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沈令珩閉目在揹包裡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她的手握成拳,食指和拇指的那一邊撐在吸血鬼胸口。
“是的,我以伯爵的名義起誓, 等我不想養你了再把你活著獻給子爵大人。”他順著血液滴落的痕跡向下, 金色的髮尾掃過她的下巴。
“噗嗤——”
揹包裡唐刀刀出現在她手裡, 因為她故意用那種手勢緊貼著吸血鬼,那無視物理原則突然出現的長刀刀柄出現在她手裡時,刀刃正好從他胸口當胸穿過。
沈令珩握住刀柄, 咬牙用力轉動長刀, 血液從他胸口的血洞裡汩汩地流, 生怕他死的不夠快似的,她把火苗在他胸口的孔洞點燃。
路亞的眼裡還有未散去的意外,然而火焰從他身體內部燒開蔓延,終於是神色灰白地倒了下去。
沈令珩脫力地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會才起了身。
胳膊倒是恢復了一些, 摸黑拿走路亞的錢揣進錢包,扒了他的長袍套在自己身上。
夜色太過深沉,沒有月光的照耀,以人類的目力來看,伸手不見五指不算誇張。
她憑著記憶在地上摸索了一會, 試圖把散落的植物種子收拾起來。
有模糊的腳步聲進入她的耳朵裡,沈令珩抬起頭,竟看到了兩個幽綠色的光點。
沈令珩微怔。
綠色的光點閃爍兩下,轉身就跑, 沒有瞳孔的幽綠,沈令珩一下子失去了她的蹤跡,人類的視線在此時顯得極為雞肋。
竟然跑了?
沈令珩意識到這是個狼人, 而且可能是個玩家。
“玩家?”她若有所思。
“沈令珩?”聽到聲音,綠眼睛的玩家停下腳步,朝她走來,熟悉的嗓音帶了些許意外,“原來是你啊。”
沈令珩狀態很差,聽到他的聲音才認出來人,她看了眼乾擾器那一個小時的剩餘時間,喘息著明知故問,“什麼陣營的?”
她沒看過這一次狼人的任務資料,但晁代梅給她的資料總有能用上的吧?是她吸血鬼身份明面上的同伴嗎?但她現在是人類。
沈令珩握緊了唐刀。
該殺還得殺。
但鍾玉青剛才見人就跑的舉動,多少還是給了沈令珩一些底氣,她懷疑,他也不敢暴露身份,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明顯。
沈令珩使用火苗,讓猩紅的火焰燃燒,黑暗的街道上看著尤為明顯,她一邊艱難地呼吸一邊威脅道,“友善的談話還是一起去死?”
鍾玉青眼皮一跳,“冷靜些。”
沈令珩的火沒有收回,盯著他的綠眼睛,“給我看你的遊戲任務。”
“看吧看吧。”鍾玉青把腕錶遞到她面前,嘴角卻好像彎了下。
沈令珩看了眼他的腕錶,忍不住舔了舔後槽牙,怪不得他這麼輕易的就讓她看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腕錶皮膚。
沈令珩甩開他的手。
但目前來看,他並沒有表現出極強的攻擊性,或許他的陣營任務也沒有表現出和其他陣營的對抗感,她收了火,試探他,“你的同伴呢?”
“我哪來的同伴,”鍾玉青頓了頓才說,“但我很信任我的直覺,既然我的直覺送我到了你這邊,而且讓我認出了你,說明我們現在最好合作。”
沈令珩仔細品味著他的話。
直覺。
其實鍾玉青不是第一次提到這個詞了,他在拼豆館的時候也說過,他的直覺很準,但當時她並沒有往心裡去。現在聽來,他的直覺,可能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她撕開了鍾玉青的黑袍衣角,“先矇住眼睛。”
“眼睛?”鍾玉青接過黑布條直接繫上,這才反應過來,暗罵了一句,沒想到他的眼睛有問題,怪不得跟著直覺走了這麼久一直沒遇到人。
黑袍用的布料不厚,很透,他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只是有些暗罷了。
沈令珩看著他蒙上眼,一個小時快到了,干擾器彈出彈窗詢問她要不要繼續使用,沈令珩看著鍾玉青的眼睛,心想狼人有這種明顯的特徵,恐怕吸血鬼也有。
她要在鍾玉青面前改變陣營嗎?
血腥味提醒著她目前的情況有多危險,但......沈令珩問,“你的直覺是技能?”
“這麼聰明。”鍾玉青笑了,“超直感,直覺會變得很準。”
沈令珩選擇繼續使用。
直覺準就好,他頂著這麼大兩個綠燈泡都沒事,她受點傷怎麼了。
沈令珩漠然地看著他,忽然彎了彎唇,“看得見地上的東西嗎?有幾顆種子。”
鍾玉青這才往地上看去。
一具屍體直愣愣地躺在地上,他指了指,隱藏在黑布下的目光沉了些許,“你乾的?”
“嗯,我殺的。”沈令珩雲淡風輕。
鍾玉青有些無奈地笑了,“我撿,這就撿。”
他側著身子,仔細在地面上找出剛才散落的植物種子,狼人的視力在黑夜中,就算隔著一層布也比人類的視力好,他收攏著捧起來遞給沈令珩。
沈令珩趁他撿種子的時候把傷口處理了一下,她把植物種子收好,她咬著牙站起身,聞了聞身上的血腥氣,裹緊了黑袍,剛才穿著黑袍,根本沒有吸血鬼發現她有問題,是她去便利店逛了一趟,大概是和吸血鬼有了近距離接觸才被發現。
必須要避開吸血鬼。
鍾玉青跟在沈令珩身後,“我們接下來去哪?”
沈令珩瞥了他一眼,道,“用你的超直感帶我們隨便走走。”
*
超直感比沈令珩想象得更有用,他們居然能找到無人空房。
沈令珩小心避開傷口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慢慢放鬆下來,鍾玉青在地鋪上仰頭看她,但是沒有說話。
沈令珩在有陌生人的時候睡得不沉,感覺到他的視線,她再一次開口,“你的陣營任務到底是什麼?”
鍾玉青想了想,原本他確實不想說,但是沈令珩替他隱藏了眼睛,說明她已經發現他的身份了吧,於是他說,“是選擇合適的陣營並生存到最後。”
“真話假話?”沈令珩有些不太信任他,狼人居然是自選陣營?
“真話。”鍾玉青說,“但我現在還沒選。”
“選項有幾個?”沈令珩問。
這下鍾玉青是真的意外了,“你怎麼知道有幾個?”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沈令珩拿出唐刀來指著他,“你不會覺得自己比那個吸血鬼還能打吧?”
鍾玉青舉手投降,“人類、吸血鬼、女巫、狼人。”
沈令珩若有所思,現在擺在明面上的陣營有那麼多,而鍾玉青的超直感找到了她,難道說現階段鍾玉青碰到她就是對他最正確的決定?
這就很有可能說明,超直感讓他選擇沈令珩目前代表的人類嗎?
或者說,只是超直感讓鍾玉青選擇她個人,不分陣營。
鍾玉青一個狼人,超直感甚至沒讓他去找到另一個狼人而是來找沈令珩,其實就很說明問題了。
不過比起那些,更讓沈令珩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女巫陣營麼......難道說,女巫其實也是獨立的?
說不定這個遊戲真正的對立,是所有不同身份的人都是對立的,而鍾玉青選擇和她同陣營,他能活下去。
“你的目標是做出合理的選擇以生存下去,對麼?”沈令珩問。
鍾玉青點了點頭,“沒錯,所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沈令珩瞥了他一眼,“人類,看不出來嗎?”
“很難看出來吧?”鍾玉青說,“反殺吸血鬼的人類?”
十二點到了。
兩張羊皮紙從他們面前直直墜落,沈令珩坐起身,看著褐色的紙面上的十二個黑色的名字,已經有兩個被劃掉了,一條白色的註釋在最底下——請用手指圈出你想投票封印血脈能力的人選。
除去被劃掉的兩個名字,沈令珩仔細記下剩下的幾個人:沙宣、沙詩靈、盛川、黎明、蕭莉、應漣、沈令珩、喻景、夏搖情、鍾玉青,最後是棄權兩個字。
名字被劃掉的人大機率已經死了,她知道人類在這裡有多難生存,所以死了兩個也不意外。
她看著蕭莉的名字,皺了皺眉,是同名?她瞥了鍾玉青一眼,見他正在隨意地點著小公雞,最後落到沙宣上。
沈令珩看他盲選下來的人,和他一起投下沙宣。
過了一會,羊皮紙上的名字換成匿名顯示的票型。
[沈令珩:2/沙宣:2/盛川:1/應漣:1/蕭莉:1/棄票:3,沈令珩和沙宣票數相同,請在兩人之間重新選擇。]
“呵。”沈令珩看了眼票型,排除了超直感是想救她的可能,畢竟其他人也拿到了票,如果超直感想救她,完全可以投有票的人,票數就會超過她了。
所以超直感就是要這個叫沙宣的被封印能力,就票他,她甚至懷疑他和這個沙詩靈認識,而且現在就在一起,和他們一樣。
鍾玉青輕笑,“你這名字似乎還挺招仇恨的。”
不一會,新的票型出現。
[沙宣:4/沈令珩:3/棄票:3,玩家沙宣被封印血脈能力二十四小時。]
沈令珩看著票型,除了鍾玉青和喻景,還有一個投沙宣的人會是誰呢?
應漣?還是盛川?
她更傾向於是應漣。
剛才遇到應漣的時候,她對於應漣的小孩子身體還沒有太大的感觸,在看到鍾玉青的綠眼睛後,反而有點想明白了。
她也是特殊身份吧?而她的特殊身份讓她只能以小孩的方式存在。
最有可能的就是預言家,沈令珩覆盤著剛才遇到應漣時的種種細節,確實,陣營遊戲裡,應漣對她太不設防了。
更大的可能是她知道了沈令珩當時的身份,所以覺得她們是一個陣營的,才會配合她留下資訊。
沈令珩掀開被子,將干擾器的時間拉長,人類的身份過於危險,她現在的處境還算安全,她替喻景度過這段時間是最優解。
*
天矇矇亮。
朦朧霧都裡沒有上、中、下午,只有黎明、傍晚、夜晚。
沈令珩隨便從手環裡拿了些東西吃,分給鍾玉青,鍾玉青搖了搖頭,“我不餓。”
他有些猶豫地道,“而且我看到麵包總覺得跟乾巴巴的窩窩頭似的,完全沒有食慾,大概是狼人不吃這個。”
“有可能,你運氣不錯,不需要吃東西。”沈令珩又仔細看著鍾玉青的兩隻眼睛。
原來是黎明和傍晚的時候看不出什麼問題,看來也不全是超直感的功勞?沈令珩這樣想著。
一無所覺的鐘玉青靠在沙發上,只喝了兩口水。
沈令珩吃完東西,命令道,“超直感,出發做任務去。”
“你的傷沒關係嗎?血腥味還是很重。”鍾玉青聳了聳鼻子,歪頭後仰,“尤其是背上。”
“沒有藥,也沒辦法。”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傷痕累累的後背,好像才結了一小層膜。
但那也沒辦法了,養傷這件事是沒有底的,還不如利用好鍾玉青的技能,看能不能和更多的人匯合,得到更多資訊。
沈令珩想了想,說,“如果有吸血鬼,你記得跑,它只會追我。”
鍾玉青似乎很意外她會這麼說,愣了一瞬才重新掛起笑,“那是一定的。”
沈令珩也無所謂他怎麼說,畢竟她要鍾玉青走,是因為不想被他看到她換陣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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