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 劉赫滿臉挑釁地跟杜若清說那些話的時候,她預知到了他即將遭遇的車禍。
這一次,她選擇無視。
有些人值得被救, 有些人不值得。
報應吧, 法律無法制裁他, 但是他卻被自己的狂妄害死了。
杜若清都沒有上去看一眼,直接離開前往死亡兔酒吧所在的街區。
她走訪了附近幾公里範圍內的醫院和藥店,都沒有一個叫慕春平, 剛從外地來這裡的人。
杜若清推測兇手在跟尤美接觸時用的是假名字。
果然狡猾。
現在只能靠他的長相了。
跑了半天, 沒有收穫。
她回到糖康分局。
王星也剛回來, 見到她,問:“小杜,你跑去哪調查了?我在那裡等了好久,沒見你出現,我就回來了。”
杜若清:“我本來就在附近的, 但遇到了那個劉赫,我就走遠了一點。”
“劉赫?”王星音調突然拔高,“他今天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他當時正在附近,看到交警在處理這起交通事故。
跑車跟大貨車相撞,跑車都被撞得完全變了形, 劉赫摔飛出跑車,當場死亡。
杜若清點頭:“對啊,那是之後的事。我剛跟你分開,他就突然把車停在我面前。
估計是想我炫耀他沒有被抓起來, 還口無遮攔地說要舉行制服派對,讓我穿著警服去參加。
等他把車從我面前開走後,就出車禍了。”
王星:“竟然這麼囂張, 真是報應。”
他發現車禍的死者是劉赫,然後回來打聽才得知,譚小躍的案子沒有破,劉赫因為證據不足,沒有被逮捕。
因為提供線索的人全都翻供。
看到譚小躍和劉赫在一起的女人,說自己因為劉赫不喜歡她,撒了謊,故意誣陷劉赫。
看到拋屍的流浪漢說,他為了警方的賞金,也撒了謊,那晚上他其實什麼也沒有看見。
而對於譚小躍隨身攜帶的小包上出現的劉赫的指紋,劉赫解釋他在派對上撿到過一個女士包,為了找到失主資訊,他將包開啟看過,指紋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
漏洞百出的說辭,但法院卻選擇相信,把他放了出來。
這背後的運作,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有一個“好”爸爸劉言源。
有證據指向劉赫殺人,最後都能被放出來。
劉言源涉及同星福利院的事情,沒有確鑿的證據,更加無法動他分毫,估計也會不了了之。
他本來以為有邊成辦這件案子,十拿九穩了,他們逃不掉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的力量。
他們不是輕易能撼動的。
“剛在你面前炫耀,跟你分開,他就出車禍了?”王星突然嘟囔地問道。
杜若清點頭:“對啊,看到他出了那樣的車禍,我就不想在那裡調查了,就跑遠了一點。”
王星忍不住咋舌:“太詭異了,你當時是不是心裡在罵他呢?”
還真是,當時杜若清心裡的確很不爽,在罵他。
王星:“小杜,你說你是不是什麼特殊體質,得罪你,被你詛咒的人就會遭殃?”
沒等杜若清說話,他又說:“我對你挺好的吧?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昨天在酒吧外面看到你受傷,我也很自責的。
不是我不攔,是喝了酒,腦袋渾,又沒想到那女人會突然發難。”
杜若清好笑:“放心吧,我不會詛咒你的。”
頓了會,她問:“你在峨州認不認識人啊?”
“峨州?”王星皺眉,“不認識,怎麼了?”
杜若清:“沒什麼,聽說那邊風景挺好的。”
王星:“好像是不錯,聽說有大片的草原,不過我也沒去過。”
杜若清:“那我們分局有那邊的人嗎?”
王星想了想:“就我知道的,好像沒有吧。”
杜若清又找到盧霞。
她喜歡社交,感覺跟糖康警察局所有人都熟,找她最能打探出訊息。
果然,盧霞都沒有多想,就說:“我們分局沒有,但是隔壁消防倒是有一個。你怎麼突然對峨州感興趣了?”
“聽說那邊的風景很好,挺想去看看的。”杜若清又用這個介面搪塞。
盧霞:“你很喜歡那邊啊。聽說那邊挺閉塞的,地廣人稀,不是很好。不過消防那個峨州來的小夥子挺好的。”
“年紀應該比你大不了兩歲,很壯實,長得也可以,應該還是單身。我給你去打聽一下,要是合適就介紹你們兩認識認識?”
真是她一貫的作風。
杜若清趕忙搖頭:“不用,我只是對峨州的風景感興趣。”
盧霞一拍桌子:“對呀,他正好是峨州來的,對那邊的風景再熟悉不過。你們可以好好交流,有機會還可以跟他去峨州玩。”
“他是從小在峨州長大的嗎?”杜若清問。
盧霞:“沒有,他好像從小就跟著父母來了這裡,在這裡長大,但有時間就會回峨州,跟峨州長大的沒區別。”
杜若清心裡徹底涼了。
這個區別可大了。
她找峨州的人,是想進一步打聽峨州有沒有發生葛桃被害案類似的案件。
那人在羅剎市長大的,都沒回過峨州幾次,不會知道這些。
杜若清趕忙離開盧霞。
再待下去,她怕她立馬拉著她去消防認人。
她除了愛湊熱鬧,喜歡八卦,還非常熱衷於替人介紹物件。
連離異的弓長張都沒放過。
那天她逮到弓長張就勸,說他每天這樣拼命工作不行,還是要再成個家,找一個知心的人照顧。
弓長張本來想用工作太忙,無法照顧家庭為由搪塞。
可盧霞話鋒一轉,說她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結過一次婚,帶著一個女兒在身邊,不介意他是刑警經常不著家。
這件事弄得弓長張現在看到她都躲。
找峨州的人打聽這條路走不通,只能想辦法把弓長張拿下,然後讓他去說服邊成。
杜若清還沒想好拿下弓長張的辦法,第二天邊成主動找上了她,問起昨天劉赫出車禍的事情。
說有人看到他在出車禍前跟一個女警察交談過,經過調查,那個女警察就是她。
杜若清不明白:“他不是出車禍死亡的嗎,跟他有沒有跟我交談過有什麼關係?”
“你事先知道他被放出來的事情嗎?”邊成問。
杜若清有些惱,他這是懷疑她,在審問她嗎?
“不知道,我是在調查案件的時候,在街上跟他碰上的。”
邊成:“他跟你說了什麼?”
杜若清:“向我炫耀他出來了,就算知道他殺了人也拿他沒辦法。還言語侮辱我。”
邊成:“怎麼侮辱?”
杜若清抿緊了嘴唇,覺得邊成太讓她失望了。
他明知道劉赫有問題,現在還來調查他的車禍,而且那麼明顯的意外車禍,卻還要來刨根究底地問自己。
杜若清:“他說要開一個制服派對,讓我穿著警服去參加,就不用每天辛苦的在外面跑。而且就算我不去,他也有辦法讓我不得不去。”
邊成微蹙了下眉頭。
“就說了這些?”他問。
杜若清目光越過他,看著前方,語氣非常生硬地說:“就說了這些。他的死跟我沒有關係,我不可能跟他說了幾句話,就製造那起車禍。”
邊成:“我知道,只是問你幾句話,並沒有懷疑你。”
杜若清才不會相信他,他剛才的問話分明就是在懷疑她。
“老張說你懷疑葛桃被害案是連環案件?”邊成突然問。
杜若清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件案子,繃著的臉差點轉變不過來。
“對。”
她把對弓長張說的理由,又說了一遍。
邊成也給出了弓長張給過的答案:“已經排查過市裡近幾年的案子,沒有發現類似的案子。”
杜若清:“那有沒有可能是跨市作案?”
顯然,邊成對她這個說法很感興趣,挑起了眉眼。
杜若清:“也許他以前是在其它城市犯的案,這一次又跑到了羅剎市來作案。葛桃的案件只是他在羅剎市犯下的第一起案件而已。”
邊成:“這個想法很有意思。”
杜若清迫不及待問:“那邊隊,你會往這個方向調查嗎?”
邊成點頭:“可以試試看。”
杜若清沒想到邊成這麼容易就被說服了,她先前還愁的腦袋大呢。
所以,事情沒發生前,不要自己嚇自己,把自己先困住。
她滿懷期待地等邊成那邊的訊息。
但還沒等到那邊有訊息,又有案件發生了。
這一次的死者有正當職業,是一名導購,在空閒時間從事性服務工作。
她失蹤的當天,家裡人就報了警。
巡防那邊接警後調查,發現死者揹著家人還從事著特殊的職業,所以沒有重視,認為她只是接了活,在外面“工作”。
但第二天,她的屍體就被一名拾荒者在河邊的荒草中發現。
接連幾起有關性服務工作者的案子都是這樣,報案後都不被警察重視。
而劉赫公子哥的案子,那麼明顯是一起意外車禍案,還能驚動市局的刑偵隊長來專門詢問她。
杜若清覺得真是諷刺。
第二起案子還是發生在糖康分局。
這個連環殺人兇手已經無畏到都不屑隱藏。
趕到案發現場,看到受害者的屍體後,弓長張和王星的心裡都是一驚。
跟葛桃被害案非常相似的作案手法。
杜若清的猜想被證實了,這的確是一起連環兇殺案。
她的這個猜想只對他們兩說過,當時還只發生了一起。
現在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樣,發生了第二起,別說心裡受到多震撼了。
她的推斷竟然是正確的,未卜先知一樣。
這一次,他們真的對杜若清的推理和感覺無話可說了。
王星湊到她身邊:“小杜,你真是神了,竟然真的是連環案。”
杜若清沒有一點被肯定後的開心。
事情往她最擔心的方向發展了。
兇手在找不到他鎖定的第二個目標尤美后,轉移了目標,對其他人下手了。
死者同樣是一名從事性服務工作的人,被害的方式相同。
生前遭受虐待,未被性.侵,部分臟器被掏空,然後被放幹血後,拋屍荒野。
臉上也被利刃割劃毀容,但被割的傷痕跟葛桃的不一樣。
不是簡單的兩條交叉痕跡,而是在額頭至鼻樑處刻劃了一個"V",然後沿著鼻樑、嘴唇劃了一刀,直到下巴。
杜若清心中一跳。
死者臉上的劃痕連在一起,不是字母“Y”嗎?
那葛桃臉上左右交叉的兩條線,會不會也不是簡單的“叉”,而是一個字母——X。
所以,死者臉上的劃痕不是為了毀容,隨意劃上去了,而是在用字母進行某種標記。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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