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眉顫動，黑影森白的臉添了一抹異樣的紅。
生氣了。
粟虞忽視面前黑影的怒容，淡定打量長相怪異的不男不女，的確沒有印象。
“沒有印象，不認識。”暗中調整氣息，粟虞藏在背後的手掌扭轉蓄力，一掌拍向黑影。
猝不及防被攻擊，黑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身體扭曲回到高樓影子之中。
“嘖嘖嘖，不認識我？陛下，我真是慚愧，居然沒有讓你記住我。”
眸光敏銳掃向面前黑暗，粟虞找不到黑影，眉頭擰起。
天降神兵，無法阻擋。
八個大字冒出腦海，粟虞咬緊唇，一言不發。
“你是誰？”一片寂靜，小區的亮起來的路燈一閃一滅，隨後發出燈絲燃燒般的響動，整片小區徹底暗下。
“我說出自己的名字，陛下就會記住我嗎？”
“……”深覺不能久待，粟虞想了想，又不能回到裴席在家。
“好啊，你說，朕就記住你。”身側閃過陰風，粟虞定了定神，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我，是端王，是粟洺。”
寒涼停留背後，冰涼的氣息擦過耳側。
“陛下，記住了嗎？”
淡色的唇勾起淺淺笑容，粟虞低垂含笑的眉眼陡然凌厲，髮絲隨驟起的風飄揚。
手掌向後拍去，躲在身後的影子被力道極大的一掌拍飛，身體直直撞向粗壯的禿樹，巨樹發出樹幹皸裂的細微吱呀聲。
“端王，看樣子他早早和你們勾結在一起了。”收回手，粟虞咬緊下唇壓制臟器之間的疼痛，款步逼近歪斜在樹邊的黑影。
“陛下這一巴掌打的真妙啊。可惜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陛下以一敵百的英姿。”抹掉唇角的血，黑影身體一軟，融進漆黑之中。
冬日的風聲蕭瑟，天上不知何時飄飄灑灑揚起雪。
粟虞周圍，一個接一個的黑影拔地而起。長髮披散身後，手持黑夜凝結的利刃，揮舞砍向包圍圈正中間的孑然而立的帝王。
赤手空拳抵抗，粟虞看向損壞的路燈，抽空拿出口袋裡面的手機掃了一眼時間。
面前掃過一陣勁風，手機掉落，粟虞身子後仰避開黑影迎面的橫掃。
三個小時，晨光緩慢從天邊升起，撕裂漆黑帶來微弱曙光。
奪下面前男人砍過來巨斧，粟虞踉蹌後退劇烈喘息倚靠路燈。
“嘖嘖嘖，陛下的英姿不減當年啊。”搖了搖頭，男人調笑的聲音迴盪耳側。
“你們，到底是什麼？”
原本是想回到敬安宅淺淺調查，誰能料會有人在這裡守株待兔。
“大人，太陽昇起來了，我們該撤了。”
黑影身側，一抹小影子從地面探出頭，畢恭畢敬稟報。
“切，沒意思。”蹲下身，黑影湊近粟虞，嗅動她身上濃重的血腥氣，陶醉眯起眼。
“陛下，下次再來找我玩呀。”在太陽昇起的前一刻，黑影飄飄然離開。
沾滿鮮血的手扶在欄杆撐穩身體，粟虞捂住傷口快步離開敬安宅。
勉強撐著一口氣回到裴席在的公寓，粟虞熟練跳窗進到浴室，沖掉身上的血，趴在床上把自己裹起來。
她身體倒是沒有收到多少外傷，可是內傷倒是有不少。
眼睛闔了闔，粟虞睜開昏沉的眼皮，痛苦蜷縮起身體。
“陛下，前線將士飛書，他們派出去的一隊人馬，全數死在津沙谷。”
津沙谷，那是粟朝邊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河谷。
它在地理上稱得上河谷，可實際，那裡唯一流淌的河水全數蒸發，更是一部分下滲流入地下暗河。
沒有水分，只有黃沙，這片河谷寸草不生，唯一有的，僅僅是過路行人的白骨。
“念。”
這時的粟虞，粟朝帝，已經前往西北邊疆，謀略佈局，結合裴席在給的輿圖，分派部署。
“將軍說，他們找到那一小隊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沒有外傷，但是筋骨寸斷，氣脈盡絕。看樣子，像是有一道凌厲的劍氣將他們切分。”
沉默，粟虞側臥在榻上，手中的軍報壘成厚厚一沓，能活活砸死人。
“知道了，退下吧。”坐起身，粟虞伸出手接過身前小兵雙手呈上來的飛書，疊放手中。
劍氣？這是是有擁有渾厚內力的人使用長劍時才會散發出來的。
就粟虞所知道的，粟朝的一品大將軍都沒有辦法凝練出如此渾厚強勁的劍氣，更何況周邊小族？
除非……這裡的劍氣是天然形成的，可如此，來回過路經商的商隊，行人怎麼沒被這強悍的劍氣所傷？
轉念一想，驚覺不對，粟虞起身快步走出營帳，吩咐備馬，準備親自去瞧一瞧。
莫名其妙想起這一段記憶，粟虞裹緊披在身上的被子，沉沉睡過去。
裴席在起床的時候，粟虞的房間開了一條小縫，不財扒拉著狗爪子把自己開啟的那一小條門縫放大，歡騰得跑進客廳找妹妹。
關上房門，裴席在開啟已經要炸了的短影片賬號，把99＋的訊息一鍵清空。
倚靠門框等粟虞跟在不財身後出來，沒有等到，裴席在把花瓶碎片清掃乾淨，轉身去廚房做早飯。
他今天要去風娛總公司一趟，見一見小陳總。
把蒸好的包子放進鍋裡避免昨天的情況再次發生，裴席在瞄了一眼時間，九點半了，粟虞還沒有起。
走到粟虞房間前站定，裴席在禮貌性敲了敲門板，“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見你們連總？”
房間裡面沒有回應。
“早飯這次真的在鍋裡，你起床別忘記吃。”
“……”回應他的仍舊是沉默。
困惑不解，裴席在推開門看向床上縮成一團的被子，下意識以為粟虞昨晚為了追劇熬了個大夜。
“你睡吧，別遲到就好。”
貼心將門合上，裴席在吃了一口溏心蛋，站在玄關換鞋出門。
連年煥凌晨的飛機，上午十點準時落地，粟周早早懷抱鮮花等待。
“連總。”隔著人群遙遙看見眉目清爽的男子，粟周屏住一口氣，心口的激動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心臟撲騰撲騰跳動。
“連……連總。”迎上前，害羞垂下頭，粟周將懷中鮮花遞出去，不敢抬頭看面前年輕俊朗的男人。
“乖乖，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眼前被懟了一束花，連年煥食指曲起抵住下巴，溫和的眸光落在羞澀的姑娘身上，啞然失笑。
“聽你的助理說……連總，你稍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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