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起身，小和尚在距離粟虞還有一米的距離撲通跪下，整個身體都在顫。
粟虞怔愣，視線不輕不重落在身體緊貼地面對她磕頭的小和尚。
粟虞：“……”
“陛下，終於見到您了，昨日見到這位施主的時候，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您的身影，果不其然。”
粟虞沒讓他起，他不敢起，只是跪著，身體緊貼地面。
回頭掃了一眼看戲的裴席在，粟虞僵硬彎下身將小和尚扶起來。
“你認錯人了。”
“不，我清楚記得陛下，絕對不可能認錯人。”堅定堅持自己的想法，小和尚倔強不肯起身，哪怕粟虞親自去扶都不行。
“罷了，起身吧。”無奈扶額，粟虞只好唸了一句。
飛快站起身，小和尚張開嘴大聲喊著“謝陛下”，走到供奉的雕像後面，將取來的花瓶畢恭畢敬獻給粟虞。
“拿到了。”放下一個花瓶，粟虞微微揚起下巴，向小和尚表示謝意。
“陛下……”
“好了。這裡只有一個花瓶，還有一個花瓶，你這裡有沒有線索？”不想在鏡頭前被小和尚這般稱呼，粟虞出言打斷。
“這……並非是沒有，只是惶恐，會觸怒聖顏。”姿態底下幾分，小和尚取來梯子擺在供桌前面。
撩起衣襬，小心翼翼爬上梯子，小和尚掀開遮住雕像的兩層輕紗，將雕像的容貌全部暴露在眾人眼前。
玉雕的明媚面容，雙目微闔不偏不倚睨向供桌正前方的蒲團，修長的身形倒映在供桌上的一碗清水，左手長劍，右手別在身後，根根髮絲精細，宛若真的隨風揚起。
“粟……粟朝帝！”僅僅在高中歷史課本見過相似的眉眼，沈清蔥差一點原地跳起來。
歷史上並不容納粟朝帝這位女帝，從粟朝往後的歷代帝王史臣在提及粟朝帝都會唾棄，就連歷史學家在遇到有關粟朝相關問題時，都不會第一個想到粟朝帝。
歷史課本上唯一一張粟朝帝像，是窟勒為了噁心粟朝子民畫給粟朝帝的遺像。
“這唯一的線索，就是陛下。”小和尚顫抖抬起手想去觸碰由不知多少塊玉拼合成的玉雕，將要觸及之時，燙手般收回來。
“五六。”腦海蹦出一個名字，粟虞回眸將花瓶收好。
是她貼身侍衛行蹤暴露才招致粟和帝懷疑，那時她叫五六出去要做什麼？
緊皺眉頭，粟虞看向擰緊眉頭的裴席在。
“花鳥街。”兩個人異口同聲。
沈清蔥撈起花瓶抱進懷裡，三個人離開竹院前往端王府正門。
另外兩隊把端王府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花瓶，索性匯合到竹院一起尋找。
三隊人在竹院院門口碰見了個正著，沈清蔥將懷中花瓶抱緊，喘息粗氣，險些沒累著。
“你們找到了？還有一個呢？”粟佰鬆開挽住閔躍的手，上前好心結果沈清蔥懷中的花瓶，捧在手裡打量。
“推測在花鳥街。現在就要去找。”
花鳥街橫貫東西，縱貫南北，呈現一個“T”字形。
抄近路站在花鳥街三條大路的交匯點，三個小隊分開，往東西背三個方向走。
“不要盲目每個店都找，首先要找鳥，和紅隼體型長相相似的，可以仔細看看。”粟虞將手機上能夠搜到的紅隼照片發到七個人的群聊裡面。
向東面一路尋過去，沈清蔥困惑不解，為什麼一定要找鳥，還是紅隼這種明令規定禁養的猛禽。
“和你講個故事，你聽不聽？”看得出沈清蔥的困惑，粟虞把牽住不財的狗繩遞給被妹妹拖著往前面走的裴席在，自己落後兩步，走在沈清蔥身邊。
猛猛點頭，沈清蔥側耳傾聽。
粟虞被灼木和五六從天牢救出的一個月，粟朝邊疆將領飛鳥傳書懇請粟和帝將粟虞流放窟勒。
粟和帝收到情報震怒。
手邊的硯臺飛了出去，砸中服侍左右公公的腦袋，奏摺亂飛散了一地，正在議事的大臣腦袋撞上奏摺，起了好大一個包。
桌子拍得震天響，粟和帝站起身一把掀翻桌子，手指奏摺，罵的髒。
“蔣遲這個畜生！他以為自己聰明！這話放在誰眼前都能看得出這是安的什麼心思！流放窟勒？說得好聽！”
一腳踩上奏摺，粟和帝踹了一腳跪在腳邊瑟瑟發抖的大臣。
御書房的門敞開，粟和帝一手培養起來的密探恭敬跪在門外不敢進入。
“說！又有什麼事！”沒有桌子可以拍，粟和帝抬腳，長靴踹向狼狽哆嗦身體爬到自己眼前來的公公，面目猙獰。
“有一隻北方飛往驚華城的紅隼盤旋不下，被驚華城守城士兵射傷羽翼，不知道墜落何處。”
密探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跪在御書房外面，聲音細小，生怕粟和帝聽到。
這件事原本是沒有什麼，可偏偏是紅隼，是從最北方的邊疆飛回來，是粟虞在邊疆培養起來的紅隼軍，一支人手一隻紅隼，戰鬥實力強悍的千人軍隊。
“查！叫驚華城的密探去查！查不到都去死！那個該死的蔣遲，傳朕旨意，收他兵權！”
垂眸看向已然暈過去的公公，粟和帝啐罵一聲廢物，轉頭瞪向還清醒的大臣。
驚華城內
粟虞好不容易又熬過去一輪高燒，趁著冬日晴天，天氣暖和，披上外衣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劍準備出去練劍。
“殿下，剛剛聽外面有人說，有一隻紅隼被射傷了。而且看樣子是從北方飛過來的。”遙遙隔著一條長廊，興致昂揚的少年端穩手中湯藥飛奔。
“五六，你身手好，之前做暗衛的時候也善於隱藏，務必把這隻紅隼找回來。”劍還未出鞘，粟虞背對端著藥碗進到房間內的五六說道。
“是。殿下，您先把這碗喝了。灼木老大說了，您必須喝完，不能因為苦就找藉口不喝。”
將藥碗從窗子放到床榻邊的小木桌上，五六忍不住囑咐。
瞧見粟虞頷首答應下來，五六匆匆回到自己房間換了套衣服，從端王府後門走出。
紅隼這種猛禽稀奇不常見，守城士兵射傷後，採藥下山的老人家誤打誤撞撿到，將它賣到花鳥街，換了不少銅錢銀子。
在院子裡練了半柱香的劍，粟虞氣喘吁吁停下，出了薄汗的後背被溫熱裹住。
“怎麼就殿下一個人在這裡？五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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