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沈清蔥抬起眸子，退出粟虞懷抱，蓄力將粟虞撲倒。
沒料到沈清蔥會來這麼一出，粟虞捏在手中的毛巾掉落，雙手環住沈清蔥的腰肢，向下托住她的腿。
“瘋丫頭，你想幹什麼？”修長白皙的腿邁開，粟虞抱著沈清蔥走到床邊，將她放下。
想要站起身，脖頸被人環住，粟虞擰起眉頭，桃花眸抬起，身體向前面傾過去。
“我想聽粟虞的故事。”沉了沉聲，沈清蔥抿唇，“竹院案的前因我知道了，後果呢？粟虞會怎麼樣呢？”
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擺放的鬧鐘，粟虞掀開被子攏了攏肩頭披著的溼發。
“為什麼這麼想了解？”把被子攏好，粟虞坐起身拿起搭在床頭的毛巾，擦了擦頭髮。
“可能是因為粟虞姐吧。”躲在被子裡，沈清蔥有些睏倦，乾脆把整個被窩都霸佔了。
“宸王粟虞，是從竹院的那條密道里逃出去的。離開竹院，逃到書屋，宸王一行人在殘部的掩護下離開驚華城。”
身體被沈清蔥抱住，粟虞擦乾頭髮，轉身回抱住沈清蔥，嗓音清冷疏離。
“殿下，您重傷未愈，不能與粟和帝正面對抗。”護送粟虞出城，殘部率領一小隊人返回驚華城拖延粟和帝的腳步。
“灼木！”身邊的狼狽奔跑的姑娘一個踉蹌，粟虞抓住灼木的手將她抱進懷裡。
“殿下，不用管我，你逃命才是最重要的。”無力推了推粟虞，灼木喘著粗氣，頸部的幾根筋脈發紫變得烏青。
“我揹你，走。”毫不猶豫將灼木背到背上，粟虞一路往山上跑。
一邊躲追兵，一邊要在深山生存，照顧灼木，粟虞和幾個殘部行進緩慢向京城秘密趕去。
粟和帝在圍剿粟虞製造竹院慘案之後並沒有直接回京，而是在附近逗留，一遍遍的在屠殺返京途中經過的孤村。
回京前，粟朝內地的百姓已經被隨時可能到來的屠殺折磨的苦不堪言，流民比征戰時期的還要多。
百姓暴動起義，京中的幾位大臣對當下這一局面無論出何種對策面對的都是必亡的結局。
幾個老臣一商量，想到了能夠平叛邊疆叛軍，領兵殺入窟勒陣營，直取窟勒大汗首級的粟虞。
緊咬粟究身後的粟虞也沒有閒著，躲在臨時歇腳的路邊客棧和灼木商討事宜。
“朝廷動盪，百姓起義，國將不國，粟和帝的這番統治，若不是以下位收場，那必定是血洗粟朝山河，踩著百姓們的屍體培養出一批傀儡。”
虛弱靠在粟虞懷裡，灼木偏頭避開粟虞喂進嘴邊的藥，瞪了粟虞一眼，“都這個時候了，殿下還想著臣？”
沉默，粟虞低眉，收回手把灼木推開，“我心中有了定數！這些日子你一直擔心這裡擔心那裡，你中毒了知不知道！”
桌子都快被拍斷了，粟虞白皙的臉氣得漲紅。
轉過身冷哼一聲，兩個人背對著背，誰也不肯服誰。
“蔣遲，你組織周邊分散計程車兵混進起義軍。”
在聽到京城下有起義兵的訊息時，粟虞就有了想法。
現在她勢力單薄，但是粟和帝不得人心。
更何況，朝中皇嗣只剩下她和端王，端王不露鋒芒，在各個大臣眼中只是個瀟灑王爺。
若是其餘大臣沒有異心，那麼這個天下她要定了。
背對粟虞側躺在床上，灼木聽見粟虞的計謀，心中稍安，又拉不下臉去和她說話。
太氣人了！就因為自己不喝藥，粟虞就小肚雞腸的生氣了！
“好了，按照你的想法安排好了，灼木大人還在生氣？”挑了挑眉，粟虞想著不應該對灼木發脾氣。
一個女子，背井離鄉跟著她四處闖蕩，現在又中了毒，應當是滿腹的委屈，怎麼能這個節骨眼跟她生氣？
她明明很難受，卻也在強忍著不適和她商量如何保命。
踱步到灼木身邊拍了拍她的頭，粟虞接下來幾天著手安排組織起義。
接連幾日，陰雨連綿，粟究一路殺到了京城外的小村落。
粟虞連夜騎馬奔襲趕在粟究前面和起義兵匯合。
躲在旁邊的溝道，粟虞給旁邊埋伏的蔣遲比了手勢，自己悄聲挪到城門前面，光明正大站在粟究面前。
“粟虞。”剎停了馬，粟究笑了，是被氣笑的。
“好久不見啊，皇侄。”背後的長劍反射身後城門上箭指城下計程車兵身影。
“皇姑，你不會以為單單依靠這幫沒有經過正統訓練的起義兵，就可以奪下皇位吧？”
陰森笑起來，粟究看向城門上的將領，命令他們將箭矢對準粟虞後背。
“姑姑，上一次，朕念及姑姑會有悔過之心，沒有當場處死姑姑。這次，姑姑招致天下禍亂，今日被亂箭穿心死在城門前，也不算虧。”
抬手示意城牆上計程車兵房間，狹長的眉眼彎起來。
“呵。”身體向前一抖，粟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微微抬手下令，被打亂拆散的隊伍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弓箭手遲遲沒有放箭殺死粟虞，粟究心中一驚，焦急看向已經混亂的後方，提劍衝向粟虞。
側身躲開，接過蔣遲扔過來的劍，粟虞提劍當下粟究擋頭劈下的一箭，反身將粟究踹到在地。
“城內計程車兵聽令！開城門！”驚詫自己一腳就把粟究踹到，粟虞彎下身，卸掉粟究的手腳，捏住他的後頸，蹲下身。
“侄兒，你怎麼這麼弱了？”要知道她舊傷未愈，又連夜奔襲回京說服朝中重臣，體力精力並不一定能支撐和粟究的一場爭執。
“哐當”不知道什麼東西從粟究寬大的衣袍滾落，粟虞眉頭一挑，彎下身將掉出來的黑瓶子拾起，看向轎輦。
“你……粟虞！”額頭青筋暴起，粟究瞪大眼睛，仰頭死死盯著擒著自己脖子將自己拖行的粟虞，倏然吐出一口鮮血。
“殿下，已經全數擒拿。”
頷首，粟虞拎小雞仔一樣將粟究扔上轎輦，雲淡風輕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示意來八個士兵把粟究抬進去。
“在這裡處死你，他們會不會把我當成暴君？”
粟虞從有能力起，便一直在邊疆，人人都稱道宸王嗜血駭人，打了勝仗，內地的百姓會稱讚龍位上的那個人，倘若打了敗仗……
遭受謾罵的是她。
“怎麼會？他一路返京殺了粟王朝那麼多百姓，就連朝中的幾位大臣也都難逃一死。”
蔣遲上前一步，看著垂眸打量地面的粟虞。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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