進暗道，背影淒涼。
“我們也走。”放下落在沈清蔥蓬鬆頭頂上的手，粟虞走在裴席在身後。
瞧出有些不對勁，沈清蔥開啟手機手電筒跟了上去，四下張望。
前面的人停下腳步，兩道手電筒的光照射過去，三個人包括攝影小哥齊齊抿了唇。
兩條岔路口。
按道理來講，在古城這個每天都需要接待大量客人的地方，地底下修建暗道已經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現在的情況又是如此，為保證遊客安全，兩條路都不可能設定什麼傷人的機關。
“走左邊，從左邊走可以去到端王舊府，路也很近。”
一路上沉默的粟虞開口，裴席在忽的明白粟和帝殺到端王府的時候，粟虞為什麼能夠全身而退了。
被粟虞救過性命，又被粟虞破解機關的能力折服，沈清蔥對粟虞完全信任。
一路上走的都很順暢，直至接近出口，一道鬼影飄在半空。
捏緊手機走在最前面照明，沈清蔥屏息，杏眸頓時瞪大。
猝不及防和垂下來的毛躁長髮來了個親密接觸，沈清蔥咬緊唇撥弄開掃過臉上的長髮，一個勁兒往粟虞身後躲。
不小心撞到裴席在，沈清蔥慌亂之下扯住裴席在的袖子，跌坐進粟虞懷裡。
順勢反握沈清蔥的小臂，裴席在一怔，手上用力將沈清蔥從粟虞懷裡拉起來。
“嚇死我了。”安撫胸腔中砰砰直跳的小心臟，溼潤的眸子輕盈眨動。
微微頷首，裴席在撥開倒懸在半空垂下來的假人頭髮，站定在層層臺階前面。
爬上臺階，按照先前轉動機關旋鈕的方式開啟木門，餘香嫋嫋，白色的煙飄蕩，木魚聲空靈悠遠。
“我們，這是來竹院了？”對眼前景象熟悉不能再熟悉，沈清蔥走出暗道，探出頭，就瞧見了昨天敲木魚的小和尚。
“恭喜三位施主，率先到達竹院。”靜心念經，小和尚耳朵微動聽到了雕像後的動靜，手上敲木魚的動作不停。
“請施……”睜眼，一雙寒霜覆蓋，似遭受嚴寒冰凍的桃花眸闖入視野。
長睫顫動，眉宇之間淡淡冷意凝結，肌膚冷白宛若精心打磨的玉石，金簪束髮，垂落腰間的馬尾辮隨行走的動作晃動。
束腰緊貼腰腹勾勒纖瘦勁挺的腰身，爵頭紅的勁裝將整個人裝點，看上去蒼白，實則全身散發“誰敢來招惹我”的威壓。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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