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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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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範 在他眼皮子底下情毒發作

表姑娘出門一趟再沒回來,大夫人憂心忡忡,還不等她遣人外出尋找,顧家一下面臨樹倒猢猻散的境況,人心惶惶。

大批禁卒忽然闖入顧家,為首的拿著雲州府衙正式佈下的抄家文書,列罪狀,點名籍,如火如荼。許多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突然之間天降“莫須有”的罪名,紛紛喊冤。

府衙禁卒拿出實據,方才平息。

得知抄家一事顧家大房父子為罪首,二房三房皆是受大房連累,女眷們被收押在一處,看到崔槿就不免心生怨憤。

三夫人還沒出小月子,只在心裡怨怪大嫂,二房夫人往日性子圓滑,現在圓滑的勁沒地方使,對著崔槿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破口大罵。

這些事發生時,崔槿腦子裡嗡嗡嗡作響,她搞不清這到底是真是假,直到二夫人氣急了,要上來打她,被女兒攔住,崔槿才從晃神裡清醒,終於面對現實。

“怎麼可能……”

“你自己沒有兒子,就害得我兩個兒子都要去往苦寒之地,崔槿啊崔槿,你們大房好好經營祖先留下的家業不好嗎,一定要做這種骯髒勾當,真是被你們害慘了。”說到後面,二夫人險些暈厥,兩個女兒在她身邊看到父兄被禁卒套上枷鎖一一收押,不停地抽噎。

崔槿被罵了一通,卻還是想不通,贓款、錢都去哪兒?她沒見到過,她敢起誓,她一絲一釐都沒見到過!

崔槿發瘋似地抓住路過的禁卒,“告訴我,告訴我,那些錢都去哪兒?”

禁卒呵斥,崔槿鐵了心不撒手,禁卒沒辦法去請求上面。等到那邊點頭後,禁卒才告訴這個可憐的女人,她名義上的兒子操行壟斷雲州百姓銀錢流通的錢莊,她的丈夫藉機斂財,從中獲利的大筆錢款都進了顧彰的口袋。

顧彰名下田宅無數,禁卒隨意報了幾個地方,其中甚至有京城最繁盛地帶的宅邸——崔槿最嚮往的地方。

還有一大筆贓款不知去向。

得知真相後,崔槿狠了心甩開禁卒,衝上去扇打顧彰,“你個老匹夫!”

“瘋子、瘋婆子!”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禁卒看不下去,假借矯正枷鎖的由頭,幫著崔槿制服顧彰,讓她打了個痛快。

四面哀鴻。

這些場景陸衡不是第一回見,刻有一道聲音,卻是他在抄了那麼多人家後第一次聽到。

“阿昭,我的阿昭!”

嬰孩啼哭聲與其母親的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幾乎同時響起,禁卒無情地奪走母親襁褓中的孩子,三夫人跪在地上叩求,也求不來。

這個不幸出生在抄家前,至今尚未滿月的早產兒,按照律例和男丁一併流放,此去路途遙遠,凶多吉少。

母子同泣的聲音太過尖銳,足以刺穿陸衡浮於表面的循規蹈矩,可捫心自問,他會一成不變、永遠恪守成規?

不會。

對這個嬰孩還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不必令其平白折損。

“停。”

雲肅會心領命,叫住抱走幼嬰的禁卒。

那禁卒糾結,他們是按律抄家,男子一概沒入流刑隊伍中,男嬰也不例外,若是先開寬赦男嬰之例,日後恐有歹人鑽空子。

“此事由刺史決斷。”雲肅斬釘截鐵。

三夫人重新抱回自己的孩子,整張臉都是淚光,“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開恩。”

禁卒清點過人數後,回稟:“還差一人。”

“大公子顧崢。”

聽到這個名字,崔槿身體幾乎虛脫,也要向陸衡揭發:“顧崢、顧崢一定在城外私宅,前日府中侍女看到他坐馬車離開。”

臉上被抓出數道血痕的顧彰死死瞪著無知蠢婦,緊要關頭還要害崢兒。顧彰巴不得顧崢逃得越遠越好,身為主犯就算活著走過千里流刑,最後也一定被折磨至死。與其如此還不如逃,天涯海角,總能有個出處。

除了顧崢不見蹤跡外,雲肅很快發現另一件事,他緊繃著臉告訴陸衡道:“我們的人一直在外看護崔娘子,那日崔娘子回府後就再未出現,眼下看來應當是被人劫走了。”

短短几日,崔嫵下落不明。

陸衡沉眸,從腰封裡側抽出她最後留下的一方手絹,隨著時間流逝,上面的香氣越來越淡,好像她漸漸隱沒的蹤跡。

“即刻封鎖雲州城。”

“是。”

-

府衙抄家前一日,顧崢去了城外私宅,拿到藏在這裡的金銀珠寶後,他帶著昏迷的崔嫵轉頭去了近山林深處的一戶農家。

從父親察覺不妥逼問祖母,祖母坦白把賬本送出去了開始,顧崢就知道一切都要完了。老不死的也是真糊塗了,說什麼主動認罪好過被判責,顧崢才不信這些,他事先籌謀逃跑,他要錢也要人,擄走崔嫵,一開始就在他計劃裡。

顧崢俯身收拾從私宅裡挖出來的金銀,在裡面看到一支金釵,他想也沒想把釵子暴力地插到崔嫵的頭髮上,扯痛她的髮絲。

不過睡夢中,她沒感覺才對。

哪怕逃得匆忙,顧崢都要留一箱釵環首飾,留給崔嫵。

她不是一心一意惦記著她那個家產豐厚的未婚夫嗎,他不能讓她跟了他之後,還在想別的男人。

至於陸衡。

顧崢折斷玉簪,他會報復他,絕對會,誰讓陸衡在寶嫣閣時奪走了她。傷害她的人,除他以外都該死。

趁著天黑,顧崢偷偷駕著馬車,想要離開雲州。

侍女幫著顧崢一起將崔嫵送上馬車,她惶恐不安,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逃,他們為什麼要逃?

戰戰兢兢好幾次想問大公子,她卻不敢開口,上了賊船就沒有中途離船的道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她想走,顧崢卻沒想帶上她。他朝她勾了勾手,侍女靠近他的一瞬間被顧崢打暈。他順勢一腳,把這名婢子從荒山野嶺拋下。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危險。

他不需要危險。

顧崢打算一直用藥迷著崔嫵,順利出城後遇到人就說自己是帶著妻子求醫。

他們得往北走,等到了北國異域,他們再以夫妻的身份,重新生活。

……

路極顛簸。

馬車在搖晃。

迷藥的藥效散盡,沒有人再強迫給她用藥,崔嫵慢慢轉醒。

馬車不再走動,難道已經抵達目的地不成?

顧崢行為失常,已不是瘋癲二字可以概括,崔嫵想不通他已經決定逃,為什麼還要拐走她?

而經過上一次的教訓,顧崢學聰明瞭些,這一次把崔嫵的手腳都綁了起來,嚴絲合縫,讓她找不到一點空隙來掙脫。

她的手腕被繩索磨得有些痛。

周圍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聲。

外面天很沉,已經入夜,可惜看不到月亮,不知道現在是何時,這輛馬車載著她又停在哪裡?

越安靜越心慌,崔嫵強迫自己冷靜,看到座位條凳底下有一個抽屜盒。她背轉過身弓著身體,反覆試了好幾回才把抽屜盒開啟。

結果裡面只是一堆筆墨紙硯。

崔嫵失望。

又按先前的姿勢將抽屜盒翻找一二,很久之後崔嫵才發現,被壓在筆墨紙硯的最底端,有一把象牙裁紙刀。

有用的!

崔嫵想盡一切辦法把拿出來了,然後用裁紙刀鋒利的那一端去磨手腕的繩子。她能感到手背被劃破了好幾處,忍著疼堅持下去,腕上的繩子開了,崔嫵終於獲得了一半的自由。

剩下另一半也來的很快。

抽走身上所有纏繞的繩索後,崔嫵大口大口地喘氣,正當她以為迎見一線生機,外面有聲響傳來。

“吱呀”一下,馬車突然沉了下去,是有人登上馬車,她第一反應就是顧崢。

崔嫵趕緊把裁紙刀拿在手裡,正對前端車簾,也不知道這個只有一面開刃的裁紙刀能不能傷人,但總歸要尋法子自保。

外面的天黑透,崔嫵實在難以穩住心神,她喘著粗氣,更覺辛酸,為什麼偏偏是她遭遇這等事。

馬車內昏暗無比,崔嫵的眼睛又酸又疼,車簾被人揭開,她也看不清楚來的是誰。

隱約覺得和顧崢的身形有些不同,但崔嫵此時已無法去仔細分辨,她舉著裁紙刀警告對方,“別過來……”

她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具有威懾力,可嗓音還是忍不住發顫。

來人不在意她這帶了哭腔的威脅,還是逐步走近,車廂內一沉再沉,崔嫵緊張到極點。該怎麼辦?

直至前頭高大的身影逼近,他俯下身體於墨色中凝視著她,周遭安靜,可以聽到他平穩而有節奏的呼吸,崔嫵心裡一跳一跳,她撐起膽子抬眼,發現來的人不是顧崢。

“你……怎麼是你……”崔嫵雖然疑惑,但實際上終於鬆了口氣。不是顧崢就好。

陸衡沉默,問:“不希望是我?”

崔嫵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要能解救她,是誰都行。

不過陸衡……

算了,等徹底安全之後再想別的事。崔嫵想到。

“多謝。”崔嫵口頭上說謝意,手裡緊握的象牙裁紙刀卻沒有放下一刻。

“我帶你走。”陸衡夜間視力極佳,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她當是怕急了才會一直緩不過來。

這時隨行的侍從過來,往馬車內遞了一盞燈,陸衡挑燈掛在頂角。溫暖的光線瑩潤照耀整個車廂,侍從在外面驅車趕路,一路往回走。

“顧家已被抄家,崔娘子接下來打算去哪?”路途中,陸衡問她。

崔嫵肯定是要回家了。

不過她不可能告訴陸衡,她要回京城。於是選擇搖頭說不知道

“是嗎?”陸衡聲音很輕。車廂裡有了光亮,她的表情他都能看得更清楚。

在他問起她的去處時,出現在崔嫵臉上的不是什麼無措、驚慌、對未來迷茫,陸衡反而見到一種堅定的神態,是鐵了心思要向他隱瞞,對嗎?

他越看她越覺得好笑,何以對他的警惕心這樣重?

“不打算回家嗎?”陸衡還是再問了一遍。像剝竹筍一樣,一片一片,直至她肯吐出一句真話。

崔嫵不語,遲了很久才悶聲:“我身體不舒服。”

“什麼?”她的音量如吐息般細微,陸衡沒聽清。

“……我很難受。”崔嫵第二聲,燈下她的眉眼時而舒展時而擰起,“我很難受,你聽到了嗎?”

她的語氣加重,行為失範,胡亂在陸衡身上摸索很久,才握住他的手。

“我聽到了。”陸衡輕乜眼眸觀察她的異狀。

潮溼的雙眼、浮紅的面頰以及愈加濃重難以自抑的喘息。

終於等到這一日,等到情毒發作,還好,發作時她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麼,你想要我做什麼?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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