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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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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難以忍受地

不知他們兄弟二人在不遠處談了什麼, 藉著清幽的燈影,崔嫵最後只能瞧見陸衡拂袖離去。

她緊張地盯著留下來的那人看,一直到陸徖回過身, 向她走來。

“我已經著人送父親回去歇息了, 我們也回去。”陸徖微笑說道。

他面色無異,崔嫵因此緩了一口氣, 很快,她接過陸徖向她伸出的手。兩個人的手指貼合, 生出溫熱細膩的觸感。

這個新年過得還算平穩。

陸徖身上的傷也好透了, 有更多時間陪她。

他們在院子裡堆了好幾個雪獅, 陸徖拿小劍雕刻雪獅的眼瞳、發須, 栩栩如生。

除了獅子,還有貍奴、小兔……

崔嫵嫌白雪的顏色太過單調,拿了自己很久不戴的絹花,放到雪兔子的耳上, 豔紅的絹花一下襯得雪兔貌似含了羞態。

“可真像你。”陸徖摸了摸雪兔子的臉頰, 轉頭看向崔嫵。

天有些冷,他們在外頭, 寒氣覆在崔嫵的面頰上, 凍得她的臉泛起微紅。陸徖一早讓她回房間裡待著, 想看他怎麼堆雪獅雪兔,隔著窗子看就是,崔嫵不答應,一定想要陪他一起, 幫著他打下手。

聽到陸徖這般說,崔嫵的臉更紅一些,她也看了看雪兔子, 口中咕噥:“哪裡像了。”

總不能是戴了一朵她的絹花,就像是她了吧?

陸徖只笑一笑,不給她解釋,藉著拿起一旁地上睡著的 梅花枝條,從上面摘了兩朵紅梅下來,分別戴在了雪兔左右兩邊的耳尖上方。

給兔子耳朵簪花,像是給人戴耳墜一般,惹得崔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可是……

她很少戴耳飾,早些年穿耳留下的耳洞,至今已微不可察。

陸徖瞧著有了一副紅豔豔頭面的兔子就是一笑,卻沒多想別的。

忙忙碌碌好一陣功夫,足足在院子裡堆出三隻兔子、兩隻貍奴,陸徖才捨得鬆手。

崔嫵拉著他回屋裡烤火。

她其實心裡清楚,陸徖沒那麼愛玩這些,是他見她感興趣,想讓她更高興些,所以才不辭辛苦做出這些可愛的雪人來。

回屋內坐定後,兩人又喝了熱飲,崔嫵從外頭回來身上攜帶的冷意消散,她由衷高興地開啟窗戶,往外面看著一個一個小雪兔。

“若你高興,咱們明天春天養兩隻兔子,好不好?”陸徖見她是真的喜歡,提議說道。

崔嫵聽了,認真考慮過後卻搖了一搖頭,“不要。”

“怎麼了?”陸徖疑惑地望著她。

崔嫵支支吾吾,過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告訴他道:“兩隻兔子可以生一窩崽子,我可不想讓它們把家裡攪弄得烏煙瘴氣。”

她是嫌兔子繁衍太多太快。

陸徖沒有料到這個,一時覺得她的想法與眾不同,一下笑了出聲。

笑聲落在崔嫵耳朵裡,吵得她心慌,她瞥一瞥陸徖,“有這麼好笑嗎?”

陸徖連忙擺手,怕她生出惱意,不敢再提。

日頭再沉些,晴陽消散。

陸徖看了看天色,向她說要離開。

而不待崔嫵挽留,陸徖又道:“阿嫵,兄長明日離開京城,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送一送他?”

他問得謹慎。

陸衡要離開?

崔嫵恍惚。

不過,這不本就是她的企盼嗎?

她沒想過為什麼陸徖要特意問她,單論為陸衡送行一事,崔嫵心中答案明確。

“不必了。”她不會去。

陸徖聞言,眼眸倒影著妻子的面容,他的心終於可以穩穩安放。

“好。”

……

年後,陸夫人孃家侄女過來作客。楚宛楚柔來時不巧,陸夫人前一夜受了風寒,如今喝了湯藥,正臥床不起。於是兩姐妹尋到表嫂。

離開春還有些時候,天氣陰惻惻地泛著冷,崔嫵不論在室外還是室內,總注意衣著保暖。

和兩姐妹說話的時候,崔嫵能夠感覺到作為姐姐的楚宛總在走神。她挺住話音,同楚柔對視一眼,楚柔很快會意,搬著小杌坐到崔嫵旁邊來,抵著她耳朵說話。

“我母親要給宛姐姐說親。”楚柔壓著嗓音。

崔嫵眨了眨眼,見那廂楚宛仍舊沒什麼反應,她再多問她妹妹一句:“可知道舅母給宛表妹相看的是哪家的郎君?”

楚柔思索一二,道:“好像是姓雲。聽我母親說,雲郎君的父親和我們的父親在一塊兒為官。”

京城裡姓雲的人家不多。

崔嫵印象裡有那麼一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楚柔說的那家人。

“柔兒,你同表嫂說什麼了?”那邊,楚宛回過神,啜了兩口茶後緊著神色看向楚柔。

楚柔把姐姐的私事透露出去,如今姐姐技巧起來,她也是心虛,趕忙拉過崔嫵說道:“表嫂說她認識雲郎君。”

崔嫵心裡一跳。

她可沒這麼說過。

“我……”將要解釋,卻被楚柔拉著袖子不松,楚柔眨巴眨巴著一雙眼,向她求救。

在楚宛的目光下,崔嫵只得硬著頭皮把話說下去,“那人也未必就是舅母要說給宛表妹的雲郎君,且也不是我認識,而是你們表兄識得。”

便是此前和康定王世子等人,在戲園子裡相聚的那一遭,有一位攜了妹妹一起去的姓雲的郎君。

楚夫人的意思是,兩家長輩在官場上交好,知根知底,孩子們又都適齡,今年定下婚事,明年就可成婚……相看倒是其次,家裡人的態度給楚宛一種不管看不看得上對方,都得定親,全然不容她有抉擇的餘地。

說是長輩們把關不會出錯,但其實,誰又能曉得那究竟是怎麼樣的人?也沒人問過楚宛的意思,這事被母親從年前一直講到年後,楚宛自然鬱郁不歡。

“表嫂若是曉得對方的為人,可一定要告訴我……”楚宛的語氣近乎央求。

崔嫵理解她的心情,但凡事不能著急,她道:“若想知道是不是那人,還得去問行安。”

萬一不是她知道的那個雲郎君,陸徖在京中結識那麼多人,總會有認識和楚宛說親的雲家郎君的人。

她想得周到,卻也不會想到帶著楚家姐妹去見陸徖時,意外地知曉,有客人比她們先來到。

……

“什麼!你兄長當真離京了?”江桓詫異地追問。

陸徖不懂他何故反應這麼大,點一點頭,道:“昨日我送兄長的馬車出了京城。”

江桓沉眸,靜默片刻後,不放心地問道:“你確定他真的走遠了?”

陸徖不懂他問這問題是何意。他兄長的車馬都已越過城門,不是要往外去,還能是去哪?

江桓心裡糾結旁的事,懊惱陸衡不告而別,且調動陸衡從外地折返回京耗費他許多人力物力,現在卻突然離開,這又叫什麼事。

“是有什麼事?”陸徖察覺到不妥,詢問道。

江桓抿唇,卻再未言語。

外面傳來聲響,他往外看去,幾個女子攜手入內,最前面的人穿著最厚重,面容熟稔。他下意識地看向陸徖,雖是由他人代娶,但名義上是他的妻沒錯了。

崔嫵知道客人在裡面,沒打算過來,但站在外面冷颼颼的,她們敲了門,裡面卻沒有人應聲,這才進了來。

坐著的人是她夫君的友人。

崔嫵瞥了兩眼,領著楚家姐妹到隔間小坐,也不忘和陸徖說一聲,她們有事找他。

而江桓見此情形,眉頭一挑,對陸徖說道:“行了,你也別再待這兒了,你的新婦看來很著急想見你。”

“不要胡說。”陸徖不滿他的打趣。

江桓毫不在意地一笑。

送走江桓後,陸徖去見了妻子和兩個表妹。

楚宛低垂著臉,不好意思說,楚柔也不敢再輕易提及以免惹得姐姐不高興。楚柔眼巴巴望著崔嫵。

崔嫵被她看得極不自在,她把陸徖拉到一邊去,醞釀很久,才問了他雲郎君此人。

“哪家的雲郎君?”陸徖認識的人裡確實有姓氏是雲的。

崔嫵皺了皺眉,“就是不知道,才來找你……”

眼見她苦惱的模樣,陸徖反倒覺得可愛,私底下,他戳一戳崔嫵的臉頰,動作又輕又快,不教她惱火便收回了手。

接著,陸徖正聲說道:“我又想了想,舅母想要給表妹說親的那人,應該就是我認識的那位。”

“怎麼不繼續說?那郎君品行如何?”崔嫵問道。

陸徖看了看裡面在焦急等待的楚家姐妹,再看一看替她們著急的崔嫵,壓低了聲音說起,“我總不好在人後議論旁人的是非吧?”

這叫什麼話?

崔嫵伸手掐了他一把,沒用力,一點不疼,反而像是在催促。

“好郎君,你快說說,不然今日你那兩個表妹可就不走了呢。”崔嫵軟下嗓音。

陸徖心思一動,望著她的面容而頷首,輕聲:“那你靠近些我同你說。”

崔嫵順著他的意思過去。

他附耳說道,言辭清淡,很是正經地講完話。

陸徖又給出另一個建議,“舅母既然有意為表妹說親,那必定會來同母親通氣,不若你去問問母親,或許母親比我知道的更多。”

“婆母尚在病中,我怎敢驚擾?”崔嫵想想,還是不妥當。

陸徖倒也沒想把事情弄得這般倉促,他說:“等母親病好了,我陪你一塊去。”

崔嫵定心應下。

她回頭去見了兩個表妹,和她們說了一說陸徖所知道的事。那位雲家郎君為人尚可,只是年歲不小了,家裡兄弟姐妹不多,上面一個姐姐早已出嫁,下面只有一個妹子,是雲家的獨苗苗。

楚宛一聽年紀不小,更垮了臉,“二十又二還不成婚,不是有隱疾又是什麼?”

“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楚柔趕緊打斷楚宛的猜疑與埋怨,“陸家大表兄今年不也二十好幾,這些年在外頭走南闖北至今未婚……姐姐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楚柔突然頓了下,向崔嫵問道:“表嫂,你說我說得對嗎?”

也許是因為從楚柔天真無邪的語氣裡,聽到了那個人的存在,崔嫵的心口忽地湧出一股不舒服的滋味。

下一刻,她面色蒼白地彎下腰,難以忍受地陣陣乾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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