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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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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推開未婚夫

“不……”崔嫵一點都不想承認。

可是陸衡伏在她的頸間, 聽到她剛剛吐出一個否認的字眼,毫不留情地又在她耳垂上留下了咬痕。

溼軟的觸感宛若一尾游魚掃過,掀動絲絲漣漪, 直教崔嫵不敢再言一字。

她抱著琴, 陸衡抱她在懷中,維持這個姿勢良久, 崔嫵動彈不得,低垂著臉, 眼裡浸著水色。

她心慌意亂, 想不通他要做什麼, 就算她有意欺瞞, 可如今她已經與他的弟弟定立婚事,他還想怎樣?難不成要為了那一次意外,一輩子緊擰著她不放?

一瞬間,莫大的悔意湧上她的心頭, 崔嫵悔的不是違揹他選擇逃離, 而是後悔當初,為什麼遇到的人會是陸衡?為她解藥的人, 是她未婚夫的兄長?如果換一個人, 結果會不會不同?……

“不是要換琴絃嗎?”

重逢後的第一面, 為過往之事爭執、糾纏、難分難捨。

良久,他似乎平復了心情,依舊錶面風平浪靜。

琴絃被他一圈一圈纏繞在她手中,崔嫵不肯張開手, 陸衡稍微用力,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從中取出一段琴絃。

崔嫵不肯。

陸衡卻不顧她的意願, 強行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手為名琴幽素換上新弦,他的手指覆上她的,強勢而有力,崔嫵尤覺壓迫。

“不,我不換了,我要離開,我要去找……”

未婚夫的名字消失在她嗓音裡,倒不是陸衡及時阻撓,而是她自己先失了說出口的膽氣。

他恨她怨她,全因為她藏住了與陸徖的情誼,利用他解毒,淡眼看他一點一點沉迷情慾的陷阱,而不願意向他吐露真心。

此時此刻,她若再敢提及未婚夫,不僅不會對他生出震懾,恐怕更是會迎來他鋪天蓋地似霜似雪的冷意與施壓。

崔嫵沒敢拿未婚夫來說事。

陸衡回過味來,帶著她的手指從絨扣中穿弦而過,拉直琴絃使絲絃繃緊時,重重捏過她的手。

“想找陸徖?”他毫不避諱,哪怕現下他懷裡的人是他弟弟未來的妻。相比崔嫵,陸衡倒是坦蕩極了。

坦蕩得,不合時宜。

“你想讓我在他面前喚你一聲,弟妹?”陸衡揉壓著弦,在她耳邊低語,兩個字即是與眾不同的稱呼,從陸衡口中如流水之音洩出。

他明明知道現如今他與她二者間身份的隔閡,不但沒覺得不妥,其神情態度更變本加厲,緊緊擁攬住他口頭承認過的弟弟的妻。

“你叫陸徖來,是要陸徖看著你與我交頸相吻,還是……想讓我看著你二人卿卿我我、郎情妾意?”陸衡忍不住逼問道。

極致負面的情緒驟然高漲,陸衡壓住崔嫵不松,她指腹繃住的弦震落,琴絃傷了她的手指,觸目間豔紅之色滴落琴面。

痛感並不深刻,讓崔嫵身體發顫的是陸衡對她的緊逐不放,不論是他說的話,還是他所作所為,從未表露出一絲一釐的寬容。

很明顯,陸衡不想如她一般將往事揭過不談。

現在可以脅迫她屈服,離開暖閣之後他又會做什麼?

她的未婚夫、他的弟弟,就在暖閣之外的世子府內,陸衡想要把全部的事情告知陸徖,簡直輕而易舉。

懷裡的人在一陣急顫過後沒了動靜,待陸衡探去目光,才發現崔嫵不知何時被傷了手。

在她白皙的指頭上一簇明亮的豔色瑰麗。

陸衡不捨地牽住她的手,“怎麼不喊疼?”

言辭相較上一刻,盡顯溫柔。

崔嫵尚且沉浸在對未知的恐懼中,被他溫和地勾住受傷的那截手指,淺淺吹氣時陸衡的動作輕而又輕,令她恍惚。

“陸郎君,我不是故意要欺瞞你。”崔嫵喃喃,因他一時的溫柔鬆了防備。

陸衡沉默,輕笑。

食指抵住她的唇,與她四目相對時故意問她:“你在同誰說話?”

——陸郎君。

是他,還是陸徖?

“你、是你,我在同你說話。”崔嫵趕忙撇開他的手,壓在她的唇上,弄得她很不舒服。

陸衡適時地鬆手,再問:“你該叫我什麼?”

崔嫵微微愁眉,不知道他想聽什麼,搜腸刮肚,還是詞窮。

“陸衡?”她試著喚一聲。

對面沒了聲音,隔了一會兒,才聽陸衡說道:“接著先前想說的話繼續說下去。”

他好似真的願意聽她絞盡腦汁地去解釋雲州之事。

崔嫵摸不準他到底是什麼心思,只好順著往下說:“與你相遇是偶然,後來發生的一切事也都不是我所願,我幾次三番想要逃離是情非得已,我不告訴你我與陸徖的婚事……是因為我怕,唔……”

她專心致志陳辭辯解,卻遭陸衡捉住了手,他低頭含住她受傷的那截手指,舔舐攪弄,吮去甜腥,不顧她驚詫後的阻撓,從崔嫵的手背一路往上吻了過去。

“你別這樣,陸衡,你聽我說。”崔嫵叫準了他的名,伸手攔他,卻不想更為陸衡所欺,他探入她的袖口、撩開她的袖衫。

崔嫵的手臂暴露在外,盡是雪膚無瑕,燻爐溫熱的氣流激起一層薄薄的戰慄。

做到這裡,崔嫵才明白,他根本沒想聽她解釋,不過是在逗弄她。

“阿嫵。”陸衡叫她,最後一吻落於她的肩側。

崔嫵喘息不定。

陸衡低聲:“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的、真的很可惡。”

她受不了了。

她要推開未婚夫的兄長,他們合該無話可說,她怎麼會以為與陸衡會有迴旋的餘地?

“別動,還不夠。”陸衡不讓她走。

崔嫵執意要起身、要掙扎,也顧不得懷裡的幽素琴,她咬住陸衡向她探來的手臂,看到他面露一瞬的痛意,至此也絕不鬆口。

陸衡忍著疼,與崔嫵攪攪擾擾在一起,事況愈演愈烈之際,門外傳來敲門聲。

“崔娘子,您在裡面嗎?奴婢取到琴絃了,還請您出來取弦。”世子府的侍女在門口,門被從內部鎖起,她推不開,只得詢問。

來了人,崔嫵腦子一熱,第一時的反應就是向人求助。

“我在……”脫口而出兩個字,被陸衡捂住了唇舌,她奮力反抗,他卻不給她留分毫空隙。

只餘一雙溼潤的眸子狠狠瞪著陸衡。

陸衡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從身前慢條斯理抽出一塊細軟,鬆開崔嫵之前,陸衡將那綴著繫帶的一層薄衣蓋在了她的臉上。

淡淡的香縈繞在白底紅茶花的小衣上,也緩緩沒入她的鼻翼間。

崔嫵最熟悉這味道。

是她,此前落荒而逃時,不慎留下的那件紅茶花的心衣。

“還讓人進來嗎?”第一句。

“原來準弟妹是想讓你夫君知道,你的小衣在我這。”第二句。

崔嫵的胸膛起伏不休。

他說她可惡,可明明是他在欺她,握著她的把柄,拿捏她的軟肋,非得看她求饒,他才能痛快不成?

“想好了嗎?”第三句時,陸衡靜目望她。

於是,在門外傳來再一聲“崔娘子”時,崔嫵放聲說:“不需要了。”

她無需新的琴絃了,她說,她想一個人在暖閣試琴,讓侍女先行離去……

侍女走後,崔嫵又嘗試與陸衡辯論是非。

見實在與他講不通道理,她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可他卻指著幽素琴,讓她將琴攬住。

幽素琴早被接好了弦,先前二人推攘時,把琴放到了一邊去。

崔嫵不知陸衡意欲何為,看悠然起身,她也不想一直跪坐在地毯上,便隨著起來,順帶抱走幽素琴。

她得空整理裙衫時,陸衡在簾子外面一陣摸索,再掀開簾帳進來,陸衡手裡多了一枝茶花。

和崔嫵在世子府園內見過的一般模樣,花上只少一簇白雪。

陸衡走近。

崔嫵趕忙避開視線。

她低頭假作整理琴身,陸衡注視著她走來,花枝挑過她的鬢髮,紅茶花盈盈開在她的耳後。

陸衡的指尖順著花瓣一路下滑,她的烏髮,她的耳垂……

“此情此景,阿嫵不想彈上一曲?”陸衡提到。

“我彈了,你讓我走。”她無路可退,服軟。

“好。”陸衡答應,拍了拍身前,“坐過來。”

崔嫵橫他一眼,又在為難她。

陸衡瞥著她,只說了一聲:“陸徖還在等你。”

崔嫵忍怯坐到他腿上。

指尖拂過琴絃,顫顫彈出一曲。

幽靜綿長,暗藏悽楚可憐。

他卻不可憐她。

從旁冷眼瞧她也就算了,又說那些足以令她羞憤難當的話。

陸衡拍了拍她的後腰,崔嫵愈發坐直身子,更感兩股之下有灼熱滾燙教她促局不適。

“好好彈著,讓陸徖也聽賞一番才好。”

綿綿的琴音自暖閣流溢,於雪中另有一副情致景象。

琴音妙曲動聽。

康定王世子轉眸看向摯友,“崔三娘子的琴,倒是不俗。”

陸徖亦有此感,應下江桓的話,內心深處隱隱激盪起幸福。

“過幾日再陪我去一趟青江府。”江桓沉聲再道。前些日子收到家書,父親病重,他想再傳書回北地問候父親安康。

可他是北地留在京城的質子,京中必定會攔截他的書信,以陸徖的名義傳信方才能夠掩人耳目。

——從他們相識至今,一直都陸行安在幫他,想必這一回也不例外。

陸徖沒有立時答應。

江桓說的時間恰在他與崔嫵大婚的前幾日,青江府雖屬京畿,來往卻有一段路程。

陸徖為著婚事,有少許遲疑,但與朋友交,貴在相扶相濟,他撥掠心中霧靄,最終欣然答應。

-

崔嫵從暖閣出來,雙腿發軟。

來到先前的庭院,卻只見江桓一個,遍尋陸徖都未瞧見他的身影。

崔嫵心一慌,臉色慘白,直勾勾地盯著江桓忘記移開視線。

“崔三娘子怎麼這樣看我?”江桓不滿她的放肆。

崔嫵以為陸徖失跡,對江桓更沒好臉色,怒嗔:“要不是你做局……”

若非是康定王世子做局,她不會來世子府,陸衡也不會出現在暖閣,現在她的未婚夫也不至於不見了蹤跡。

情急之下,崔嫵抑制不住地湧出淚來,復又想起是在外人面前,抬袖抹淚。

江桓愣住,後知後覺她誤會了。

但這女子……

“阿嫵?”未婚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崔嫵急忙回首去望他,身後鬆散的烏髮在空氣裡掠過一寸弧形。

“行安。”崔嫵叫他。

陸徖走近,發現她眼睛紅紅的,關心道:“發生了何事?”

崔嫵只扯住他的袖口不放,悶聲道:“我們回去吧,我不想留在這了。”

她不肯多言,陸徖也能猜到定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出了差錯,陸徖去看康定王世子,對方冷淡的目光正瞥著他的未婚妻。

陸徖下意識地將崔嫵護在身後。

想問世子趁他不在都做了什麼,被崔嫵扯了扯袖,陸徖匆匆轉身。

江桓隱約察覺氛圍不對,但這對未婚夫妻已相依著離去,不容他再發一聲。

將人送到宅邸,崔嫵卻不肯進去,回身抱住陸徖。

漫天白雪飄揚,落在她的發上,這忽如其來的一抱,撞得陸徖心晃。

“為什麼不想進去?”陸徖問她原因。他想了一路,江桓做不出欺人的事,所以讓她不悅的,應當不是江桓。

崔嫵說不出來,依靠著陸徖,體表溫暖。

“天很晚了。”言下之意是他要走了。

崔嫵還是不願意讓他離開,“行安,你留下好不好?”

陸徖猶 豫,“母親會怪罪我……”

“就這一晚,讓我心安。”崔嫵咬唇,她的聲音和雪聲融在一起。

未婚夫妻難得貼近依偎,暖意橫生,融了陸徖的心。

“那好吧。”他點頭。

雖留在宅邸與她同住,但陸徖止乎於禮,共同用過晚膳後入了夜,他進在崔嫵院中主屋的隔壁。

隨行的侍從回府告訴母親,只說他留在了世子府,有江桓擔保,母親不會不信。

崔嫵看著隔壁的靜幽幽的燈影,從世子府出來就一直懸浮不定的心,終於可以穩穩落地。

有未婚夫在就好。

入睡之前,崔嫵懷著這樣的念頭輕輕闔上雙眸。

只是不幸,還是做了噩夢。

她夢到,那個男人冷著臉闖入她的房間,從她的刺繡籃子裡抽出一把剪刀,不顧她的眼淚和哀求,一下一下,將她的婚服剪碎,大紅嫁衣在他的踐踏下成了一堆無用破布。

他說,她嫁不了陸徖了。

聲音幽遠宛若鬼魅。

崔嫵受驚醒來。

半夜。

外面的雪停了,她的身上卻溼漉漉地出汗。

等她徹底擺脫夢境有了知覺,忽然聽到一陣水聲,如冰雪消融,唯一不同的是,這綿綿密密水聲的源頭來自她。

“你在做什麼?!”

崔嫵感到身下有人,大驚失色。

而那男子抬首,以與她夢中無二的音色問:“怎麼,不舒服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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