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朝帝嗜血成性,奢靡淫亂,北歸途中遭山石崩落,死。”
都不好意思念出來,裴席在低語,堪堪念出錦緞上面的話。
天監司最高司丞怎麼就寫出這些叫人看了都覺得可笑的話?
粟朝帝嗜血?她要是嗜血好殺伐,估計被踏平的北國疆土沒幾個活人。
朝堂上的幾個年輕有為的臣子,哪個不是被粟朝帝精心保護起來的?
沒有看見別的線索,粟虞站起身,垂頭看向焦急扒拉自己腳踝的不財。
“不財,你自己小心點。”鬆開牽住不財的繩,粟虞無意瞥見裴席在鳳眸低下不屑的幽暗,挑了挑眉。
“罷了,裴愛卿結合這床錦緞的提示,和朕登基上位的時間,有什麼想法?”
若是繼續和昨日找到的那一本《端王集》有關,粟虞拿出節目組給的手機準備去查相應的資料。
“天監司一向看中帝王的意思,宣盛這般狂妄寫出這一句王朝顛覆之音,則是一定知道陛下是回不到京城的。”
那時的粟虞還沒死,在北歸的路上。人距離京城還有千里距離,粟虞回宮就要減免糧稅人頭稅的訊息已經先一步傳回宮。
裴席在那會兒正和新得粟虞賞識的小啞巴談心,天監司就傳來這大逆不道的訊息。
“裴席在。”見裴席在遲遲不應,粟虞終於在喊了裴席在好幾聲之後拔高了聲音。
“天監司當時傳出這個訊息的第三天,陛下就因為山上落石砸中歸天了。”
偏眸看向粟虞挑眉,裴席在已經有了思路,攤開錦緞平鋪到地上,席地而坐。
“稍等。”不等裴席在出聲,粟虞轉身走向書屋外,快步去書屋旁邊的鋪子買了筆墨。
“宣盛是掐著陛下登基時的時辰傳出的訊息。當初陛下重新修繕天監司時,為了配合國運風水,建在了西南偏西。”
在西南處落下一筆,裴席在從西南偏西的位置起筆,沿著錦緞上的紋路畫,一直延伸到錦緞邊緣。
“陛下率兵同北部方大戰,大勝北部方經由溫河長廊返回。”在北方偏西畫上一筆,同樣方法,和先前的天監司的紋路交匯。
“陛下歸天,端王驚華城再次起兵。”止住聲,裴席在劃線的動作停住,捏住錦緞兩角撐起來。
“你描出來的這些紋路都是直線,同其他紋路不同。”
看到了三線交匯點,粟虞淡淡摁了摁鼓脹的額角。
這不正是京城和驚華城的佈局?!
拉住錦緞兩側,粟虞緊盯三條線交匯位置,是皇宮!
“陛下登基在春和年除夕,那時焰火齊放,慶賀新帝上位。陛下是在常和宮登基。”
收起錦緞,裴席在同彎腰觀察的粟虞相視,窒息感陡然湧上心頭。
“小裴,你說粟虞懸在常和宮登基,本王會不會也有這一天?”端王斜斜倚靠床榻,捏緊手中湯匙,病懨懨的。
“……”
“登基的話,也選常和宮吧,畢竟常和宮是她母妃的住處,也當是感恩順德了。”
久臥病榻的端王坐起身,寬大纖瘦的手掌托起藥碗,揚手倒進了旁邊的綠植裡。
“……”
裴席在記不清自己說什麼了,大概自己沒有說話。
“如果將皇宮放大,這三個位置,分別對應天監司,女史館,將帥府,而這個位置……”
“是常和宮。”
眸光一涼,粟虞淡淡接過最後一句話,下垂的手攥緊。
“驚華城對應的這個位置,是……”
吃驚瞪大雙眼,沈清蔥不可置信捂住長大的嘴,“端王府。”
“去端王府。”
當機立斷,粟虞率先走出雅食堂。
迎面撞上秋霽臣和尚戚遲,粟虞挑了挑眉,抬手向兩個人打招呼。
“又見面了。”眯眯眼笑,秋霽臣轉動玉扳指上前一步,默默靠近粟虞。
“兩位為粟和帝服務的官員,與其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頓了頓,粟虞冷聲繼續說道:“我們在雅食堂的推斷你們都聽到了,何苦在這裡帶著一群官兵堵我們?”
眸光掃過兩個人,粟虞揚起眼尾,唇角淡淡勾起笑容,不怒自威。
秋霽臣上前觸碰粟虞的動作一頓,轉過頭和尚戚遲對視一眼,收回目光,看到粟虞正在看手機給備註灼木的粟佰發訊息。
“走。”
“不先將他們淘汰?”困惑轉身,尚戚遲不解看向素臉掛著淺淡笑容的粟虞,不滿擰起眉頭。
“你剛剛沒有聽其餘官兵說嗎?粟虞一個人抱著不財,兩秒鐘不到翻牆逃走。”
“我聽周導說,在端王府周圍的官兵請的都是有武術功底的,這幫人能讓粟虞逃走,單憑我們,或許可以淘汰裴席在,粟虞是絕對淘汰不了的。”
停住腳步,秋霽臣看向臉上生氣薄怒的尚戚遲,站直身體,神色認真。
“你在因為粟虞對粟佰做的事生氣?”一眼看出尚戚遲掛上薄怒的原因,秋霽臣避開攝像頭,微微俯身湊近尚戚遲耳側。
“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直起身體,秋霽臣幽幽收回目光,轉身帶著跟隨配合自己的官兵離開。
沉默,尚戚遲冷哼,從另一側前往端王府。
“走吧。”款步跟在秋霽臣身後,粟虞抱臂倚靠書屋門口,身後小短腿不財叼著一封信封急急忙忙跟在粟虞身後。
怪不得這麼著急。
聞到了熟悉的腐乳味,粟虞擰起眉頭,心中幽怨節目組怎麼找口味這麼重的食物作為輔助小狗找到信封的線索。
“好大味道。”走在最後頭的沈清蔥都聞到了巨大腐乳味,揮了揮手,捏起鼻子。
“他們兩個從兩條近路過去了,國璽被搶先,我們就失敗了。”
“還有一條近路。”回眸,向正雅堂位置揚了揚下巴,粟虞淺淺一笑,闊步向正雅堂走去。
走出暗道,粟虞抬臉就對上小和尚滿臉淚痕的臉,不由得一哆嗦。
“你幹什麼?”後撤半步險些踩空,粟虞被身後的裴席在扶住腰,站穩身體。
“外面被圍了,我關上門他們才不進來。”就差和粟虞跪下,小和尚臉上寫著生無可戀。
“清蔥,你先出去。”
“我……我去外面接應你們。”被粟虞的話弄得一愣,沈清蔥點頭,牽著鐺鐺開啟門,站在官兵面前。
“陛下想怎麼辦?”他不是官兵,也不是粟和帝一方。
“愛卿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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