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一路抬到陸府, 崔嫵的腳一落地,喜婆喜姑們立刻圍擁上來,嘴裡吉利如意的話一句接一句, 保佑新婚夫婦萬事順遂。
熱鬧的場面讓崔嫵暈頭轉向。
正當這時, 有人牽住了她手裡的紅綢,力道輕和。
她能感到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崔嫵聽見堂前人們的碎碎私語, 彷彿是在議論她的婚儀……
沒有空閒去靜心聽取, 崔嫵被嬤嬤們推著往喜堂內走去, 而與她一起牽著紅綢之人, 正是將要在此時此地與她成婚的夫君。
新郎官陪伴在她身側。
崔嫵再沒有多餘的顧慮。
她心中正匯聚著強烈濃郁的情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無比幸福。
能嫁給陸徖,是她的心願, 她的確經歷了許多, 但她始終沒有放棄她的願景,一直到現在, 承載她所有企盼與憧憬的婚儀, 終於來了。
喜堂內長輩在前。
在禮生頌唱主持下, 三拜過後,一對新人正式禮成。
陸夫人從主座下來,往崔嫵手裡塞了一道玉鐲,“往後你們夫婦二人定要好好的……”
崔嫵因眼前的遮蔽, 看不見陸夫人,不,如今已是她的婆母。
崔嫵瞧不出婆母的神色, 聽著婆母說話,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陸夫人為她戴上鐲子,一絲冰涼自她腕間漫開。
隨後喜婆領著新娘子進了婚房。
崔嫵坐在床邊,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好在婆母安排在她身邊伺候的人沒有苛求規矩,喜婆拿了軟墊子放在她腰後,讓她休息。崔嫵口乾腹困,也有人為她端茶倒水,送來些府中廚房製作的淡口羹湯。
不知過去多久,守在婚房外面的侍女入內,告訴喜婆郎君準備從前院過來。喜婆連忙招呼侍女給新娘子重新披上蓋頭,打理床鋪、收拾新娘子用過的碗勺,在新郎官來到之前檢查洞房內的佈置。
“郎君。”侍女一聲呼喚,新郎官進了來,喜婆上前灑紅棗花生,也有桂圓蓮子落到新郎官的靴前。
繼而,眾人看見意外的一幕。
那年輕俊美的新郎官彎下腰,撿起了靴子旁的一顆紅棗。
喜婆愣了愣後,立馬笑臉相迎,領著新郎官進來,又把合巹酒端正擺放在桌上,眾人在郎君的示意下退出婚房。
雖說早有設想,但人生最幸福的這一刻真正來臨,崔嫵的內心不由激起甜蜜的漣漪,一圈一圈泛開,懷揣無限期待。
洞房之夜,她不喜歡有人伺候,她的夫君也不喜歡。
外人離開後,只剩下他們夫妻兩個,新郎官雖未言語,但崔嫵聽到陣陣窸窣的動靜,料想他應是在理齊衣裳正冠來見她。
俄而,腳步聲響起。
房間安靜,崔嫵亦安靜坐在床邊,等候這道腳步聲緩緩臨近,想到未婚夫,她的心尖甜蜜。
透過垂下的頭蓋露出的縫隙,崔嫵瞧見了來人的靴子,再往上是新郎喜服的一角衣袍。
她的夫君站定在她面前,卻久久未發一言,時間一長,崔嫵於新婚夜面對夫君的靦腆緊張,也變成了疑惑。
他為何,不說話?
喜字蓋頭下的崔嫵露出猶豫的神色,想著,不如她先開口?她想著清嗓說話,又見她的夫君更傾身上前,崔嫵頓了一頓,緊接著被他隔著蓋頭挑起了下頜。
她的頸被迫抬起,鮮紅的衣料襯在肩骨下方,肌膚光潔,脖頸更纖長、美麗。
“……夫君?”崔嫵話音裡帶著生澀。頭一回,稱陸徖為夫君,非比尋常的親密無間。
而這兩個字似乎也激起新郎官的心潮掀湧,忽然間收緊了手掌,他低下頭,隔著蓋頭親吻在她的唇上。
熱情而有力的觸感,反覆碾揉著她的唇瓣,溼潤、暖意,帶著一點粗糙的摩挲感。
極深度的一個吻。
但崔嫵想不到,她的夫君在唇齒相依之時,夫君的手指按壓在她的身前,見她默許,他的指尖探入她的衣,解開她穿在外面的一件喜服時,他仍然與她交吻,充斥著熱情激烈。
外衣、中衣、裡衣,一件一件剝落,只剩下顏色鮮妍貼身穿著的小衣。
此時崔嫵宛然層層綻開的花苞,直至綻出最後一重嫩蕊,男人才肯罷休。
小衣上面是鴛鴦。
新郎官見到了真正的一對戲水鴛鴦,他輕扯了唇角,勾住她身前圓潤飽滿處,他自知心裡藏著邪火,遂重重揉壓下去,意料之內地聽到美豔新婦嬌嫩欲滴的一聲吟叫。
“夫君,你這是做什麼?”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她一定能感知到他的欲,可偏偏裝出天真純潔給她的夫君瞧。
男人的念想逐漸如幽幽的暗影,攀住他的眼,矇住他的心,教他對她做出更過分的事。
他的拇指一挑,鴛鴦盤旋落地,他低頭緊咬住不放,崔嫵吃痛又覺癢意,在這關鍵時候她溢聲而出——
“夫君,蓋頭……還沒有揭蓋頭。”崔嫵以為新郎官忘記,提醒。
那人果真停下含咬的姿態,略微起身,俯視著衣衫不整的新婦,潔白的肌膚如珠光耀眼。
好啊。他默默答應她的話。
因夫君的一番作弄,崔嫵被挑起了迷離的情潮,可是她眼前依舊遭受矇蔽,看不清在她身前的男人。
她想看清楚他。
想知道新婚洞房,她的夫君該是什麼模樣。
提及蓋頭,男人很快拿了玉如意,以稱心如意的美玉,一點一點挑起最後的遮羞。
“夫君……”崔嫵眼前漸漸沒入明亮的燭光,她不由自主地叫他,抬眸欣喜向他望去。
只一眼,如山崩裂、海潮顛覆,擊碎了她所有的希冀與歡喜。
怎麼會是……
她瞠目結舌,啞口無言,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措,她推開他放在她身上的手,踉蹌起身,幾欲奪門而出。
被男人硬生生拽了回來。
“跑什麼?”他咬在她的頸後,垂下的流蘇墜子冰冷地拂著他的臉。
感受到新婦在他懷裡瑟瑟發抖,明知道她害怕的是他,陸衡把人抱的更緊,儼然絕不鬆手。
“沒想到會是我?”他欣賞她的慌亂,讚美她失意時繚亂的姿容。
崔嫵被他從身後抱緊,很是窒息,她完全想不到,這個男人陰魂不散,在她的洞房裡穿著本不屬於他的新郎婚服。
陸衡出現在這裡,那真正的新郎去了哪?
“我夫君呢?我夫君他人在哪裡?!”崔嫵情緒激動,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
“你的夫君?”陸衡挑眉,咬著這幾個字,“我就在這,我不就是你的夫君麼?你在找誰?”
“不,你不是……”崔嫵反駁。
陸衡聲音沉下,掰過她的臉,讓她看著他,“看清楚了,與你拜堂成親的人是我,現在和你一起共度洞房的也是我。我才是你的夫君。”
被他揭露事實,崔嫵才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她哆嗦著唇。
“你把我夫君怎麼了?”崔嫵確信是陸衡設計,所以今日踏進洞房的人才會是他,“你快放了行安,我不許你傷害行安,你、你卑鄙無恥……”
崔嫵又驚又怕,強硬著態度指控陸衡,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已覺得他是罪不可赦的奪弟妻的無德兄長,真正的新郎官是因為兄長的迫害才沒有出現。
原來在她心中他如此骯髒不堪。
陸衡緊了呼吸,想發笑出聲卻只有冷淡的嘲弄之意。
他閉了閉眼,在她的誤解和埋怨裡,索性承認道:“沒錯,就是我設計陸徖失蹤。”
“為了奪取你……”
“我不擇手段。”
隨著陸衡一句又一句,被他禁錮在懷裡的崔嫵徹底沉沒最後一絲希望。哪怕,他告訴她,只是誤會一場……
她的身體從內而向外開始發顫。
陸衡似是毫不在意,別過半步,將她打橫抱起坐到桌邊。
暖爐在腳下,驅散她身上的寒涼,合巹酒放在桌上,陸衡穩穩當當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遞給了她。
“還差一步。”陸衡緊盯著她,但凡她敢把這杯酒打翻,他一定能做出她更難想象的事。
崔嫵生氣又發怵,陸衡抓住機會,立馬把酒杯抵到她的唇邊,強迫飲下這一杯合巹。
這原本該是與她的夫君共飲。
崔嫵下意識地反抗,一杯酒灑了她一身,她早被他剝去了蔽體之物,現在溫酒在她身前流淌,一注傾斜而下,綿綿密密,很不舒服。
而更令她感到不適的,是陸衡在下一瞬間就含了上去,順著酒水的痕跡一路往深處去。
這也就罷了。
將酒漬舔乾淨後,陸衡抬首,含住剩下的一杯合巹酒,面對她驚惶未定的眼神,陸衡掐住她的臉,以交吻的方式把合巹酒渡給崔嫵。
不止是酒水,還有別的。
二者攪弄在一起,崔嫵的舌尖極力推開口中濃稠的液體,卻遭他堵吻。
良久,終於共飲一杯合巹酒。
陸衡肯鬆開她,看她捂住唇,已是淚水漣漣,被欺負慘了的樣子,他卻笑說:“甘美至極。”
酒水甘美,但不敵她的唇滋味更甜。
下流!
“我夫君是不可能放過你的。”崔嫵悶聲半天,想不到更有力的回擊,只這一句能讓她對他做出警告。
她沒想到這隻會徹底激怒對方,被陸衡扣住雙頰,他讓她再說一遍。
“到底誰才是你的夫君?”
她的夫君,自然是那個被他設計陷害至今下落不明的陸家二郎!
崔嫵不甘心被他強迫,忍住膽怯,硬著語氣把話說出,“我的夫君只有陸行安一個。”
陸衡怒極反笑,“是嗎?”
他心緒難平壓著崔嫵不放,“那他在哪?若他看到你我在他的洞房花燭夜共掀紅浪,陸徖還會想當你的夫君嗎?在他眼裡,我是姦夫,你是什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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