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到什麼了?”
謝杏兒給她發來了訊息。
腕錶無聲震動,沈令珩低眼掃過資訊,動作不停地夾了一筷子鹹菜。
要不要問?
對她來說,這個遊戲有太多不確定的內容,甚至影響到她對線索的認定了。
她送了一筷子粥入口,熱的。
沈令珩把戴著腕錶的手藏在桌下,選擇性地輸入“誰送的飯菜?”後傳送。
她沒有對謝杏兒全盤托出,但關鍵問題她需要一點資訊。
謝杏兒吃飯的動作頓了頓,“你認為飯菜有問題?”
她也沒給她提供什麼有用的資訊。
說是合作,說到底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沈令珩一直在思考,她是聽到播報後才醒的,不知道飯菜具體是怎麼出現的,自然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有沒有問題,還是說遊戲會自動刷出食物,自動清理現場。
“飯菜是誰送來的。”黑區男吃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語氣漫不經心。
他吃得不多,每樣菜都只夾了一筷子。
居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沈令珩瞥了他一眼,視線輪到他的碗裡,昨天晚上也是,不知是胃口小還是挑食,他吃得比她少很多。
謝杏兒吃飯的動作停住,便聽唐飛揚回答,“沒人,我醒的時候就在這了。”
他頓了頓,問,“飯菜有問題?”
黎思淼自顧自吃著飯,聞言翻了個白眼,好笑道,“就不能是遊戲刷新出的必要食物來源?”
沈令珩的動作慢了下來,原來如此,遊戲是有可能會重新整理食物的,怪不得他們一開始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她記下這個知識點。
謝杏兒皺了眉,“誰最早醒的?”
眾人面面相覷。
依舊是唐飛揚先開了口,他指了指音箱,說,“我是被那個聲音吵醒的。”
他朝阿盛那看了眼,阿盛點點頭,比了個手勢,唐飛揚便替他補充,“阿盛也是。”
謝杏兒放下筷子,黑區男瞥她一眼,淡淡道,“看來你也是?”
謝杏兒默認了。
黑區男的視線便略過沈令珩,投向黎思淼,黎思淼聳聳肩,“我也一樣。”
黑區男自然也是被播報聲吵醒的,沈令珩很清楚,她醒的時候感覺到了黑區男的動作。想必他也一樣。
唐飛揚抓了兩個饅頭扔進嘴裡,囫圇嚥下,又喝了一口豆漿,“怎麼樣?這個發現對通關有什麼幫助。”
黑區男點點頭,“算是關鍵線索。”
唐飛揚聞言便識趣地不再問了,只說,“那就好,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
沈令珩用筷子將最後幾粒米送入嘴裡,徹底光碟後,才放下筷子。
遊戲裡的飯菜味道挺不錯的。
她剛才發現了牆面的問題,想再去研究一下,這會便用手去轉輪子。
還沒轉幾下,她便感覺到了一陣痠軟。
沈令珩停了下來。
是昨天用力過猛導致肌肉酸脹?
沈令珩朝阿盛抬抬手,“麻煩推我去那邊。”
阿盛點點頭,聽話地把她送到牆邊。
沈令珩撫摸著光滑的牆面,思索著什麼樣的地方會是這樣的牆。
“看出來了?”黑區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
沈令珩搖頭,“只是發現了問題,卻沒有解決問題。”
她仰起頭,看著那個黑色的音箱。
說話的人,會在背後注視著他們嗎?
“是嗎?”黑區男不置可否。
“你呢?”沈令珩問他,“知道如何通關了嗎?”
黑區男搖頭,“還差很多。”
中午,播報提醒他們該吃午飯了。
但卻沒有送來新的食物,依舊是早上那些。
怪不得那麼豐盛,原來是算上了中午甚至晚上的份。
幾人吃完,或閉目養神,或四處尋找線索,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兩句。
很快新的播報就來了。
這次是提醒他們休息的。
沈令珩在阿盛的幫助下,回到了自己的床鋪。
她看著潔白的天花板,心想,驗證她猜測的時候到了。
宿舍裡的燈熄滅了。
隨著黑暗降臨,沈令珩便感覺到睏意湧了上來,她的眼皮愈發沉重,呼吸愈發和緩,在意識沉下去前,她忍不住想,果然不正常。
昨晚也是。
沈令珩試圖用意志力抵抗睡意,眼皮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她的腿疼成那樣……怎麼可能不知不覺睡過去……
沈令珩閉上了眼。
再醒來時,已經不知道幾點了,宿舍外面總是一片漆黑,讓人失去了時間觀念。
沈令珩猛的起身,只覺這裡比之監獄更加沒有隱私。
所以這裡會是什麼呢?
人體研究所?還是別的什麼?
沈令珩的脊背發毛,大腦反而冷靜了下來,是研究某種藥物的入睡效果?
底下黑區男已經在起床了。
沈令珩託著下巴,試圖將各種線索串起來,明明睡了一覺,她的身體卻疲憊得不正常,手也痠軟得厲害。
是飯菜有問題?還是水有問題?還是別的什麼?
不像是飯,但也不像是水,如果是水有問題,那就意味著聞到味道也不行。
沈令珩更傾向於是別的。
阿盛在她床邊敲了敲。
沈令珩在阿盛的幫助下下了床。
這次她很肯定,今天的兩次,阿盛的託舉確實都不如第一次時那麼穩當。
他也受到了影響?
沈令珩坐進輪椅裡,卻見中間的桌子上,又被換上了新鮮的飯菜。
幾人都沉默地注視著這些飯菜,唐飛揚伸了個懶腰,捏了捏胳膊,一邊的謝杏兒眼眶下似乎浮起來一點黑眼圈的痕跡,她揉了揉眼睛,皺緊了眉頭,黎思淼也有些疲憊地癱在椅子上。
黑區男則是走去門口,蹲下了。
沈令珩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摸碗,依舊是熱的。
“如果是遊戲重置,”沈令珩問,“早中晚三頓飯,為什麼只重新整理兩頓?”
“說明重新整理的節點是睡覺?”黎思淼滿不在意地開口。
唐飛揚和阿盛默契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藍區的。”唐飛揚忍不住讚道,“就算擺爛也能發現關鍵。”
“可惜結論是錯的。”黑區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如果是遊戲重置,何必等你睡覺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重置?遊戲需要遮掩嗎?”沈令珩忍不住反問。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沈令珩看向黑區男,他站起了身,露出底下藍色的痕跡。
沈令珩微怔。
便聽謝杏兒道,“魯米諾試劑?你居然帶了這個。”
黑區男一臉理所當然,“這不是必帶的麼?不如說,你們不帶才不正常。”
唐飛揚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
謝杏兒瞥了他一眼,解釋道,“魯米諾試劑可以用來檢驗血跡,如果這地方有過血液,就可以發生反應,產生藍色熒光,如果是遊戲重置,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她指了指門口的那小片痕跡,“也就是說,門口的血是人為擦除的,那飯自然也不是遊戲重置出來的。”
唐飛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是有人趁我們睡著,偷偷把飯菜送來,又偷偷把現場處理乾淨?”
謝杏兒點點頭。
唐飛揚忽然打了個激靈,他搓搓胳膊,說,“我怎麼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了。”
“有什麼可毛骨悚然的,”謝杏兒的語氣又冷了下來,“不過是有人在裝神弄鬼而已。”
“不只是這些,還有人對我們的身體做了手腳。”沈令珩開口,也就是說,有人讓他們在晚上一睡不起,然後在晚上偷偷清理現場,又給他們送來了食物。
破局點就在此了。
“哦?怎麼說?”黎思淼抱胸看著她。
黑區男這會也從門口回來了,聞言,他似是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與欣賞,好像在等她說出什麼大發現一般。
但又迅速被壓了下去,換成了審視。
“不覺得我們所有人的睡眠時間太統一了嗎?”沈令珩道,“幾乎所有人都是同時睡,同時醒。”
“還真是……”此言一出,唐飛揚右手抱拳砸在左手掌心,他笑了,“和你們這群聰明人下游戲就是省心。”
黑區男扯了扯唇,不知是譏諷還是認可,“那你覺得……是誰,在什麼方面,對我們做了手腳呢?”
這正是沈令珩無法確定的。
“不會是飯有問題吧?”唐飛揚一臉好奇道。
黑區男搖頭,“每個人的飯量都不一樣,如果是飯裡下藥,不可能每個人都那麼統一。”
這也是沈令珩排除掉飯裡下藥的原因。
所以是水?還是真的有什麼他們沒注意到的東西導致他們睡得這麼整齊這麼沉。
難道說,這個遊戲裡,真的有臥底?
在她切實懷疑臥底的那一刻,系統提示音同時響起。
【解鎖支線任務:找出404宿舍中唯一一個身份不同的人】
【任務獎勵:生存點5000/成功人數】
【已解鎖:一次指認機會】
沈令珩的目光微沉,她沒有去點開腕錶確認支線任務,而是視線一個一個掃過所有人。
一時間所有人在她眼裡都成了可懷疑的物件。
尤其是黑區男人。
但沈令珩沒著急指認。
這次獎勵的生存點是要和其他成功指認的人分享的,指認誰、如何指認都是需要好好思考計劃一下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黎思淼的語氣有些不耐,“一會走近科學,一會又不科學了,什麼手段能讓所有人睡得這麼統一?偷偷給我們下迷藥了?”
思路在找臥底上的沈令珩聞言一愣。
是啊,什麼科學的手段可以做到這種事?
這可能嗎?
沈令珩垂下眸,一個一個回憶著整個宿舍與學生宿舍不同的種種矛盾之處。
會不會這就是這個宿舍的背景?
一個專門研究如何控制人的睡眠的實驗室?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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