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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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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依附 烈性媚藥,近似情毒

聲調悠揚婉轉,陸衡辨出是出自琴曲中的一段。風尤悄然吹動鮮麗的花枝,伴隨澄澈明淨的光線共同纏繞在她周身,如披覆熠熠羽衣。

他的目光僅停留了片刻,沒有上前。

侍女尋過來,說一切都已打理好。崔嫵跟隨侍女離開,途經庭院時,廊道旁已空空蕩蕩,不見得有人影來過。

出門前崔嫵戴起了冪籬,寬寬的帽簷下垂紗掩面,順著館外的竹林小徑而行,一路暢通無阻。

將要走到前樓,侍女停下腳步。

“郎君。”

崔嫵稍抬起頭,便瞧見竹林盡處立著的青年。

廣袖翻卷,玉帶飄揚。

她默默移開了眼,聽著他向侍女提起接下來的安排,早就心不在焉。

陸衡將事情吩咐下去後注意到她,提醒:“顧娘子,請隨我同行。”

崔嫵遲了會才有反應。

她險些忘記,今朝在他面前,她的名字是“顧蕪”。

環顧四面沒有看到侍女,好似是先行了一步,眼下只剩她與陸衡。竹林盡頭風如泉湧,掀動她的淺色衣裙。

崔嫵伸手,輕輕壓住眼前的垂紗。

“嗯。”

冪籬下,她頷首表示順從。

待陸衡動身,崔嫵跟在了他身後,雖亦步亦趨,卻始終隔有一段距離,不敢再近。

寶嫣閣門前,侍女早在此等候。崔嫵過去時望見侍女手中多出些物件,沒有細瞧,一輛馬車悠悠停在他們面前。

便是要登上這輛馬車,去往新宅。

崔嫵腳下遲疑。

尚且不知從一處籠子出去,去到的是否是另一座牢籠。

心事重重的幾息之間,身旁貼近一道人影,崔嫵逼迫自己不往那處看,卻仍然無法忽略他靠近時,她心中激起的極濃重的不安感。

“呀,郎君留步。”

一行人正要登上馬車,鴇母聞訊趕了過來。

王媽媽才聽下人來報,說是貴客已從竹館離開,連同住在竹館的姑娘也一起帶走了。王媽媽知曉貴客身份不凡,全因此前張大人專門為此貴客設飲宴、獻美人。

連稱得上是雲州第一豪門的張家都要禮重三分,鴇母又豈敢怠慢?

“得知郎君要走,奴家特意前來送行。”伴隨尖利的嗓門,王媽媽臉上堆起了笑。

青年不語,且有面容冷硬的侍從在旁,王媽媽不會上前自討沒趣。

她的眼睛轉了一圈,看到馬車前楊柳細腰的柔弱女子,王媽媽擠著臉,再向陸衡道:“還請郎君讓我跟雲裳說兩句體己話。”

此處並無名為“雲裳”的人,可陸衡彷彿知道鴇母說的究竟是誰,眺了一眼素衣裳的女子,她仍靜靜停留在原地。

思索片刻,陸衡抬一抬手,侍從會意立刻讓出位置。

王媽媽得了空立馬笑呵呵上前,“雲裳啊。”

崔嫵早認出這張抹了濃脂的花臉,正是那日動手灌她媚藥的鴇母,回憶往事心頭還是會發顫,崔嫵身一晃,接著猝不及防就被鴇母攬住了肩。

“那天宴會上張大人雖然沒說這郎君是什麼身份,但動腦子想想也曉得不是凡人,今後你跟著他也算是有享不盡的福了。不過雲裳你自個兒瀟灑,可也別忘了媽媽對你的栽培,你可是咱們閣裡花了百金、砸了千金才養出來的……”

想到往後榮華富貴,王媽媽越說越激動,下手也更重些,捏得崔嫵肩膀發疼。

她哪裡想得到為何鴇母會將她認作什麼雲裳,好在有冪籬遮掩,不教鴇母認出她是那夜刺傷顧崢的人。

“媽媽說得正是。”

崔嫵將錯就錯假作“雲裳”,勉勉強強應下鴇母的話,她感到不舒服,卻沒法拒絕鴇母的糾纏。

而另一邊,陸衡九尺身澹然而立,悠遊自適,全不見她這裡的僵硬彆扭。

崔嫵看到,更覺得氣悶不暢快。

“那藥,你可隨身帶著了?”王媽媽忽地左顧右盼,壓低了嗓子說話,因著是見不得光的秘密事,王媽媽話裡說辭也甚含糊。

“你聽媽媽說,這郎君今日雖然肯帶你走,卻未必是個好相與的,往後若是相處不順,尤其是在那事上冷落了你,你就偷摸著給他續些藥,只需這一小撮,你的恩寵啊也就跟著來了。”說完,王媽媽又掐了掐她的胳膊,崔嫵吃痛,沒忍住哼出了聲。

只作看客的青年登時轉過眸光,陸衡身動了半步,卻見她抽出手來順勢安撫住鴇母。

“媽媽我都明白。”垂紗之下,崔嫵輕擰著細長的眉,她根本不懂鴇母說的藥,指的是什麼。

莫不成,與她當日被灌下去的是同一種?他也曾被設計中藥麼?可他從沒有提起過。

王媽媽一心以為眼前的美人是之前獻上的舞姬,反覆叮囑。

遇仙散是少有的烈性媚藥。

平日裡再如何理智清醒,都會因此藥而動情,使人失智更不在話下,所謂飄飄欲仙,不過如此。但說是媚藥,其實近似情毒,只因其劑量多了恐有性命之憂。

哪怕在寶嫣閣用藥,也只敢用在一對男女中的一人身上,若兩人皆身負情毒,既傷身體,事後解毒也更麻煩些……

不過這更糟糕的情況鴇母並未告知崔嫵,在鴇母看來,舞姬“雲裳”只需曉得怎麼固寵就行。

崔嫵零零總總聽了一耳朵的“教誨”,鴇母終於沒什麼可交代的了,她夾著嗓音向鴇母做了最後的“告別”。

送出去個重金培養的金餑餑,王媽媽還有些不捨,正當她甩帕揮手送別時,外面呼啦呼啦地過來一群人,氣勢洶洶在寶嫣閣門前站定。

“找,就是把這裡翻過來,也要找到人。”男聲陰沉兇厲,呵道。

王媽媽定睛一瞧,臉上一下子掛不住笑。

那男子帶來的人把寶嫣閣圍得水洩不通,陸衡帶來的車馬走不開。

王媽媽殷勤地表示會盡快疏散人群,繼而硬著頭皮走到對面去,想要勸對方離開,“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怎麼又來了,不是說好找到人就給您送回府上嗎?”

男子眼神幽幽,露出一口森利的白牙,“王媽媽。”

“哎。”

人是在寶嫣閣丟了的,王媽媽也心虛,不敢與男子對視,“這、您這,您要找人奴家不反對,但您帶這麼多人攔在門前,還讓我們怎麼經營?”

“就算咱們閣裡不用經營,您瞧,這來來往往這麼多人都趕著通行,還望顧郎君讓一條路出來,給大家行個方便。”

王媽媽好言好語相勸,顧崢卻連一個響都沒有,此時此刻王媽媽只剩懊悔,當初怎麼就答應幫著顧崢調.教一女。

現在好了,人跑了,寶嫣閣還要擔責任,顧崢更是個難纏的客,一副找不到人誓不罷休的樣子。

萬一那女子不堪媚藥所擾,當夜就已經投了河呢?且他逼著人家為妾為娼,現在還演上了四處尋人的戲碼,誰看了不啐一聲假惺惺?

“顧郎君,您看您這……您這是要去哪?”王媽媽本還想說些勸阻的話,卻見顧崢直挺挺地往人堆裡去。

撥開重重人群,來到一輛馬車旁,顧崢凝神看了一會兒,最終上前走到那個在侍女攙扶下,準備登上馬車的女子面前。

“你是誰?”

她的臉被一層朦朧的紗遮住,顧崢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得身段相似。

既像,又不像。

所以他沒有直接喊出那聲淬了毒的,阿嫵妹妹。

場面突然之間變得混亂,崔嫵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陸衡已經去疏散出一條道,留她在此等候。

可崔嫵哪裡想到,只是這一時便見到即使在夢中,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窒息,恐慌。

被擄走時的情境歷歷在目。

她不敢說話。

在鴇母面前,她努力夾住嗓子,鴇母聽不出,但在顧崢面前,只要她一開口,他如夜燕般敏銳的耳朵,一定能夠認出她來。

絕不可以。

“顧家郎君。”王媽媽一路擠過來,看到顧崢在馬車旁邊站著,立馬心生不妙。

她趕緊解釋:“這位可不是您要找的人,她是雲裳,原先是寶嫣閣的舞姬,現下跟了新主這不正要離開嘛。”

“真是這樣?”話是對鴇母說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盯著她,顧崢不相信鴇母的話,他現在更信自己的直覺,除非……

“把帷帽摘了。”顧崢冷冷地命令眼前和阿嫵妹妹有些相仿的女子,他要看她的樣子。

此言一出,不止崔嫵心慌,王媽媽也焦急起來。

“雲裳”已另有所屬,若真被顧崢瞧了面容去,那帶著“雲裳”離去的郎君能樂意嗎?討好這個,得罪那個,王媽媽真是無奈至極沒了辦法。

顧崢態度堅決,而當他看到那女子已經有了要逃的動作,他幾乎確信她就是崔嫵。

“既然你不願意自己摘下來,那麼我來幫你可好。”顧崢輕嗤,說著就要上手。

崔嫵被攔住,沒能坐上馬車,看著顧崢伸過來的手,她退無可退。

這時,侍女率先擋在她身前,為她打抱不平。

“你這個人,怎可以這般無禮?”小絮瞧著對方就不似善類,心裡有些忌憚和害怕。

可想到娘子是個柔弱性子,遇到這種無賴只會更害怕,郎君還沒回來,小絮只得先替娘子出頭。

崔嫵好不容易能喘上口氣,卻深知顧崢不會輕易放手,她得另想主意,讓他主動放棄。

顧崢臉色黑沉。

一個兩個都攔著他,越是這樣他越是要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張國色天香美顏如玉的臉,才值得她們這樣千護萬護。

“滾開。”顧崢惡語出口,更是作勢掀手恐嚇侍女。

崔嫵擔心小絮真的被他傷到,趕忙把小絮拉了回來。

“發生了何事?”周圍議論紛紛的嘈雜聲裡驀然多出一抹可穿透雲霄重霧的沉音。

崔嫵聽到這聲音,猛烈跳動的心臟倏忽間平靜下來,如釋重負。

她有了更好的主意。

待陸衡走近,崔嫵極貼心地靠了過去,在他詢問之前,主動握住了他的手,依附著他。

柔軟的觸感襲來,陸衡眸光微凝。

她的指尖細膩光滑,一點一點,勾弄他的掌心。

隔著冪籬,她抬頭仰望他,小心翼翼裡帶著請求的意味。

作者有話說:

妹寶:好危險好危險,救救救……救命

某人:她牽我,我要給她穩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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