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江經營著自己的公司,經濟條件很不錯,還有一個溫柔美麗的妻子和一個天使般可愛的女兒。
可以說是事業和家庭雙豐收。
也是事業家庭上的美滿幸福,讓他覺得羅剎市雖然被稱為罪惡都市,各種犯罪不斷,但總歸沒有那麼一無是處,也有它好的一面。
像他們這些已經得到了地位財富的人,更應該承擔起把這個城市變好的責任,多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他也將自己的這份善意傳遞給女兒駱純溪,會帶著她做善事。
可他們對這個城市,對他人表達善意,最後換來的是好人沒好報的結果。
他的女兒駱純溪在街頭被人綁架。
他按照綁匪的要求交了贖金,可是最後駱純溪還是被殘忍殺害了。
最後綁架殺害駱純溪的人被抓。
團伙作案,一共三個人,其中有兩個駱江還有印象,是以前他幫助過的人。
他當時對他們的幫助,讓他們注意到了他的富裕,最後把主意打到了駱純溪的頭上。
而他們綁架駱純溪的辦法更是簡單。
他們其中一人身穿破爛的衣服在她面前假裝摔倒,引駱純溪主動上去幫忙。
他們把她引到偏僻的地方,然後綁架殺害了她。
駱純溪死後,駱江恨綁架殺害她的三名兇手,也恨自己。
是他一直教育她,要做一個好孩子,遇到別人有困難要主動伸出援手,提供幫助。
他把自己的孩子教成了不隨意傷害他人的小天使,可這個世界除了她,其他人卻都是惡魔,把她吞噬了。
所以,他更加恨這座城市。
它已經腐爛到了骨子裡,完全沒救了,配得上“罪惡都市”這個稱呼。
原本的信念崩塌,他的人生也因為駱純溪的死崩塌了。
他的妻子因為女兒的死身心受到巨大打擊,經常歇斯底里責罵他,說是他害死了女兒,最後她離開了他,離開了羅剎市。
駱江選擇留下來,留下來毀掉這個毀掉他女兒的地方。
但只有他一個人的力量還不夠。
他創辦喪親互助會,來參會的人都受過重大的創傷,能跟他產生共鳴。
他給他們洗腦,潛移默化中灌輸極端思想,讓他們也恨上這個世界,然後跟他站在統一戰線上,一起摧毀它。
至於他為什麼一開始就對警察局下手。
他的理由是,只有先破壞警察局,讓他們亂起來,他去做其他的事情,他們才會無暇顧及。
他要襲擊的還不止警察局,羅剎市的所有政府部門都是他襲擊的物件。
以前順風順水,生活在富人區象牙塔裡面,辦事情也通常因為他的身份和財富很順利,覺得城市的管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可經歷過駱純溪被綁架殺害的事件,他發現羅剎市變成現在這樣,管理的政府部分才是根本原因。
要想重建一個美好的城市,首先就要將它們都徹底推倒。
很是冠冕的理由,但杜若清覺得他最先對糖康警察局下手就是為了報復。
當時駱純溪被綁架案件就是糖康分局辦的,他們最後沒能及時抓住綁匪,救出駱純溪。
駱江因此也恨上了他們,覺得駱純溪的死他們也有責任,所以,他最先報復的就是糖康警察局。
邊成順著駱江,還把隱藏在市局裡給他通風報信的人揪了出來,也是喪親互助會的成員。
案子被破是值得高興,但杜若清當時卻一陣心虛。
駱江被抓後,王星穿著病號服,從樓上跑下來,咒罵駱江不是人,不幹人事,拍著胸脯連連說後怕。
如果不是杜若清事先猜到他的做案手段,讓他們能及時行動,阻止他。
那現在他們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壯烈犧牲了,醫院也會被夷為平地,死傷又不知道會是多少。
他一連串的感嘆,讓邊成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杜若清。
杜若清看他一眼,趕緊將目光移開。
但王星還在繼續:“小杜,你是怎麼想到的?”
杜若清面不改色地回答:“就是聯想到他以前的作案手法,覺得他可能會這麼做。”
“我也只是提出了想法,是邊隊和張哥採取了正確的決策,幸好邊隊英勇,制服了罪犯。”
她又將功勞推給別人。
但王星還沒完:“兩次都是你及時發現,才讓爆炸沒有成功。”
“小杜,加上上一次他襲擊我們分局的事,你已經救了我兩次了。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我的救命人!”
弓長張在一旁聽到也附和:“對,幸好小杜機警,她真就是我們糖康分局的福星。”
“只是運氣好。”杜若清笑一笑,希望這個話題趕緊揭過去,邊成別再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盧霞聽說杜若清協助市局將爆炸襲擊警察局的案子給破了,在杜若清他們第二天回到分局後,就找到她。
說是關心,其實是想八卦一下案子的詳細情況,拿到第一手資料。
杜若清只是把醫院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下,滿足她的好奇心,再多的她也不瞭解。
駱江昨天直接被市局的人帶走了,她對案件的瞭解除了在互助會查到的,其它也都是推測。
盧霞還纏著她聊天,被弓長張叫了走。
弓長張表揚了她和王星在駱江事件上的表現後,沒讓他們閒著,很快又把他們分配到下一起案件中。
這一次調查的是一起入室盜竊案。
在羅剎市,當街盜竊搶劫、入戶偷盜是常態。
很多時候因為丟失的錢財少,報警會不予立案,勉強立案的,警察也很少真盡心盡力去調查。
因為這種案子太多,沒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等時間久了,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很多人丟了小東小西,都懶得報案,自認倒黴。
這也導致罪犯更加猖狂,盜竊搶劫更加頻發。
有些人抓住這個漏洞,進到商店裡面,拿了東西就走。
很多店鋪為了財產安全,會單獨僱傭保鏢看店,請不起保鏢的,就只能自己小心。
這次報案的就是一家經營鐘錶店的老闆,說他店子裡的一座百年老鐘錶被偷了。
一開始聽說只是失竊了一個鐘錶,放到了治安那邊,後來一聽老鐘錶的價值,值上萬塊,又轉到了刑偵這邊。
轉過來的時候,接警的警員看一眼警局大廳的掛鐘,還感嘆就一個報時的東西,竟然那麼值錢。
案子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
只是失竊一個物件,沒牽涉到人命,跟他們要辦的其他案子比,自然沒有什麼分量。
因為王星先前在治安隊處理過類似的盜竊案,只是涉及的數額比較小,但辦案的思路都是一樣的,所以弓長張直接把案子交給王星。
弓長張本來想給他指派另一個人一起辦案,但王星主動提出和杜若清一起辦案。
杜若清在最近的案子上表現出不一般的機警,弓長張是想把她放到更大的案件中去的,但最後想了想,答應了王星的請求。
杜若清雖然表現很不錯,但是畢竟是從文員上來的。
又年輕,出現場太少,還有更多東西需要學習,可以讓她先跟著王星學習一下。
這個決定皆大歡喜。
經歷過駱江的案子,王星真覺得杜若清是他的福星,有她在他安心,而且他們兩配合起來也很愉快。
杜若清也覺得挺好,跟王星熟悉了,做起事情沒那麼畏手畏腳。
根據報警的得利鐘錶店老闆吳昌有說,他是今天早上開店的時候發現店門被人撬開過,後來一盤查,發現那座百年老鐘錶不見了
他們跟報警的得利鐘錶店老闆吳昌有了解了簡單的情況後,一起來到鐘錶店勘查現場。
得利鐘錶店位於步坊街,老街區,治安不算好,周圍的建築也很古舊。
店子位於一處巷口,亮著紅色燈光的“得利鐘錶”招牌在灰黑色的街道上很是晃眼,隔很遠就能看到,跟吳昌有自己宣傳的百年老店有點格格不入。
店鋪面對主街的是透明玻璃櫥窗和玻璃門,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掛滿了各式鐘錶。
店鋪的玻璃門鎖的確有被撬動的痕跡,但沒有看到玻璃門上留下指紋。
按道理,玻璃上是最容易留下指紋的,這說明小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吳昌有把他們引進去,走到店子內間,指著牆上一處空位置說:“這裡就是原來掛座鐘的地方。”
王星看了看牆上只剩下的一個掛鉤,忍不住道:“你就把那麼值錢的,上百年的寶貝掛這裡?”
吳昌有:“鐘錶這種東西,懂行的才懂它的價值,對不懂行的來說就是一座表。
掛在這裡也是為了打廣告,證明我店子裡面是有真東西的。
而且我掛在這裡都十多年了,都沒出過事。”
王星環顧一圈店子裡的鐘表:“這裡的鐘表都這麼值錢嗎?”
吳昌有:“也沒有,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鐘表,但丟失的這個是最值錢的。”
小偷還挺會挑。
“有誰知道它最值錢?”王星問。
“這......”吳昌有還真說不上來,“那些來過店裡懂行的應該都知道吧。”
每次有客人來,他也會自豪地拿出那座鐘表介紹,給自己店打廣告。
王星:“除了這座鐘表,還丟了什麼沒?”
吳昌有搖頭:“沒有。”
王星:“確定沒有丟錢?”
吳昌有:“你知道,這裡的治安本來就不好,我怎麼還會把錢留在店子裡面。我每天都會把當天收入帶回家。”
王星點點頭,然後戴上手套,開始對現場進行勘查。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杜若清已經在店子裡面看了一圈,連店鋪後面的儲物間都看過了。
除了平時出入的玻璃門,只有儲物間有一扇小窗戶,是被反鎖的,沒有被強行開啟過的痕跡,其他地方也沒有被隨意翻動的痕跡。
杜若清來到室外,觀察周圍的環境。
得利鐘錶店的位置還是挺顯眼的,又是玻璃櫥窗和玻璃門,裡面發生的事情很容易被外面或者街對面店子裡的人目擊到。
這件案子,走訪很關鍵。
她的目光從街上掃過,最後鐘錶店所在的巷子盡頭的一棟建築吸引住了她。
巷子不深,只有三四十米,在它的盡頭處是一棟有著黑色鐵柵欄的高大建築。
灰黑色的牆磚,獨門獨棟,在它院子裡修建得整齊的綠植下遮掩下,看起來又舊又新,挺違和的。
她微眯起眼睛,仔細看院門口右側掛的招牌——同星福利院。
竟然是一家福利院。
王星從裡面勘查完走了出來。
“店子裡面沒有其他痕跡,罪犯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那座百年老鐘錶去的。”
杜若清收回目光,看向他:“對,太乾淨了,而且那罪犯挺清高,小錢還看不上。”
吳昌有雖然說他每天都會把當天的收入拿回家,但他只拿走了大部分,那些零散的錢他一般不會拿。
杜若清數了數那些零錢,加起來也有十來塊,對窮人來說不少了。
王星點頭:“所以,這就是熟人作案。知道那隻鐘錶的價值,而且知道他不會在店子裡面留太多的現金,放錢的櫃子都沒有去翻。”
吳昌有見他們兩在外面單獨說話,也好奇地走了出來:“怎麼樣,警官?有查出些什麼嗎?”
“初步斷定是熟人作案,你有懷疑的物件嗎?”王星問。
吳昌有皺起眉頭:“熟人作案?不可能吧。”
但他立馬又換了臉色,看向巷子深處:“一定是福利院裡面那些壞小子乾的。
他們每天從我門前進進出出,一定是他們趁著晚上沒有人,撬門進來把鐘錶偷走了。”
杜若清和王星互看一眼。
他們說是熟人作案,他就突然扯到了福利院。
“為什麼這麼說?”杜若清問。
吳昌有:“除了他們還有誰?總是在附近做壞事偷東西,前段時間還有人在旁邊麵包店裡面偷東西,被面包店老闆當場抓住了。”
吳昌有越說越氣憤:“有爹媽生,沒爹媽教的,我看他們可憐,平時還經常讓他們到店子裡面玩。我就說他們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吳昌有正說著,巷子深處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杜若清尋聲望去。
一輛深藍色的小巴車從裡面駛了出來,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裡面坐滿了人。
坐前面的是一個彪形司機,副駕上是一個神情嚴肅的中年女人,後面都是幾歲到十幾歲不等的小孩。
但跟杜若清認知裡,滿是小孩的車廂不同。
車裡沒有震耳的嬉鬧喧囂,小孩都乖坐在座位上。
有的從敞開的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有的垂著頭,很安靜。
這跟吳昌有剛說的挺不一樣,他們看起來都好像挺乖的,可能是因為有福利院的老師在吧。
杜若清這樣想著,眼中車內的情景卻突然一變。
還是那輛緩緩朝他們行駛而來的深藍色小巴車,可原本坐在座位上“乖巧”的小孩,卻都變成了一具具白骨。
一整車端坐著的小孩白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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