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縷氣息, 她原本真的想以一吻翻篇的打算,逐漸失去可行的動力,這縷氣息攪弄她的身與心, 翻天覆地。
“怎麼了?”陸衡察覺有異, 問道。
崔嫵半摟住他,狀似親密, 黑暗中她顫著眼睫說了兩句話。
“不可以……”
以及,“對不起。”
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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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槿母女和顧家斷乾淨關係後, 在雲肅的安排下暫時住在雲州城內的一間客棧內。
崔嫵向他說起要去客棧時, 陸衡看起來並不介意她昨夜的臨時反悔, 欣然同意, 只是在她出門前問她,“阿嫵不會一去不返吧?”
被問得多了,崔嫵覺得煩,以面色不快掩蓋心虛, 冷冷撇下一句:“郎君手眼通天, 我要去哪郎君怎會不知?”
崔嫵匆匆離開,留下陸衡若有所想。
見到崔槿, 與其再商議離開雲州的事。
崔嫵往返客棧兩遭, 繳付定金僱下一輛馬車, 不日送崔槿母女離開。
她知道今日尋車之事瞞不過陸衡,防了一手,索性也沒告訴車伕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是去京城。
“阿嫵,你送我們走了, 那你呢?”崔槿憂心忡忡。
崔嫵想到主意,但未必能夠實現。
“姑母,你聽我說……”崔嫵把詳細的安排告知崔槿, “到時還勞煩姑母讓車伕提早過來接咱們坐車啟程。”
崔槿應下她的話,雖不知崔嫵離開為何要費這麼一番波折,但崔槿允諾侄女一定做到,“到時候,阿嫵、沅音,我們一起回去。”
崔嫵輕聲應下。
只是“回去”二字於她,並非能輕易做成。
崔嫵在回去路上,發現了陸衡安排在暗處看護她的人。
城中街道上駛來一匹疾行的馬,馬匹失控撞翻周邊商鋪,眼看著向她衝撞而來,危急關頭那人攔在她跟前,一個翻身扯住馬的韁繩,頃刻間人仰馬翻。
崔嫵摔在地上,正驚惶不寧。
亂中又有人將她扶起,“娘子您沒事吧?”
崔嫵借力起身,小腿處隱隱作痛,她擺手向對方道謝,正當她的注意力在那攔馬之人身上時,身邊的人見她無礙,悄悄隱沒了身形。
“崔娘子莫怕,屬下是陸大人的侍從。”那人俯首,表明身份。
崔嫵見怪不怪一早料想到,“多謝你,不知可否方便護送我回府苑?”
“這……”侍從猶豫,只因大人的囑咐是在暗處保護這位娘子,情急之下現身,也是為了護住崔嫵。
“我與大人約定好儘早回去,可方才遇到那樣的事實在讓我擔驚受怕。”崔嫵垂下視線,抿緊了唇,“只剩一段路,若不方便我一個人也自當無妨。”
她提及陸衡,便已是一道枷鎖落下。
那侍從豈有不應之理?
很快俯身,告知崔嫵,“屬下這就護送您回府,還請崔娘子寬心。”
“如此多謝。”
崔嫵走在前面,侍從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路看行。
到雲州府苑後,侍從自請退離,“娘子,您請入內。”
崔嫵走進去,回頭看時外面已不見了這侍從的蹤影,她猜想這些人大概只會在她出門之際潛於暗中。
她沒有立刻回院子,反而向府苑的僕侍打聽了醫士的住處。
府苑有兩位醫士,侍女不知崔嫵問的是哪一位,但還是給她指了一個方向,至於另一位的住處則在相反的位置。
崔嫵順著侍女的指引來到一處小院落。
院子的門開著,裡面空曠地方曬了許多草藥,四下藥香浮動。
她待了一會兒,這裡並沒有人。
不過她來此地本來就存著不純的心思,心裡暗自對醫士道一聲抱歉後,徑直入了藥堂。
崔嫵在藥堂櫃中翻找。
找到想要的東西后,崔嫵剛要將其拿起,聽到開門聲。
“誰在裡面?”來人一下發現有人進出。
崔嫵聽到這聲音,微微愣住,她還維持著蹲在藥櫃面前的姿勢,那女子走近,認出私自闖入藥堂的人是她,臉上表情交錯。
“居然是你。”醫女青青怨憎地看著她。
“青青,好久不見。”崔嫵站起來,拍了拍衣袖,面上露笑問候對方。她也沒想到,侍女所指的醫士會是醫女。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她是女子,尋醫自然是尋醫女方便。
“誰要見你了。”青青還沒忘記上回她是怎麼從陸宅逃脫,她居然敢戲耍她,害得她向郎君請罪。
前頭的事情的確是崔嫵對不住她們,可也是事出有因,包括這一回也是。
“你在這裡做什麼?”醫女反應過來,視線往崔嫵身後探去,看到藥櫃被打開了好幾層,當即生出火氣,“你都幹了什麼?誰讓你開櫃子了,裡面放著那麼多藥,弄丟了弄混了怎麼辦?”
醫女本就對她不滿,現在更是一通責怪。
青青一把推開崔嫵,過去檢查藥櫃,數了又數,裡面成包成包的粉劑數量正好,沒有少東西她的臉色才有所好轉。
“我不小心弄出了傷,想來藥堂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可以敷上。”崔嫵適時開口,輕輕提起羅裙下的褲腳,讓醫女看清她小腿上的擦傷。
嫩白之上一簇紅。
她傷得不重。
醫女不客氣地說起,“就這麼點小傷,你……”
青青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崔嫵鬆下了裙襬,轉而拉住她的袖口。
“可是很疼。”崔嫵請求道:“青青,還請你配一副藥給我可好?”
醫女被噎住,她對舊事耿耿於懷,可她不可能拒絕崔嫵,“幹嘛把話說得這麼好聽?你傷著了找到我,我不給你配藥,鬧到郎君面前又是我的不是。”
“青青,謝謝你。”崔嫵瞧出她是嘴硬心軟。
青青撂下一句“等著”,立馬從藥櫃裡找出幾味藥來。
期間,青青看到崔嫵之前開過的櫃子,提醒她,“你可別亂拿東西,那裡面是曼陀羅,有毒的,你的傷可用不著它。”
“嗯,我知道。”崔嫵溫聲答覆,衣袖下的手心裡捏緊了一包曼陀羅粉劑,而在此前醫女清點的那些粉劑裡,則有一包是她臨時用藥紙折起的空包。
“愣什麼?拿著。”青青調製好藥包遞給崔嫵。
“青青,麻煩你了。”崔嫵回神,接過。
臨走前又對醫女道一聲:“後會有期。”
青青覺得莫名其妙,小聲咕噥一句,“才不要跟你後會有期。”
崔嫵回去要了一壺清酒。
曼陀羅的粉劑使用不慎恐有性命之憂,崔嫵曉得用量是因為有一回過年的時候,大伯父為了給素慧堂姐掛最高的燈籠,從梯子上摔了下了,腿骨折斷,當時崔家請來的醫士說要剜肉接骨,當時用的藥裡就有這一劑。
她把粉劑放進酒裡面,嘗試攪拌,卻漂浮出現了絮狀物,這下好了,任誰都能瞧得出酒水裡的不對勁,崔嫵慌忙把酒水倒掉,去想其它辦法。
只是糾結了這麼一小會兒,那個人,聞訊而至。
“你受傷了?”陸衡說著就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平直望著崔嫵,直到她點頭。
“一點輕傷。”崔嫵捂住小腿。
他的手亦覆上她的裙襬,想要將其再往上提扯時,遭到崔嫵的阻攔。
“真的只是一點小傷,沒關係的。”她不肯讓他看。
“我只想看看上藥沒有。”陸衡哄她,溫和地、堅定地拂開了她的手。
崔嫵頓住,想到他果然知道她去了醫女那裡取藥。
她的手一落下,他便提起了衣裳,輕柔的衣料握在他的掌中,其下露出一段光潔,陸衡望見上面突兀的一撇深色。
是擦傷。
不過一會兒,他埋頭朝著她的傷處輕輕吹氣。
崔嫵感到一股令她不舒服的癢意,腿上綿綿的一團。
“還疼嗎?”陸衡的聲音很輕。
崔嫵皺皺眉回道:“早已不疼了……”
“怎麼不用藥?”陸衡又問。
“還沒來得及。”她說。
陸衡抬眸,“我來為你上藥可好?”
崔嫵沒有不答應的理由,讓他下手輕一點。
她看著陸衡一點一點清理傷處,涼涼的觸感油然而生。
醫女調製的傷藥呈青綠色,不算濃稠,但附著在傷口上久而凝固。
陸衡手持竹片,輕輕抹在上面,神情專注。
崔嫵望著這樣的他,心裡更空。
陸衡今日可以呵護可以愛她,但明日一旦知曉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會怎麼想?
為了更仔細地抹全傷藥,陸衡的另一隻手握在她的小腿下方,稍微抬起,使傷口更清楚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的視線全然被這道白吸引,抹藥之餘,捏住小腿的手中亦能感受到其光滑細膩的程度。
再度吐氣吹拂,已不同於先前的意味。
“夠了。”崔嫵忽然曲起腿彎,避開他的觸碰。
陸衡稍後抬頭,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不同於羞怯的情緒,是情急還是厭惡?
分辨不清。
故而陸衡沒有鬆開她的小腿,依然輕鬆掌住。
“阿嫵。”陸衡的手又往上滑去,“還是不可以?”
他不一定真的要做,但是他不想聽到她說不能。
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所謂的蔽體之物,在他眼裡實則如無物。
直到此時,崔嫵才深切看懂,在陸衡表面的情慾底下,是對她的佔有。
“等我片刻。”崔嫵輕閉上眼眸。
認命道:“我新繡了一對鴛鴦,我將它拿來給你瞧。”
含蓄的措辭裡藏著敏感的話題,她不安地收緊手指,等待他的答覆。
陸衡終於鬆手,他站起身,輕笑著望她,“好啊。”
崔嫵還僵坐在凳子上,而陸衡已攏袖大步往裡間走去,簾帳起合落幕,不久之後,崔嫵換了身衣服來見他,輕薄的紗衣在外,穿在最裡面的心衣若隱若現,一根赤色細帶繞過她的脖頸,格外惹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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