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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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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兄長 做夫妻

隨著半固體的藥膏溫熱軟化,情毒綿延到最頂端,後來發生的一切也都算順利。陸衡行事有條不紊,他不急不躁緩緩推進,眼裡盛著“醉倒”的她,愈發細膩溫和。

“這樣如何?還是換另一邊?”陸衡扶住她的肩,半托著她好讓她省些力。

崔嫵搖搖頭,沒有說好或不好,身處惝恍的狀態,她知道他是在為她考慮,和風細雨裡浸潤著過分謹慎的關懷,好不容易風驟些又停住。

這方法比起喂血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可她沒有想過會長久。

崔嫵第一次睜眼,正面望見青年的臉上也泛了紅,汗水激烈匯聚在額角,微顫的唇、勃動的喉結,勾勒出完美的頸線。

一見他這副辛苦賣力的模樣,崔嫵很快嚥下了催促的想法,她重新閉上眼,身心表裡的感受各不相同。

無疑,崔嫵心中痛苦。

她不合時宜地想到還在京城的未婚夫,此夜圓月高懸,他在做什麼?伯父一家要奪她婚事,他應當聽到了風聲才對,她走得匆忙,他知不知道她已到了雲州?……

與他成婚是祖母的安排,也是她所願,幼時懵懂知道有了婚約就意味著今後會與他在一起,長大後對婚事多一絲彷徨未知,做夫妻該是什麼樣?他們能做成夫妻嗎?

不可控的干擾有太多,如今又多一樣,崔嫵悔過為何當時選擇雲州作為避難所,但悔字才是世上最毒的毒藥,世事已不如意,何必折磨自己。

崔嫵緊閉雙眸,腦海中盡皆那個俊逸愛笑的男子,這時陸衡突然停住,深重的喘息一聲聲落下,崔嫵身子一鬆,她又瞥向他,恍惚間從陸衡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她痴痴地想,她不要與他退婚,她想與他成婚,她抬臂勾住陸衡的脖子,迫使他低頭。

——陸徖。

“我們做夫妻……”

潮水盡退。

崔嫵的聲音猛然中斷,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誰,醉困沉迷之意全無,她竟一心二用,分神至此,說出這種沒由來的話。

她想解釋,陸衡卻不由她分說,壓住她的唇瓣,觸碰琢磨這一處柔軟,崔嫵的氣息被堵,只得依靠著他向她渡氣。

情起又情深。

唇齒不離,依依不捨,用盡盒子裡的最後一點藥膏,陸衡終於鬆了她的唇。

羅帳內充斥著沉甸甸的氣味,不算好聞,短暫的歇息過後,崔嫵扯過被褥掩住鼻息,同時遮蔽了身體。

趁陸衡神思渙散時,崔嫵裹緊被褥默默躲去往床榻裡面,她一收腳,他的手邊就傳來動靜,陸衡閉著眼準確抓住她的足。

崔嫵悚然一驚,差點叫出來。

“阿嫵,別動。”爾後陸衡翻身靠近,緊貼住她的後背,靠在她耳邊輕吟:“陪著我,讓我再歇一會。”

崔嫵沉默以對。

他此時失了力氣,崔嫵的精神卻是起來了,兩相貼合,漸漸感受陸衡愈加平穩的呼吸,崔嫵試著掰動他的手,沒有半分鬆動不說,還讓他警覺起她要離開,收得更緊。

事後,她連偷偷離去都做不成。

屋子裡門窗緊合,夜深人靜,崔嫵終是平定心緒入睡。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起來時身旁冷落,已空了人。

崔嫵以手撐起身子,靠著床欄而坐,她摸了摸身上的衣裳,昨夜穿的並不是這一件,她忽然又想到什麼,往下伸手探去,身上衣著一應穿戴齊整,崔嫵微微怔住。

簾帳內窸窣的聲響引來外頭侍女前往檢視,見到已經睡醒的崔嫵,小絮請示過後掛起帳子,外面盈盈的光透窗而入,半面金輝撒在床鋪。

光線拂過她的肌膚,崔嫵比侍女更先察覺小臂上的兩抹深色,於是趁侍女回頭取衣物時拉低袖口,自欺欺人地讓這痕跡不在眼前出現。

多麼熟悉的場面。

已然是經歷過一回。

午後醫士過來,沒有多問細節,只給她診了脈,好似也不想向她透露太多,任由崔嫵旁敲側擊詢問,醫士只再三說:“娘子脈象平和,一切都好。”

問也問不出她想知道的事,崔嫵止了聲,不想多費口舌,她等陸衡來見她,他不來,她也可去找他。

只是侍女出去打探回來後,崔嫵才曉得陸衡今日出了府苑,想見也見不到,白日裡一晃而過,眼看夜幕將至,窺見天色今夜應當又有月輪,崔嫵卻沒有賞月的閒情雅緻。

小絮怕她無聊尋了話本子來,崔嫵一個人看本子裡的內容,總忍不住去想到別的事,她讓小絮坐下,她來讀給她聽。

小絮一開始還推辭,後來崔嫵的故事實在動聽,她坐在旁邊聽得心切,頻頻向崔嫵手裡的話本看去,可惜她識字不多,能看懂的只有簡單的幾字,只得聽崔嫵慢慢講述。

“這麼心急?”崔嫵打趣笑道。

小絮不好意思地低了頭,“娘子快繼續給我講吧。”

崔嫵讀故事的聲音抑揚頓挫,讀累了就歇片刻,小絮看她停住,連忙說起廚房裡煮了熱湯飲,見崔嫵點頭,小絮過去取湯。

待小絮走後,崔嫵仰躺在羅漢榻上,開啟話本蓋在臉上。

她沒有洗漱,也沒有要入睡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一等再等就能等到麼?

嗅著書上淡淡的筆墨香,崔嫵沉了眼眸,聽到門扉開合,有腳步聲走近,很輕,便以為是小絮捧湯回來了。

“湯還熱著嗎?”崔嫵問道。

那邊沒有迴音。

湯碗放到桌子上發出的一聲輕碰,對方以指尖探了探碗壁的溫度,道:“正熱著。”

並非小絮。

崔嫵聽到這聲音一下坐起身,書頁從她臉上滑落,砸進她的懷裡,沒了阻礙,她一眼望見送湯而來的人是誰。

“你怎麼來了?”崔嫵輕聲問出。

陸衡揭開湯碗的碗蓋,放進一隻調羹後從不遠處端過來,崔嫵要伸手去接,陸衡卻側了下身沒有給她。

眼看陸衡手撚著調羹,一下一下撥動湯水,舀起一勺,送到崔嫵的唇邊,眼神示意她張嘴。

崔嫵遲遲沒有動唇。

“不喜歡湯?”陸衡疑惑。

不是不喜歡湯。崔嫵心說。

小絮在她身邊很久了,熟悉她的口味,小廚房裡為她備著的湯湯水水都是她喜歡的清淡滋味,包括陸衡手裡的這一碗。

崔嫵不是不喜歡湯,她只是很不適應他對她的這份關照,但陸衡堅持,崔嫵沒有更好的辦法,輕輕含住,用了小半碗後她推開陸衡手裡的碗,“我喝不下了。”

陸衡收起碗勺放到一邊去,轉頭看到崔嫵在擦拭嘴唇,素色手絹上沒有沾一點胭脂色。

她今夜沒有抹唇脂,可是唇還是很紅、很紅……

“阿嫵,你不是想與我做夫妻嗎?”他突然一聲。

崔嫵驚愣,“……什麼?”

她忘了她在他面前說過這話,因為這原本就不是講給他聽的,可是卻被陸衡記在心裡。

“我是說過,可是……”

崔嫵輕蹙了眉,她總不能向他實話實說吧。

陸衡反倒不在意她的遲疑猶豫,他撿起崔嫵身前的那本話本,一目十行看過書頁內容,才子佳人的戲碼一應如故。

“我們成婚,成婚之後便可以做夫妻。”陸衡收起話本望向她,告訴她他的打算。

與他成婚?

崔嫵僵住身體,臉上的表情也僵住,她心虛低頭,他該知道她不出聲就是拒絕,可是陸衡自顧自地,往崔嫵手裡塞了一件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她沒心思去看。

陸衡剖白:“我的身世略有一番曲折,幼時父母出海遇到意外,後來因家中二叔無子,過繼在二叔叔母的名下,也就是我如今的父親和母親。過去三年,叔母生下一子,原本他們打算送我去外祖家,恰逢一方雲遊道士途經家門,也不知那道士同他們說了什麼,最終留在家裡。”

“恐怕還是因為我並非叔父叔母親生的緣故,多年以後,直至今時,我與家裡感情都算不上好。若阿嫵 不嫌,與我成婚,往後我們自立門戶,在哪裡都可以,江南、北地……”

“還有京城。”陸衡停聲。

崔嫵陡然掀眼。

京城,他不能去。

“郎君,是你誤會了。”崔嫵偏過臉,視線落在桌子上的碗勺,她頭上的釵環甚少,長髮柔順拂落,逶迤垂至腰後。

“昨夜是我失言,那句話不是我的本意。”令他生出誤解,她的嗓音裡懷了歉意:“怪我往日裡看得話本太多太雜,那時候不知怎麼想學一句,我沒想到你會記住,還生出了誤會,是我做得不好,郎君莫要與我計較。”

解釋的話宛若一盆冷水澆下,陸衡的心沉一點一點墜下去,如樓傾城倒,驟然崩塌。

“你不想……”

陸衡明白了。

她不想與他成婚,做夫妻什麼的都是戲言,是他自作多情。

崔嫵心虛垂首,把他一早給她的那件禮物還回去,“這個還給你。”

“我既給出去,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陸衡目光沉靜如水,觀察到盒子的封口完整,崔嫵沒有動過,他對她再道:“開啟看一眼吧。”

順著他的話音,崔嫵的指尖落在盒蓋上,當她遲疑是否要解開封口時,陸衡轉身離去,她用過的那副碗勺也被他帶走。

他是真不要這東西了。

崔嫵手指一挑,盒蓋彈了開來,素錦之上擺著一塊墨玉,足有一掌大小,觸手沁涼,墨入白玉彷彿一筆墨汁浸在水中如綾羅般散開。

這塊玉佩……

崔嫵有一瞬的恍惚。

一個沒拿穩,凝實的玉從她手心滑落,她回過神後急切去尋找,從地上撿起後崔嫵仔細吹了又吹,好在沒有摔破。

她有一塊和它幾乎一模一樣的墨玉,對她極為珍貴意義不凡。

近距離觀察出細微的差別,崔嫵鬆了一口氣,確定這不是她的那枚,且她的墨玉早在她來到雲州之前就被她藏進了祖母生前的住所。

一切都是為了防止伯父一家得到,因為那是她與陸氏的定親信物。

曾為他們結定婚約的兩家長輩都已故去,那塊墨玉是唯一能向世人證明,與陸氏定親的崔家女是她,她必定要將其留住。

那麼陸衡的墨玉是從何而來?

其實此刻崔嫵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卻執著不肯信,偏要在燈下將墨玉翻轉過來,燈絲遊影,照亮墨玉中間鏤空的結構,內壁逐漸呈現出雙獾交頸的圖樣。

她見到兩塊的寓意相同的玉佩,徹底死心。

……

未婚夫說,這塊玉佩是他的唯一。他只有這一枚,也只會送給她一人,如若世上還會有第二枚玉佩,那一定是他離家很久的兄長給的,不是他。

她滿心歡喜,又指著玉佩問未婚夫,玉里暗刻的圖案是什麼意思。

那時未婚夫帶著少年人的羞怯,輕著聲音告訴她,是做夫妻的意思。

可她還沒能與他做成夫妻,先與他的兄長結下孽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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