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粟虞傷神，蔣遲頓時心驚肉跳，生怕粟虞有什麼想不開的地方。
哪怕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說說罷了，還真嚇著你了。”紅唇勾起，粟虞回眸瞥了一眼蔣遲，提劍走進京城大門。
“恭迎宸王殿下。”早早在城門前等候，各位朝臣向粟虞屈膝行禮。
忽略粟究的罵聲，幾位重臣前後簇擁粟虞回到皇城。
“去把灼木接回來，”腳步一頓，粟虞像是想起什麼，看向前來迎接的宮中男史。
“關桑呢？”
正尋思如何討好即將登基的新君，被問到的男史全身一顫，匍匐跪倒粟虞腳邊。
“在長春宮。”
“去長春宮。”不顧朝臣震驚，粟虞大步向長春宮走過去。
跟了幾步，幾位臣子發覺粟虞去的是皇后寢宮，而且是提著劍去的，不由得停下腳步。
宸王返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曾經背叛她的關桑，這豈不是要去尋仇？
“快派個人去看看，儘量攔住。”
白髮蒼蒼經驗豐富的老臣立刻攔住宮中男史，安排的明明白白。
提劍踱步進入長春宮，迎面一隻瓷瓶飛了出來。
輕飄飄側頭避開，粟虞邁進長春宮正房寢殿。
“滾出去！”狼狽跌倒地面，關桑咬緊下唇，惡狠狠剜了粟虞一眼。
“你想好了？”
啞然失笑，粟虞蹲下身，捏起關桑的下巴，湊近她耳畔。
“我登基上位，不殺你，也不奪你的皇后之位，關和薇，你自己選。”
鬆開捏緊關桑下巴的手，粟虞扯住她的衣袖將她扶起來。
彎腰抱起，小心翼翼將關桑抱回床榻。
“真的？你不殺我，也不廢黜我？”哆嗦著嘴唇，關桑撲到粟虞面前，眼眶泛紅。
“不殺你，也廢黜。”
緩緩頷首，粟虞示意一旁抖成篩子的宮女去取熱水和絹帕。
“我以為你要報復我，報復我當年對你的算計。”
沉默，粟虞沒有回應關桑的話，眸光落在身側長劍，心頭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起來。
報復嗎？她從來沒有想過，她覺得這不是友人的錯。
從小到大，關桑在關家都不是被重視的那一個，她有野心，想得到父母親友的關注很正常。
小時候粟虞也是這個樣子。
“你把臉擦乾淨，今晚我……”
站起身，粟虞背對關桑，身體被匕首扎穿。
悶哼一聲，粟虞身體向前一傾。
顫抖拔出匕首，關桑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床邊。
“可是隻有陛下才能讓我安心。你登基，屆時招駙馬面首，坐在這個位置，住在這間寢宮裡面的就不是我了……”
哭著搖頭，關桑攥緊匕首扎向粟虞。
手腕被冰涼握住，關桑抬眸，對上那雙桃花眸中的冰冷。
“你啊，自己好生想想吧。”
沉默，房間裡也陷入了一片沉默。
粟虞垂眸同眼睛亮晶晶的沈清蔥對視。
“所以，後來呢？後來怎麼樣？”焦急坐起身詢問，沈清蔥睜大雙眸。
她真的很關心後來的事情。
不僅僅是因為她在這場綜藝中扮演的是“關桑”，更是因為……
粟虞是粟虞，那個傳聞中的暴君，她一面也沒有見過，但是粟虞給了她粟朝帝本就應是粟虞這個模樣。
“後來？後來，粟朝帝登基……”
將灼木接回皇宮，粟虞組織一眾大臣商量事宜，不日便登基上位。
她登基的時候，恰逢新春，粟朝起義叛亂的百姓被粟虞用補償政策安慰，起義這件事便算是揭過去了。
新春佳節，郊外，粟虞安排了盛典，朝中大臣在宮中用餐，卻遲遲不見新帝。
“幾位，用膳吧，陛下去天牢了。”
被蔣遲扶著，灼木皺緊，向諸位大臣通知。
新帝不在，他們怎麼敢用膳？可是灼木，這位新帝不在就可以代表新帝的女首輔發話了。
天牢，給粟究送完年夜飯，粟虞並不管地下是否髒，盤腿坐下。
“叫人煮了餃子，還有豬頭肉，和你最愛吃的醉魚。”
食盒開啟，粟虞將食盒裡的飯食推到粟究面前，斜斜倚靠。
被餓了四天，粟究死死盯著她，不服，卻又耐不住餓。
“吃吧，不丟人。”透過天牢的窗，粟虞看向燃放的煙花，震耳欲聾，真是好聽。
“為什麼不殺朕？”顧不得什麼禮儀，也不多想粟虞是否在飯裡下毒，粟究抓起餃子往嘴裡塞。
“捨不得殺你。”
“你的父王，是朕的兄長，你是朕的侄兒。”盤腿而坐，粟虞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份感情。
她想殺，怕留下禍端，但是她下不了手。
往日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盡力做到最好，拼盡全力實現自己諾言的宸王，在這個時候推掉了所有硬殼。
“你還傷感起來了。”低聲嗤笑，粟究喝了餃子湯，抓起豬頭肉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
“朕的母妃死的時候，朕還是半大點，然後就被送進宗族司了。”
拔掉地面上鋪著的乾草，粟虞沉默，“她臨死前，告訴朕，有什麼事就去找你父王。”
可是誰也不管她，任憑她哭啞了嗓子，遍體鱗傷，也不管。
直到粟究的父王，前太子粟陳和，冒著被責罰廢黜的風險，把她帶出宗族司。
“母妃教導朕，手足情深，朕能對那個老皇帝下得去手，可是對他下不去手，而你，是他的血脈。”
“別和我說了！”掀翻食盒，粟究狼狽爬到粟虞面前，死死瞪著她。
“好。”站起身，粟虞拍了拍衣裳。
“走了。”留下一句，粟虞走出牢房，火光躍動將她纖瘦孤寂的背影投射在牆上。
離開天牢，粟虞並沒有去宮宴，去長春宮了。
粟虞登基後，關桑對她下了三次狠手，匕首扎進脊背，飯食裡面投毒，還有一次，就是趁她睡著時用匕首捅了她的胸口。
“你怎麼來了？”背對粟虞，關桑鐵青著臉。
“來看看你，今兒闔家團圓，你自己在宮裡，想著會寂寞。”
“滾出去！”裝著飯菜的盤子精準砸到粟虞額頭。
“陛下恕罪！”
每次關桑對粟虞下手，長春宮的宮女都瑟瑟發抖，生怕粟虞哪一次忍到極限了。
“備熱水，朕要沐浴。”徑直繞過關桑，粟虞走進內屋。
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關桑跌坐在地。
“陛下！陛下您撐著……奴婢這就給您喚太醫來。”
不過多久，內屋傳來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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