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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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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奪取(上) 心心念唸的

大郎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席間眾人面面相覷, 紛紛猜測,莫非陸衡與崔娘子早就相識?

陸夫人擰眉,目光在這二人間徘徊, 而再去看陸徖, 陸徖一臉茫然之態,陸夫人正欲發問, 忽而注意到陸衡上前一步。

許久不見……

崔嫵因為他輕描淡寫的幾個字,一時入墜冰窟, 他到底沒有打算放過她, 是嗎?

崔嫵揪心不已, 心口隱隱發痛, 眼看陸衡越走越近,崔嫵忍著緊繃發顫的身體,同一時間去到陸徖身側。

倘若……

倘若陸衡一定不會放過她,崔嫵只希望是由她親口告訴未婚夫這一切。

“行章, 你與徖兒未婚妻見過面?”陸夫人終於發話。

陸衡站定在崔嫵面前。

當然, 離她最近之人,仍然是她心心念唸的未婚夫婿。

此時他們二人, 最不該有情愫交纏的他們, 隔著一個陸徖, 對上了目光。沉靜與慌張,在剎那間碰撞。

陸衡將要開口,卻聽聞她的未婚夫笑說:“母親您忘了?阿嫵小時候來過咱們家,那時候阿兄還在書院讀書, 阿兄年長,自然記得崔家有這麼一位崔娘子。”

陸徖不疑有它,向陸夫人道。

因有陸徖解圍, 凝滯在未婚妻與兄長之間的詭異氛圍才被打破。

陸夫人哪裡記得這種事,遑論其他人,事情翻篇過後,各自坐回原來的位置。

陸夫人讓侍女給大郎君夾菜,閒談家常時陸夫人提到崔嫵現在住的宅院,“若提前知曉行章回來,我一定往別處安置徖兒的新婦,可他們也快成婚了……”

大體意思就是,成婚之前新婦變更住處極為不吉利。

陸夫人也曉得那是陸衡生父生母留下的宅院,未告知一聲就被她隨意安置,的確不妥,如今才把事情主動告知,則是希望陸衡見諒。

身為晚輩,怎會有不見諒的道理?陸衡微掀唇角,道一句:“不要緊。”

陸夫人平淡應下,舉杯飲一飲後,再說:“行章不如就在家中住著。”

陸衡婉拒不肯,只說他自有去處,不牢她費心。

陸夫人才不想為他費心,聽到他這樣說了,她心裡毫不在意,繼續笑吟吟讓自家人於家宴上放開手腳飲食,不必約束。

宴上許多菜餚都是崔嫵愛吃的,她口味極淡,喜好酸食,用過正餐後,陸徖招手立刻有侍人端來清口的小食。

“特意叫人為你做的。”陸徖輕聲,本想讓侍人直接放到她面前,但忽然念及前一刻大兄陸衡注視她時,那不同尋常的眼神。

陸徖遂親自執箸。

崔嫵說謝字。

陸徖搖頭,認真說道:“這是我應當做的事,往後……我們也當如此。”

崔嫵心有觸動。

日漸深些,堂屋外飄雪飛揚。

陸夫人拉住兩兄弟說話,崔嫵和楚家兩姐妹去了它處。

楚宛楚柔聚在一起,好奇地討論陸家大郎君,楚家搬來京城後和姑母陸家走得很近,但對這位大表哥,兩位楚娘子幾乎沒印象。

東拉西扯講了一通,楚宛望向崔嫵,按理來說,崔娘子才是與陸家表兄一家的人。

“表嫂,你知道大郎君是個怎樣的人嗎?”楚宛想到崔嫵,問她。

崔嫵怔了一怔,她面露勉強,說不清楚。

“可二表哥不是說你們以前認識嗎?”楚柔眨了眨眼生出疑惑。

崔嫵很快岔開話題,不願與她們談論陸衡此人。

楚宛楚柔也未多心,又往別的事上說笑。

堂屋內,陸夫人左右手分別坐著陸衡與陸徖。

陸家兄弟一通敘舊。

陸夫人聽到陸徖問那人要在京城待多久時,頓了下手裡的動作。

陸衡沒有給個準話,但陸夫人聽出來他大概不會離開了,陸夫人旋即低沉面色,若有所想。

聊過一會兒,陸徖心繫崔嫵,留下母親和兄長兩人先行離去。

陸夫人沒做阻攔,正好她也有話要和陸衡說。

見陸衡碗裡的熱茶空置,陸夫人叫侍女過來添茶,侍女瑩香低身垂腰,嗓音輕露:“大郎君,請。”

陸夫人給了瑩香一個滿意的眼神後,侍女退了下去。可惜陸衡無甚反響,甚至連侍女倒的那杯茶都未碰過。

“那崔氏女一味養在崔家,可以說是無父無母,不受家人待見就算了,自個兒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還要我這個未來婆母為她籌謀。”陸夫人向陸衡談及崔嫵的家世,語氣裡透著不滿。

陸衡未語。

許是想到崔氏女的身世竟和陸衡相似,陸夫人稍愣,轉而再道:“其實也不是旁的事,只是崔氏女和家裡鬧得不愉快,現下崔家連個送親的人都沒有……”

陸夫人留下陸衡的用意在此。

本想從楚家的青年郎君裡挑一個合適的人選送親,不過陸徖的嫡親兄長回來了,陸衡自然是這最合適之人。

陸夫人看著陸衡,她是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衡不由哂笑。

沒想到即便沒有他的精心設計,也能引來與她的“緣分”。

是好是壞?或者在她看來,根本是一段孽緣罷。

“好,我為二郎送親。”陸衡沉眸攬下活計。

“那就辛苦行章。”

哪有母親口口聲聲喚“兒子”的表字?可這過嗣的兒,從始至終也只肯予她一聲“母親”。

名為母子,其實不然。

客套疏離得不像樣。

/

婚前三日。

陸徖替江桓送信,要往青江府去一遭。

他把這事提前告知崔嫵,她自是不願意陸徖在這將要與她成婚的緊要關頭離去。

“可不可以不去?”崔嫵在未婚夫面前一向包容順從,只要他想,她有時就算心裡不樂意也不會拒絕。

可這回和從前都不一樣。

陸徖心裡十分抱歉,他允諾江桓時,並不清楚江桓選在這時要他辦事。陸徖不是不知道成婚是件大事,他的未婚妻不久後將成為他的新婦,陸徖亦能感受到崔嫵的重視。

“抱歉。”陸徖請求她諒解,但反反覆覆只有一句對不起,以及他與江世子有舊約,一定要在婚前前往青江府一趟。

江桓因質子身份,在京中飽受監視,他能夠信得過的人極少,陸徖是為數不多的一個。為朋友,為情誼,陸徖不會不去。

崔嫵勸說無果,垂頭喪氣灰心以待時,遭陸徖輕輕攬住肩頭。

陸徖許諾:“阿嫵,等我回來,我一定風風光光迎娶你進門。”

“……等我。”

小心翼翼的吻,躑躅良久,落在她的髮間。

崔嫵含著不捨,目送陸徖策馬而去。陸徖說他日夜兼程,只需一日一夜,明日這個時候,她就會回來。

崔嫵決心會等他。

因為成婚在即,崔嫵只得住在宅院哪都不能去,陸夫人特意安排了嬤嬤伺候,管她管得很嚴。

一晃三日過去,陸徖卻沒有按照約定出現。

崔嫵心神恍惚,只擔心陸徖一去不復返,沒能忍住思念與擔憂,崔嫵問了嬤嬤。

嬤嬤們各自換了個眼神,與她打馬虎眼,崔嫵不死心地追問,卻遭嬤嬤們的訓斥。

“尋常娘子在家中待嫁三日,從不會問及夫婿郎君如何如何,崔娘子,你雖身在陸宅,但也需得遵從舊例才是,新婦若是耐不住性子,往後如何招得郎君的喜愛?”

嬤嬤又約束她的一言一行。

崔嫵頭痛不已。

索性嬤嬤們只是想見她沉住性子,又安慰:“崔娘子想見二郎君還不簡單?只需等到大婚當日,新郎官總不會不現身,何必當下憂心忡忡?”

嬤嬤說得也有道理。

崔嫵努力使自己放輕鬆,鬆緩吐出一口氣,她沉沉落下眼簾,只待成婚之際,能夠隔著蓋頭隱約瞧著夫君的身形,崔嫵才能真正寬心。

大婚當日,天公作美。

一連幾日的白雪消散,天空泛起晴陽。

陸二郎的新婦從大兄的宅院出嫁,直至籌備婚儀前不久,崔嫵才知道陸家安排了陸衡來送親。

這怎麼能行?

她內心極不樂意,但這事是由陸夫人定下,她想請陸夫人收回成命,卻也要想想陸夫人肯不肯,再者,臨到關鍵時候,她自己又該從哪才能找到個能夠過來送親的“孃家人”?

都已走到此時,崔嫵斷然不能說不行,嬤嬤們為她梳洗、上妝,鳳冠華美熠熠生輝,再從裡衣穿起披上霞帔,樣樣精緻細密。

新婦仙姿玉貌,對鏡輕點朱唇,一如霞明玉映。

此時崔嫵已披了蓋頭走出宅院。

耳邊嬤嬤們交頭接耳,她模糊地聽見她們說,今日約定送親的人來不了了。

陸衡不能來?

這對崔嫵而言實在是好事。

在婢女的攙扶下,崔嫵心思鬆快地登上花轎,綵綢纏繞轎身,若彩雲緲緲。

坐定在轎攆內,崔嫵眼前浮著蓋頭的紅色綢緞,她抓緊了手指,周圍喜氣如意的吹彈聲不斷,盡皆歡天喜地,她本也該定心歡喜,卻總是神思氾濫地想到——

“你只能嫁我。”

那個男人曾經說過這句話。

可是現如今,她要嫁給他的弟弟,成為他真正的弟妹了。

或許所有的“不應該”,從她與陸徖成婚的那一刻,就會徹底結束。

……

陪著花轎同行的嬤嬤們神色各異,經驗少的嬤嬤,還是沉不住氣,偷偷問了旁邊的人。

“二郎君不在,陸府這樁婚事卻照常進行,新婦倒是在這,可新郎官……新郎官又要從哪找人來頂上?總不能 按舊俗讓新婦抱雞抱犬磕頭點地,就算成婚了吧?”

“噓——少問少說話,不該問的更是提都別提,咱們只管伺候著新婦入府、拜堂、進洞房,其餘事情哪裡是咱們這些下人能插手的……”

只可憐新婦,心心念唸的夫婿不能來了,還要遭婆家欺瞞,假裝順遂無事地照常進行婚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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