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從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
小宮女臉色煞白,轉身就往皇后寢殿跑,腳步聲凌亂而急促。
“娘娘,娘娘出事了!”
她用力拍著門,聲音都在發抖。
溫心漣剛把包袱背上肩頭,聞聲幾步上前拉開門:“怎麼了?”
“陛下把您禁足了,鳳儀宮……出不去了。”小宮女喘著氣說道。
溫心漣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扔下包袱,快步往宮門口走去。
她用盡全力拍打著厚重的宮門,掌心震得發麻:“開門!快點給本宮開門!”
門外侍衛的聲音依舊冷硬:“娘娘,屬下等奉命行事,您別難為我們了。”
“為什麼突然禁足,總得有個理由吧?”
“屬下只負責執行,緣由一概不知。”
溫心漣猛地轉身,快步穿過後殿直奔後門。
後門同樣緊閉,鎖是從外面扣上的,她狠狠拍了幾下門板,悶響在宮牆間迴盪。
另一個侍衛的聲音響起:“陛下有令,皇后涉嫌謀逆,事情查明前暫時不得外出。”
謀逆!
溫心漣扶在門上的手微微發顫。
是哪裡暴露了?
念頭一閃而過,她穩住呼吸,又開口:“貴妃呢,貴妃在哪兒?”
“貴妃?自然還在勤政殿。”
婉盈沒事。
溫心漣的心定了半分。
既然婉盈沒事,那就不是整個計劃暴露,是衝著她來的。
她立刻換了副面孔,拔高聲音,淒厲地喊起來:“是不是葉婉盈在陛下面前說本宮的壞話!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喊到嗓音發啞,門外再無回應。
她抬起頭,目光掠過屋頂。
等深夜翻牆?
不行,圍得太嚴實,牆外腳步聲一刻未停,根本沒有死角。
溫心漣咬著下唇,忽然轉身往小花園跑去。
花園的牆根處長著一片茂密的灌木,密密匝匝的枝葉後藏著一個極小的狗洞。
那是她之前無意間發現的,原本宮人想把它堵上,溫心漣讓暫留,種了些花木遮擋。
從這裡出去,可以直通承幹宮的後門,宮牆外當初為了好看也沿牆種了一圈花叢,剛好形成天然遮蔽。
承幹宮空置已久,只有幾個宮人負責日常灑掃,而且都是葉婉盈的人。
她迅速召集宮裡幾名心腹內侍,壓低聲音吩咐下去。
花叢只能擋住兩三個人的身形,不能被外面的侍衛察覺動靜,只能幾人輪換著挖,一點一點地掏。
就在花叢後的泥土被無聲翻開的時候,宮門口,一輛馬車正緩緩停穩。
葉婉盈坐在車中,車轅上坐著兩個暗衛,一左一右控著馬。
她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看,忽然像想起什麼要緊事似的,一拍額頭。
“哎呀!本宮怎麼把最要緊的東西給忘了,停車,快停車!”
馬車停下。
暗衛回頭問道:“娘娘有何事?”
“你去我屋裡,把梳妝檯上那個空粉盒拿來,快去。”
葉婉盈語氣急促。
暗衛愣了一瞬:“啊?”
“啊什麼啊,本宮要買同款,沒有盒子怎麼給掌櫃的說,趕緊的。”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帕。
那暗衛只得轉身,快步往回跑去。
葉婉盈目送他走遠,又等了片刻,忽然又開口,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哎呀,忘了讓他把帷帽也帶上了,這幾天風大,本宮這皮膚可受不了,你追上去跟他講一聲。”
剩下那名暗衛猶豫了一下:“娘娘,這……”
葉婉盈的臉色說變就變,方才的急切一瞬間化作感傷。
她語氣裡帶著委屈:“唉,枉費本宮上回救了你們,幫我拿個帽子都不肯,錯付了啊。”
暗衛也沒招了,只得說道:“屬下這就去。”
轉身疾步追上前面那人的方向。
兩人的腳步聲漸遠,葉婉盈立刻掀開車簾,往約定好的方向低咳了幾聲。
沒有回應。
她壓低聲音又叫:“溫晴!溫晴!”
依然沒有人應。
葉婉盈皺起眉,說好了在這兒集合的,怎麼還沒來?
她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兩個暗衛都回來了,帷帽和粉盒一併遞進車簾,車外安靜如常,溫心漣依然不見蹤影。
不對勁。
一定是出事了,以前她可是出門逛個街都要提前半小時到的人。
葉婉盈接過東西,裝作隨口一問:“宮裡出什麼事了嗎?”
暗衛搖頭:“沒有。”
葉婉盈又問道:“沒什麼妃嬪又突然死了吧?”
另一個暗衛接話:“沒有死的,不過有被禁足的。”
“誰?”
葉婉盈的聲音驟然繃緊。
“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都被禁足了。”
陳佩寧也被禁足了?
葉婉盈的心猛地往下沉,她攥緊車簾,追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禁足她們?”
“具體屬下也不清楚,似乎是牽扯到一樁謀逆案。”
謀逆!
葉婉盈的腦中一片空白,她鬆開手,車簾垂落,將她與外面的世界隔開。
她坐回車中,深吸一口氣,聲音急促:“出宮,現在就走。”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不再多問,揚鞭催馬,馬車轆轆駛出宮門。
葉婉盈坐在顛簸的車廂裡,腦子裡飛速盤算。
不應該啊,按理說我才是最該被抓的那個人。
為什麼動的是陳佩寧?
難道我還沒有暴露?
“去丞相府。”
她對著車簾外吩咐。
暗衛的聲音傳回來:“娘娘,陛下只允許您出宮去那家妝品店,不能去別處。”
葉婉盈沉默了,良久,她閉上眼。
不能亂,心漣說過,計劃不是萬無一失的。
如果中間出了紕漏,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絕不能讓慕容衍懷疑到自己頭上。
實在不行,就走另一個計劃。
溫心漣不會坐以待斃,她現在一定也在想辦法往外遞訊息。
自己如果貿然衝去丞相府,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要先穩住。
“去妝品店。”
這一次她沒有拖延,到了地方迅速取了貨,便催著馬車回宮。
車輪滾過青石板路,駛進宮門時她沒有回自己寢殿,而是直奔勤政殿正殿。
在殿門口,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焦灼瞬間變成了喜色。
她揚起笑容,提著裙襬小跑進去,人未到聲先到。
“陛下~”
慕容衍的手一抖,奏章上的硃筆險些寫錯。
他放下筆,抬起眼,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新貨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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