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五六說一隻紅隼受傷不知所蹤，我擔心是紅隼軍傳信過來，叫他出去找了。”
粟虞彎下身體讓灼木將披在身上的大氅繫好，餘光瞥見提著一盒糕點走近的裴席在。
“殿下不擔心是陛下設下的陷阱？”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裴席在溫聲詢問。
“紅隼難尋，想找到一隻不是那般容易的。”淡然輕笑，粟虞搖頭，冰涼的手掌搭上灼木遞過來的手。
“原來是這般。”略有所思點頭，裴席在跟隨粟虞進到火盆燒得正旺的房間，糕點擺在小桌上。
淡漠疏離的聲音漸緩，沈清蔥回過神，眼眶充盈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就是覺得這個故事莫名其妙的苦。
“不許哭。”指腹擦過沈清蔥柔軟的笑臉，粟虞抽出紙巾將她的眼淚拭去。
“那你說，粟朝帝當年是不是受了好多苦？”沈清蔥搖頭，抬起手捏緊粟虞放在眼前的手，心裡空嘮嘮的。
沉默，粟虞罕見沒有立刻回答沈清蔥的問題。
“我和你講，”下意識覺得粟虞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沈清蔥吞嚥湧上心頭的委屈，湊近粟虞耳朵，聲音低低的。
“和我相依為命的奶奶，今年夏天因為白血病去世了。”
甜軟的聲音有些哽咽，沈清蔥繼續說著：“她也是，反反覆覆高燒，一直燒一直燒，好不容易退燒好一些，結果被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的小叔……氣死了……”
眼眶越發通紅，沈清蔥嗓子哽住說不出話，哪怕能發生，也僅僅是擠出細小破碎的聲音。
不作聲，粟虞輕拍沈清蔥單薄的脊背。
她不會安慰人，從小到大面對親人離世，她一直是冷漠的。
並非她生在帝王家本就無情，而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親情。
“清蔥，糖畫。”
一張薄薄的兔子模樣的糖畫冒出，裴席在輕喚沈清蔥，拉過她的手讓她握緊糖畫。
“謝謝，我沒事的，就是聽到粟虞姐講粟朝帝晃反覆發燒痛苦不堪有些難過。”
攥緊粟虞遞到眼前的紙巾，沈清蔥破涕為笑，淡粉色的唇張開，輕輕咬了一口裴席在買給她的糖畫。
裴席在深深睨了粟虞一眼，礙於沈清蔥在沒有多說什麼。
“剛剛給清蔥買糖畫的時候，看到裡面那家店裡面有類似紅隼的猛禽，進去看看？”裴席在站在兩個人眼前指向右邊攤子旁邊的一條小街。
頷首，三個人繞過糖畫鋪子拐進一條小分叉。
撩開門簾，裴席在看向店老闆，鳳眸眸光幽幽落在櫃檯前面鳥籠子裡一隻暴躁的鳥。
“紅隼？”前半輩子基本都是和紅隼相伴，粟虞瞥一眼就認出被關在籠子裡暴躁的小鳥是當下稀有的紅隼。
“這位客人好眼力，這就是當下稀缺的隼類。”手提籠子將籠中的鳥湊近粟虞，老闆開啟計算機準備報價。
“我不買鳥，節目組在老闆這裡放了一個花瓶吧，能讓我們看看嗎？”
手臂搭在櫃檯上，粟虞抿唇一笑，指尖搭上籠子一邊。
“不買鳥就想把花瓶拿走？”粗眉一豎，老闆把裝有紅隼的籠子往粟虞面前一推，狠拍桌子。
“哦？是嗎？”手指蜷縮起，粟虞拎起鳥籠放到一旁，單手撐住下巴，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你不買鳥，讓我白白給你保管這個花瓶一天，不可能！要不然買鳥，再出錢買下這個花瓶，要不然，花瓶和鳥你都別想拿。”
瞪了粟虞一眼，老闆得意洋洋看向面露憤色的沈清蔥，把不知道什麼原因處在暴躁狀態的紅隼放到沈清蔥面前。
“你也想完成任務早點下班吧，都是打工的，咱們彼此之間何苦為難？”報出一個價，挺著大肚子的老闆側過身給沈清蔥指了指他身後的花瓶。
“花瓶是二十萬，怎麼樣？這個花瓶我也去找人鑑定過了，貨真價實的老古董啊！”
嫌棄皺起臉向後退了一步，沈清蔥氣得面紅耳赤，終究說不出什麼來。
見三個人都不為所動，也沒有拿錢的意思，胖老闆搖動連線這一條街的鈴鐺，小巷裡四五個人跑出來圍堵門口。
裴席在淺色的唇抿起，偏頭同身側斂起笑容，眼眸危險眯起的粟虞對視，眉尾上挑。
粟虞轉身走出去和攝像小哥要了手機，乾脆利落撥打報警電話，也不避諱，將纖姬古城花鳥街有人私自販賣的事情全數說了出來。
老闆原本在另一邊忽悠沈清蔥出錢把鳥和花瓶買下來，耳朵領命聽到粟虞電話報警，立刻翻了臉。
從櫃檯後面走出，老闆顫著大肚子上前就要搶粟虞捏在手裡的手機。
側身上前一擋，裴席在被老闆粗暴推搡，腳下一個踉蹌後腰撞到桌角。
“報什麼警報警？我收你們點報酬還有理了？報警？”拽住粟虞手腕一把將粟虞拉到跟前，老闆攥緊拳頭向粟虞的臉砸下去。
拳頭被冰涼包裹住，粟虞微抬頭，瞳孔倒映出沈清蔥舉起手機的身影，慘叫一聲。
裴席在扶住後腰，從背後抱住老闆。
周圍和老闆一起做生意的攤主跑出來看熱鬧，聽說粟虞報警告訴警察非法買賣珍稀瀕危動物後，上前幫老闆的忙，把裴席在拖下去。
“Werwu~Werwu~”
警笛長鳴，警車堵住小巷子，四名持槍警察動作流利迅速下車將聚在一起毆打的人團團圍住。
“警察同志，就是他們。”身上的重壓消失，粟虞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搖搖欲墜的頭飾，指向肥頭大耳的臉上依舊狂怒的胖老闆。
“警察同志你聽我說啊，事情不是這樣的，是他們想要買紅隼，我告訴他們這裡沒有紅隼，我這是為了保護珍惜動物才和他們動手的。”
死死瞪了一眼唇角帶傷的粟虞，老闆眼珠骨碌一轉，看向後面跑出來“見義勇為”的大夥高喊一聲，“大夥說是不是？”
“是！”
“警察同志，你千萬不要信這個外地人危言聳聽這一些。”
“是你報的警，你能先說說嗎？”領隊的女隊長抬手示意，深邃的眸光落到滿臉髒汙的粟虞身上。
“我們在這裡拍攝節目，節目組事先和這位老闆交接好了，將任務道具放在在這裡，結果這位老闆不但不讓我們拿走，而且還強迫我們用四百萬的高價買下關在籠子裡的那隻紅隼。”
唇邊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粟虞將手機上的錄音交給領隊，轉頭扶住臉色鐵青的裴席在。
“我隊友身體本來就不好，他為了攔住這個大叔，還被毆打了。”
伏在粟虞肩頭，裴席在虛弱咳嗽一聲，垂在身側的手顫抖捏緊。
“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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