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現場的間隙, 弓長張走了過來。
“從作案手法看,基本能確定這起案件跟葛桃的案子是連環案,和你推測的一樣。”
杜若清嘆息一聲:“我也沒想到真的會這樣。”
弓長張:“兇手作案手法很嫻熟, 已經形成了一套特定成熟的作案模式, 不會只是頭兩次作案, 兇手真可能是從其他市流竄到羅剎市作案的。”
他說著撓向後腦勺:“覺得太過想象力,不太可能的事情,卻是真的。看來以後還真得多聽你們年輕人的意見啊。”
杜若清連忙道:“張哥, 你一開始制定的調查方向完全沒有問題。我只是腦洞比較大, 還被自己誤打誤撞猜對了。”
後來邊成帶人來了。
案子現在已經明確指向是連環兇殺案, 市局需要參與調查。
杜若清還以為邊成又會找他談話,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但邊成跟弓長張聊了後,沒有再找她。
可能是弓長張把情況說得夠清楚了,沒有再扯到她身上。
這樣更好。
市局接手了案子, 屍體檢驗也交到了市局法醫邢月手裡。
糖康分局這邊配合調查,還是先從死者的人際關係入手,找出最後跟死者接觸的人。
杜若清的心裡挺矛盾的。
邊成找她,她害怕被他看出自己有問題。
邊成不找他,她也不安, 擔心沒有她提供線索,調查方向會偏,導致最後抓不到兇手,造成更多人死亡。
反覆搖擺中, 還是希望邊成能找找自己。
但是邊成並沒有。
好在,她在對第二名死者人際關係的走訪中,得到一個重要的線索。
死者的一名朋友表示, 死者最近遇到一名來自外地,非常紳士得體的男人。
在彙報工作的時候,杜若清故意把這點放大,還說這很可能就是兇手。
很快市局那邊給出了兇手詳細的側寫。
在葛桃被害前不久才來到羅剎市,年齡35-40歲,身高180-185之間,峨州人,帶有峨州口音,從事醫藥相關行業,醫院專業醫生除外。
跟她瞭解到的差不多,但沒想到他們能側畫得這麼詳細,連他是峨州人都知道。
不光是她覺得奇怪,其他人也是。
弓長張說這些是市局調查出來的。
邊成他們聯絡了其他市的警察,瞭解有沒有類似的案件發生。
最後竟然發現,加上羅剎市剛發生的兩起,已經有16起類似的案件。
案件發生涉及多個城市,而兇手一直沒有被抓到。
所以,這是一起流竄作案,全國性的連環案件。
他們推測死者臉上被刻劃的字母,就是兇手對死者編號的標記。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二十六個字母都快被他用完了,但發現的只有十多起,所以還有很多起都沒有被發現。
有了明確的方向,再加上大範圍的排查,他們很快鎖定了一名嫌疑人,糖康區某藥店的藥劑師——全冬禺。
他跟尤美交流時的確用了假名字,但是告訴她的職業是真實的。
找到全東禺的是市局那邊的人,所以杜若清沒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預知到的人。
為此,她還特地跟弓長張打聽訊息。
說她在走訪的時候,聽一個從事性服務工作的女人提起她遇到的一個峨州來的人,顴骨突出,眼窩深邃。
弓長張聽後一點頭,給了肯定的答案,那個人應該就是全東禺,外貌特徵很像。
杜若清假意自責,怪自己太大意,別人已經跟她提起過兇手,她都沒有當回事。
杜若清不知道這起連環案後面的審訊工作怎麼樣,她也不打算去關心。
兇手被抓到,不用再擔心他會繼續殺人,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算是放下了,她想好好休息一下,正好明後天是週末。
自從調到刑偵隊後,一直忙案子不斷,她都沒有過過一個正常的週末。
但弓長張完全沒有意識到週末休息的問題,還想給她分配任務。
杜若清眼神哀怨地看著他:“張哥,明後天週末,我好久沒有休息了。”
弓長張還吃驚:“就週末了?行,你休息吧,也不是很緊急的事情,我給其他人。這段時間辛苦了,休息兩天好好養精神。”
他平時忙習慣了,不計時間,都要忘記還有周末了。
經過杜若清這麼一提醒,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
事情是忙不完了,剛完結一起大案,趁這兩天不是很忙,事情不是很要緊,排班輪著修,也應該讓大家都休息一下。
不能把大家累垮了,到時候更加沒人辦事。
於是,第二天破天荒的,刑偵隊同時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休息了。
王星也在休息之列,他問杜若清這兩天休息有什麼打算。
杜若清高興地收拾著東西,道:“先在家睡一天,然後想去卡塔森林公園看看,聽說那裡有一片怪石林,很有意思。”
王星:“那裡我去過都不止一回了,那片怪石林在一處山坳裡,奇形怪狀,是挺特別。但它在森林公園的深處,如果要去看的話得早點。”
杜若清高高興興地拿著包,要離開時,弓長張突然叫住她,問市局那邊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找過她。
“邊隊找過我。”杜若清如實回答。
“張哥,你怎麼知道?”她問。
弓長張:“是那個劉赫的老爸劉言源,懷疑他兒子的死有問題,私自讓人調查,然後竟然真的走訪到一個目擊者,說劉赫在出車禍前跟你接觸過,她還聽到你威脅他。”
杜若清瞪大眼睛:“怎麼可能!是他威脅我。”
杜若清把那天跟劉赫見面的情況跟他詳細說了,只不過隱去了她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
弓長張聽了直皺眉頭:“我就說有問題,你不可能威脅他,而且他那個車禍,那麼明顯就是意外。但劉言源還是把這件事鬧到市局去了。
我估計市局那邊會找一下你,還想跟你提個醒,沒想到動作那麼快,已經找過了,還是邊隊。”
“他有說什麼沒有?”他問。
杜若清搖頭:“沒有,就問了我是不是跟他見過面,我把情況說了後,他就沒再說什麼了。”
弓長張:“沒說什麼就行。劉赫是什麼人他應該清楚,我想著他也不會為難你。”
杜若清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那天邊成突然找到她,問她那些。
她還挺生氣的,覺得就因為劉赫的家勢,一場純粹的意外他們市局也要調查。
原來是劉言源先查出了她跟劉赫接觸過,然後再反應到市局,邊成才不得不問一聲。
劉 言源能查出來她和劉赫接觸過也不奇怪。
當時劉赫開的是拉風的跑車,旁邊駐足的人不少。
只是她沒注意到,也沒想到有人竟然把他們的話都聽了去。
目擊者說她威脅了劉赫,那她最後跟劉赫說的那句話那人應該也聽到了。
可是邊成並沒有提起,只是最後問她還說了其他的沒有。
他不會是在詐她老不老實吧?
很明顯,她沒有老實。
想到這,杜若清忍不住嘆口氣。
已經這樣了,自己只能繼續在他面前裝傻了。
週末第一天,如計劃的,杜若清窩在家裡。
睡了一個懶覺,到中午才醒來。
起來後,她好好給自己搗騰了一頓飯。
兩菜一湯,吃完後已經三點多。
吃完飯後,她到書架上面找了一本書,拿到床上看。
沒看幾頁就犯困,等再睡醒,天已經麻麻黑了。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杜若清忍不住感嘆,放假的時候一天過得就是快,感覺自己什麼也沒有幹啊。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裝備趕往卡塔森林公園。
說是公園,其實是羅剎市郊區的一片森林保護區,連著幾座山頭,非常大。
裡面景觀奇特,很受歡迎,是羅剎市周邊徒步露營的絕佳場所。
杜若清只想去看看怪石林,來回大半天夠了,所以輕裝簡行,就帶了兩個麵包,一瓶水。
她是早上七點多出門,出門的時候還碰到了住在同一樓層的一個鄰居。
進進出出碰到的次數多了,也熟了。
兩人說著話一起下的樓。
等她到達卡塔森林公園門口已經十點多。
公園門口停著不少車,裡面竟然還有一輛警車。
卡塔森林公園雖然是一個公園,但其實就是一片荒山野嶺,是完全開放的,不可能會有警察到這裡維持秩序,所以只能是出事了。
杜若清狐疑地看向周圍,遊人不少,但沒看到穿制服的警察。
她走到公園門口立著的地圖面前,看了看公園的大致地形,確定行走的方向,然後走進公園。
門口停著的警車並沒有對來這裡玩的人造成影響,在進入公園入口不遠的地方人挺多,鋪著墊子野餐的、在湖邊釣魚的......
越走到裡面,人越少,只時不時的能碰上兩個。
走了有一半的路程時,一個拿著登山杖的男的叫住她,問她要往哪個方向走。
杜若清沒有輕易回答,而是戒備地問他有什麼事。
男人解釋,說有一名男性徒步客前幾天在這裡徒步時失蹤,他們正在搜救。
難怪門口會有警車,果然是發生了事情。
男人把失蹤男子的基本資訊告訴她,希望她能在徒步的時候幫忙留意,也提醒她一個人要小心。
杜若清跟那人分開後,繼續往裡面走,在接近一點的時候到達了怪石林。
其實她在原來的世界來過這裡,不過那時候已經沒有森林公園,只有一個單獨的怪石林景點。
景點外建了個大門收取門票,門票還不便宜。
那時候怪石林裡面也有了很大的變化,到處都是人為修葺的痕跡。
這樣一對比,她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原汁原味的感覺。
她找到一條路,爬到最高處俯瞰全景,下來後又在裡面走了一圈。
看夠了,就穿過怪石林,打算沿另外一條路折返。
她剛從怪石林繞出來到路上,就跟一個獨自徒步的女人迎面遇見。
女人頭上圍著汗巾,後背上揹著一個很大的雙肩包,一隻手裡拿著一根登山杖,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張地圖。
看著是一個專業的戶外徒步者。
杜若清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也就這一眼,她預知到了她即將發生的事情。
畫面偏暗,但又沒有完全黑。
女人本來走的好好的,突然一聲尖叫,然後身體後仰歪倒,和著身後沉重的雙肩包,往斜坡下滾落。
畫面一晃,女人躺在地上,滿臉痛苦,掙扎著想爬起來。
就在這時,一塊不小的石頭突然出現在半空中,落下,精準地砸在她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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