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我回粟家住？”鬆開咯吱作響的滑鼠，粟虞收了力道，轉過椅子看向躲在門後的粟周。
“也不是不可以。我今天和連總聯絡了，明天我拿到劇本，然後下週三上午去試戲，週三晚上陪連總參加晚宴，怎麼樣？”
分明是詢問，粟周眼中充斥算計的光芒，價格昂貴的手提包向床上一扔。
粟周見粟虞沒有拒絕，便覺得她同意了，坐到粟虞剛剛鋪好的床上，晃了晃腿。
“行。”對自己現在的目標十分清晰，粟虞點了點頭，斜身倚靠電腦椅，單手撐住臉頰，把裴席在給她買的電腦推了推。
“你剪影片吧，發的時候記得拉裴席在共創。”
熟門熟路把自己一竅不通的活推給粟周，粟虞整理衣服褶皺，走出房間覓食。
“這裡，這是你要的烤餅。”榨了三杯果汁，裴席在隨手捏起手邊串了籤子的小餅遞給粟虞。
“你不是在那個‘窺探’平臺上有賬號嗎？知道他們談論的預言傳言是什麼嗎？”
從早上醒過來到現在，粟虞就沒有開啟過一次平臺，心中仍舊保持對預言的好奇心。
大抵是在皇位上坐久了，被那幫老臣荼毒到做什麼事之前總是要問一問天監司，粟虞保持這一份敏感度，直覺不對勁。
“他沒給你發？”裴席在反應過來立刻改口，“預言？謠傳陛下在位時期北部蠻夷得到一塊擁有神力的巨石，那塊巨石上住了神兵天降，擁有者可以統治整個九州。”
尷尬清了清嗓子，裴席在拿起榨汁機將榨好的果汁倒出，率先遞給粟虞。
“好熟悉……”沒用半秒想起昨晚的夢，粟虞纖長的桃花眸睜大。
天降神兵，無法阻擋……
“朕昨晚做了個夢……”
喃喃念出聲，粟虞將全部講給裴席在聽，兩個人的眉頭不約而同皺起來。
粟虞說的前半段，裴席在沒有印象，因為他不在場，可是後半段，那真情實感的勸說……他比粟虞更早夢到。
廚房裡氣氛逐漸凝固，粟虞捏在掌心的竹籤發出被捏斷的脆響，如同爆竹炸開在兩人耳側。
“一模一樣。”
見裴席在嘴唇動了動，粟虞垂眸靜靜聽裴席在講述在他的視角的夢。
“怎麼會……陛下出徵前，我的確勸說過，但是並不是這般。”
他依舊恨極了粟虞，若不是粟虞能夠幫到他，幫他查清楚真相，查清“端王未死”的真相，他怎麼可能這般對待粟虞？
看透裴席在眸中的震驚，粟虞淡淡笑了笑，將籤子上的小餅取下來，含在嘴裡嚼了嚼。
“我明天回去一趟。”
“去哪裡？”
“敬安宅。”
放下裴席在塞進掌心的果汁，粟虞離開廚房，晚飯也不吃了。
“我剪好了，給小裴老師發一份。”面部解鎖粟虞的手機，粟周開啟粟虞的微信，目光看見了置頂。
很奇怪的備註。
沒有過多在意，離開裴席在家裡之前，粟周叮囑又叮囑，一定要記得明天晚上陪連年煥吃飯。
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粟虞坐起身，雙腿蜷縮抱緊自己，背後一陣冷汗。
身體發虛，心口泛開細細密密的疼，粟虞擰緊眉頭，牙齒緊咬，逼迫自己不出聲。
“陛下，臣只願陛下身體康健。”
“粟虞！你為什麼對我毫無防備！”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
“天降災星，身帶煞氣，這等人是來亡粟朝的啊！”
“……”
沉默。
粟虞撩開被子下床，那些被她刻意遺忘封存的記憶像是找到了破口，一股腦湧進腦海，一遍一遍刺痛她。
“唔……”捂住口鼻，粟虞猝不及防吐出一大口血，踉蹌跌坐床邊。
顫抖抬手，摸向頸側，那裡的疼已經到了麻木的地步。
“果然是蠱毒的作用。”雙手向後扶穩床沿，粟虞傾盡全力站起身，換上平日裡的常服，開窗看向外面。
夜深人靜，只有一排排路燈亮著。
拔下沒有充滿電的手機，粟虞從窗戶跳了出去。
輕鬆越過門衛，她站在路邊打了車，回到敬安宅。
3單元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了。
“這個樣子……找不到任何線索。”躲過門衛，粟虞站停在三單元前面，上齒輕咬下唇。
靠近樓，她彎身撿起一塊碎片，眸光掃過四周。
周圍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可能有人監視這裡。
確定自己先前的猜想，粟虞背對大樓，看向旁邊欄杆。
身後大樓的影子隨圓月的移動拉短，靠近粟虞影子的那一抹黑影卻在逐漸拉長。
眉峰陡然變得凌厲，粟虞轉身抬肘當下力道極強的一擊。
強烈的撞擊聲迴盪，擾得人全身震顫。
臥室裡還沒有睡的裴席在身體一僵，看向外面。
粟虞這個點已經睡了，家裡沒有其他人，不財被粟虞關進狗籠子裡反省了，唯一能發出這種動靜的，只有在客廳裡的妹妹。
起身開門，果不其然，妹妹大半夜不睡覺把擺放門口的花瓶撞倒摔碎。
“過來，今晚在我房間睡，碎片我明天收拾。”
蹲下身，向妹妹拍手喚它過來，裴席在留意了一眼粟虞房間，燈沒開沒有起床的動靜，他放心回房。
電腦還亮著，停留在在“窺探”和微信上的聊天。
【南天】：那一味藥能穩定蠱蟲的毒素，但是難找。
【南天】：我們兩個同時釋出懸賞，找到的機率應該會很大。
“窺探”平臺，裴席在發出去的懸賞接單的人瘋狂滾動。
平臺旁邊的私聊小窗，某個賬號頻繁傳送訊息。
【裴席在】：發出去了。
【南天】：我這兩天都可能回不來，你記得觀察一下粟虞的情況，讓她注意休息。
【南天】：路費記得報銷。
【裴席在】：行。
另一邊，身體撞到鐵柵欄，粟虞偏頭噴出一口血，血點飛濺，染紅衰敗的草叢。
“好久不見啊，陛下。”活動筋骨，隱匿在黑暗中的人邁開大步走出，咧到耳後根的嘴角張開。
“哎呀，怎麼回事？宸王殿下，你是不認識我了嗎？”放慢腳步靠近粟虞，黑影蹲下身，不似人體溫的手覆上粟虞的臉。
“哎呀呀，中毒了。是誰敢這樣對我們的陛下？我們的陛下現在可是普通人，黑料纏身呢。”
“我們見過？”一直沉默沒說話，粟虞眉梢上挑，與那雙似蛇尖銳的眼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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